方圓和劉月仍然在荒野間漫無目的尋找著禍的身影。
“真該死...這附近明明沒什麽灌木叢,怎麽蟲子的聲音還是這麽多。”方圓瘋狂掏著自己的耳朵,不耐煩地說道。
他們已經這樣連續走了快半個小時了,別說禍,連個人影都沒見到,有的只是連綿不斷的蟲鳴響徹在荒野中。
方圓轉頭看了一眼一旁仍然嬉皮笑臉的劉月,歎了口氣,心想他怎麽感覺不受影響似的,帶著心中的疑惑,方圓轉頭問道:“你沒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對勁的嗎?”
“啊?什麽?”劉月轉頭看著方圓,回答道:“你能再說一遍嗎,我耳朵不大好。”說完,側過頭指了指自己耳朵內佩戴著的微型助聽器。
聽到對方這話,方圓也是搖了搖頭,強壓住心中再一次莫名其妙冒出的怒火,歎了口氣,繼續說:“我說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哪裡不對勁,話說你一個殘障人士就不要來乾這種活了啊。”
“沒事,反正禍又不會說話。”劉月笑嘻嘻地回答道:“要說哪裡不對的話,倒還好,只是偶爾聽到蟲鳴會有一點點煩躁的感覺,但這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你要這麽說也沒錯啦...”方圓搖了搖頭,突然,他愣在了原地,嘴裡喃喃道:“偶爾...”他立馬轉頭,拉著劉月使勁搖晃著他的身體說道:“你說你偶爾會聽見蟲鳴?”
“是...是啊,偶爾會聽見...”劉月被方圓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那就怪了...”方圓松開揪著劉月的手,喃喃道:“我耳中這蟲鳴就沒斷過。”他思考了一會,轉頭問向劉月:“你說你聽到蟲鳴的時候會有煩躁的感覺對吧。”
“是啊。”劉月點點頭,回答道。
“那就是這個了。”方圓沉聲道,終於弄清楚禍是通過何種方法對自己造成影響的了。那麽下一步,就該將這個該死的怪物從陰影裡揪出來了。
方圓思考了一會,伏下身子,將一隻手貼在地面上。
伴隨著一股濁氣從他口中被慢慢吐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他的掌心中衝出,充斥在大地上。劇烈的衝擊揚起地面上的塵土,呈圓形狀以方圓所在的地方為圓心朝四周擴散開來。
站在一旁的劉月沒有做好準備,當這股巨大的衝擊力傳到他腳下的時候,他沒有穩住身形,被震飛到了空中。
“我去,小哥你...”劉月屁股著地,被重力扯回到地面上,他剛準備發作,就看到方圓朝他擺出的讓他閉嘴的手勢。
在剛剛方圓發出衝擊之後沒多久,周圍那聒噪的蟲鳴在短短幾秒之內消失的無影無蹤,被夜幕籠罩著的荒原在一瞬間變得寂靜下來。
然而這種寧靜隻持續了短短數秒,很快那令人煩躁的蟲鳴又從一個地方開始發出,緊接著數量慢慢變多,再次將二人包圍起來。
但是方圓等待的就是蟲鳴再次出現的這一刻,他在剛剛發出那一擊後一直專注地聆聽著這些蟲鳴到底是從哪裡出現的。雖說不知道禍是如何通過蟲鳴干擾他的精神的,但是先去搜索蟲鳴最先出現的方位總沒錯。
方圓抬起頭,鎖定了蟲鳴最先出現的方向,接著雙腿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那個方位爆射了出去。
一旁的劉月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方圓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他的面前。他四下張望了一下,咬著牙硬著頭皮快步跟了上去。
雖說是個通過了考核的搬運工,
但劉月的奔跑速度只能說比尋常人要快一些。就算他竭盡全力地奔跑,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方圓逐漸消失在他的視野裡。劉月苦笑著搖了搖頭,畢竟他只是一個弱小的家族中的一個並不算優秀的後代。 劉家,是一個沃國內近一千年內才出現的新興世家。與歷史悠久的雲家不同,劉家能躋身世家之列並不是因為雄厚的底蘊,而是劉家老祖用錢硬砸出來的。
劉家老祖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術士,並沒有多麽強的實力,也沒有什麽驚人的履歷,但他確是一位十分優秀的商人。他用自己大半輩子賺來的金錢在沃國的一片郊區買了一座山頭置辦了府邸,並且花了許多的錢來和其他幾個國內有話語權的世家的話事人打好關系,才在自己將近之年讓劉家躋身進世家的行列。
然而這幾百年來,因為家族底蘊和其他世家比實在算是寒磣,劉家幾乎一直處於圈子內鄙視鏈的最底端。因為作為一個術士世家,劉家這幾百年來能拿得出手的術士屈指可數。像雲家這種底蘊雄厚的家族的下人,有時候都比劉家地位較高的術士要強大。
在最初的一兩百年內,劉家的人們還努力地修煉著術式,希望有朝一日能被其他世家正眼瞧上一眼。然而,幾百年過去了,不論劉家的術士如何努力地修煉,研發新的術式,他們都只能絕望地看著因為家族底蘊不同而造成的鴻溝越拉越大。再加上近年來出現的比一般術士要強上不少的改造人的誕生,更是給了劉家的術士當頭一棒。家族內的很多術士的戰鬥力連經過改造的普通人都比不上,還算什麽術士世家!在這種環境下,劉家的人們也漸漸變得漠然起來,失去了讓家族變得壯大的希冀,漸漸習慣於自己被其他家族的術士所看不起,所嘲笑。
而小劉月,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生的一個嬰兒。雖說和家族內其他孩子比,他有著較為優秀的對氣的感知能力,但先天性的聽力障礙使得他從小就沒有接受什麽良好的訓練,他的父母長輩也不願意讓他進行術式的訓練。
然而小劉月一直偷偷地在修煉房的角落裡看著他的兄弟姐們的修煉。不知道為什麽,術式對他來說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正是這樣的興趣,導致小劉月雖然沒有接受過系統的教育卻最終也成為了一個合格的術士。
但他卻一直苦於沒有能讓他練手的地方。雖然他的長輩認可了他在術式方面的造詣,但卻一直拒絕給他安排實戰的機會,連同輩之間的切磋都不批準。因為他沒有接受過系統的修煉的緣故,同輩之間也沒有人願意和他練手。 然而就在幾個月前,他得知了沃國內最為強大的世家之一-雲家的少爺雲天成為了搬運工和禍戰鬥的事情。而正是這件事為他指名了方向。
從那時開始,劉月就一直研究著如何成為一名搬運工。在數次嘗試後,終於在半個月前,他如願以償地通過了搬運工的考核,成為了一名正式的搬運工。而今天是他第一次出任務,就遇到了這麽強的一位小哥。
之前一直聽長輩說他是如何的弱小,但他一直沒有放在心上。今天目睹了方圓這驚人的速度,和剛剛打在地面上不知道怎麽生成的衝擊後,他才深刻意識到了自己與別人的差距。
劉月搖了搖頭,不再思考這些問題。他咬著牙,拚命地想讓自己跑的更快一些。
而在他前方幾百米處,方圓仍然朝著蟲鳴最先發出的方向持續狂奔著。
就這麽跑了幾秒,一片樹林赫然出現在方圓的前方。他放緩腳步,慢慢在樹林前停下。
但他停下的一瞬間,原本被他狂奔時的破風聲給遮住一部分的蟲鳴再次充斥在耳邊,並且比之前要更響,更密集了。瞬息之間,方圓隻覺得有幾萬隻蟲子在他渾身上下爬著,鑽進他的皮膚啃食著他的肉體。
強壓著心中的不適感,方圓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探入了樹林中。
他壓製住自己的氣息,小心翼翼地在樹林中摸索著。隨著他逐漸深入樹林的中央,那令人煩躁的蟲鳴也愈發嘹亮起來,沒過多久,伴隨著一束月光穿過樹梢照耀在樹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時,一副駭人的景象也展現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