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禍那重新長出的肢體,方圓此時的表情極其的難看。
原本以為廢掉禍的一條手臂,能讓自己拿回一些主權,可現在看來剛剛那頓揍是白挨了。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先解決蟲鳴的問題,只要有那個蟲鳴的影響在,他就很難對禍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方圓沉思片刻後,歎了口氣,緩緩抬起了自己的雙手。雖然不確定這個方法有沒有用,但現在自己只能試一試了。
他咬了咬牙,兩手伸出一根手指,以極快的速度將手指插入了自己的耳朵內。伴隨著耳內傳來的一陣劇痛,一條殷紅的線從方圓的臉頰兩側流下,滴落在了地上。
甩了甩手上的血跡,方圓閉上雙眼感受著這刹那間將他包裹住的死寂。他抬頭望向眼前的怪物,只見禍那位於複眼下方的口器正瘋狂地擺動著,仿佛在說著什麽一般。
“抱歉啊,不管你現在發出什麽聲音我都聽不見了啊。”方圓喃喃道,緩緩沉下身子,緊繃的雙腿漸漸地陷入土地之中。在十幾度的氣溫下,伴隨著他一次次的呼吸,陣陣白氣從他口中緩緩冒出。
伴隨著一整微風拂過樹梢,吹下一片耷拉在枝杈上的樹葉,方圓動了。瞬息之間,他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出現在了禍的跟前,飛起一腳再次襲向禍的脖頸。
然而就在他以為可以結束的時候,一股撕心裂肺的刺痛在他大腦中出現,瞬間蔓延至了他的全身。鉚足全力踢出的鞭腿被這股突然起來的疼痛逼得微微彎曲,失去了原本該有的力道,再一次軟綿綿地砸在了禍的脖子上。
因為之前前衝時的慣性,方圓在脫力後重重地砸在了禍的身上,接著摔回了地面。他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腦袋,在地上打起滾來。
然而在這段時間內,禍還是和之前一樣,站在原地沒有什麽動作。它低下頭,望著這個在自己面前再三出手,每一次卻都又無功而返的人類。它豎在頭上的觸角和口器此時正有規律地快速擺動著,仿佛在譏笑著這個倒在地上的愚蠢生物一般。
掙扎了一會兒後,方圓緩緩從地上爬起,一把揪住禍站立在自己旁邊的雙腿,想將它用力地丟出去,然而就在他剛剛準備發力的時候,那種頭痛欲裂的感覺又在一瞬間炸裂開來,逼著他抱著頭再次癱倒在地上。
禍甩了甩自己剛剛被他抓住的腿,飛起一腳踢在了方圓的腰部,將他踹飛到一旁。
方圓掙扎著再次從地上爬起,伸手擦了擦自己耳邊的血跡,苦笑了一下。看來這家夥的招式並不是單純的聽不見就行,而是某種更為直接的可以直接影響大腦的招式。
他搖了搖頭,在將自己的耳朵戳聾之後,進攻還是被化解,自己現在已經有些黔驢技窮了。看來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先開溜,眼前的這頭禍就留給能有辦法對付它的人去解決吧。
然而,就當方圓還在思考的時候,一絲微弱的光芒在一旁亮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轉頭望去,只見之前還趴在地上乾嘔的劉月此時已經站起身來,雙手在身前擺印,一個小小的紅色的法陣正矗立在他的身前。
伴隨著劉月的雙手不停地在身前翻著印,那矗立在他前方的法陣也愈發變得明亮,幾息過後,幾道火焰從那小小的法陣中衝出,直奔禍的方向而去。
噴出的火舌中傳出的熱量讓禍也注意到了劉月,它舉起自己的左肢,發動了之前作用在方圓身上的招式。鋪天蓋地的蟲鳴一瞬間朝著劉月席卷而去,
準備侵蝕他的精神。 然而,和方圓所感受到的絞心般的劇痛不同,受到蟲鳴的影響後,劉月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操控術式的雙手卻絲毫沒有停下,越來越多細小的火焰從他的法陣中衝出,直奔禍而去。
當然,那對方圓來說極為頭疼的蟲鳴對劉月還是有些作用的,只不過從和方圓遇見開始,劉月就一直調度著周身的氣來包裹住自己。而剛剛在出手之前,他更是花費大量精力調遣了更為厚實的氣保護住自己的身體,而禍的蟲鳴攻擊或許並不能很好的穿過氣的防禦。所以對方圓來說難以應付的蟲鳴在他這裡這是會帶給他一些刺痛的感覺而已。
“果然還是太弱了啊。”劉月心中暗想,他能做的只有在發動術式的時候盡可能調動周圍的氣來包裹住自己而已,如果他對氣的操控能力可以強到同時有能力用氣護住方圓,他們二人合力對付眼前的禍,或許可以很簡單的就將它製服。然而他現在能照顧到的卻只有自己。
劉月搖了搖頭,既然沒有能力幫助一旁的小哥,那麽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拚盡自己的全力來戰鬥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繼續不停地變化著,法陣中射出的火焰在碰到禍的身體後也並沒有留在它的身上,而是隨著劉月的調度不停地在怪物的身邊翻飛著,不停地撞擊著禍那漆黑的甲殼。
伴隨著這些火焰不斷地衝擊著禍的表殼,一縷縷黑煙從怪物的身上飄起,雖然每一發並不能對它造成很深的傷害,但但這一縷一縷的火焰卻像那煩人的飛蟲一般,確確實實地在一點一點地蠶食著怪物的防禦。
禍此時也有些不耐煩了,雖然自己不停的在用手嘗試去扇滅這些煩人的火苗,但這些無形之物實在是不好解決。漸漸的,它放棄了掙扎,不停在身邊扇動著的雙手緩緩垂下,轉過頭來用自己那駭人的巨大複眼死死盯著那個好像在控制著這些火苗一般的人類。
剛剛在方圓的三次攻勢之下,禍的雙腿都是不曾移動就化解了對方的攻擊,然而這次,這雙仿佛扎根在地面裡的腿終於是緩緩有了動作。只見它朝著劉月,緩緩邁出了自己的一隻腳。
伴隨著一陣氣旋刮在二人的臉上,回過神來,禍已經出現在了劉月的面前。它那看得人心裡發毛的巨大複眼此時正擺在劉月的臉前,死死凝視著他那飄忽不定的雙眼,複眼下方的口器不斷地磨動著,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禍,劉月的大腦此時變成了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原本因為大量消耗體力而變得急促的呼吸此時也戛然而止。看著禍那讓人生理不適的臉和此時不知為什麽聽得異常清楚的它那摩擦自己口器的聲音,劉月隻覺得一股暖流在自己的股間蔓延開來。
“動啊!”
方圓的呐喊將劉月那不知飄到哪裡去的精神給拽了回來,他反應過來,但卻已經晚了,禍一拳轟出,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唔...”雖說他有用氣護住自己的身體,但可惜憑他的實力所凝聚的氣還是太薄了。禍的一拳直接貫穿了他的防禦,他隻覺得自己的內髒此時被巨大的衝擊力給轟成了一團亂麻,伴隨著自己的下半身逐漸失去知覺,一股熱流從他的嘴中溢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