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尊……縣尊……你可要為草民做主啊……”
吳知遠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瞬間傳入嶽風的耳朵。
來人正是王玉林,而他的身後,還有一個擔架,擔架上抬的正是王朗。
只見王朗身上滿是繃帶和藥膏,在擔架上動彈不得。
見到如此場景,嶽風不由得驚掉了下巴:“看今天這架勢,他們是沒想讓我離開縣衙啊!”
而吳知遠這時卻忽然從官椅上站了起來,一臉關心的道:“令郎傷得如此嚴重,你怎麽還將他帶到堂上來,還不快送回去歇息養傷!”
嶽風聞言,更是一驚,望著站在王朗身旁的王玉林,皺起眉頭:“原來他竟是王朗的父親!”
“這還不是為了讓那行凶惡徒認罪伏法,懇請縣尊為犬子伸冤。”
王玉林滿眼祈求地望著吳知遠,似乎他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說罷,他還狠狠地盯了一眼嶽風,明裡暗裡,都在說惡徒就是嶽風。
吳知遠看著擔架上的王朗,心裡不禁好笑,暗道:“他倒還裝得真像!”
“京畿重地,天子腳下,郎朗乾坤,光天化日!是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行凶傷人至此?”
吳知遠明知這是一場戲,卻還是很賣力地演著。
“回縣尊,那行凶之人就在眼前,就是他!”
王玉林怒氣衝衝地說完,然後便伸手指著嶽風。
“嗯……”
吳知遠朝著王玉林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道:“嶽風,你口口聲聲說本縣不按律例升堂審案,現在,本縣就好好審一審你!”
說罷,他指著王朗道:“這擔架上的人你可認得?”
“認得。”
嶽風已不指望吳知遠能主持公道,他甚至想“快進”一番,看一下這場戲是怎麽結尾的!
但無奈這並不是電視上放映的戲劇。
“他身上的傷可是你帶人打的?”吳知遠又問道。
“我說不是,縣尊會信嗎?”嶽風冷笑道。
“哼!本縣早就料到你不會承認!”
吳知遠輕蔑地瞥了一眼嶽風,然後大聲命令道:“來人,傳證人!”
不一會兒,一個一身是傷的壯漢被一個衙役攙扶了進來。
那人正是昨日帶頭前來鬧事的人。
“堂下所站何人,報上名來。”吳知遠高聲道。
那人拱手道:“回縣尊的話,草民姓趙,家中排行第二,人稱趙老二。”
“趙老二,你可知道那擔架上的人是如何受的傷?”吳知遠問道。
“回稟縣尊,昨日我路過永泰裡,聽到一家院子內發出慘叫聲,好奇前往查看,便見這個人帶著十來個奴仆,不知什麽緣故,對他拳腳相加,不住毆打!草民前往勸架,反而被這個人也好打了一頓!草民這身上的傷,都是昨日落下的!”
趙老二煞有其事地指著嶽風和王朗,回了吳知遠的話。
“嶽風,現在你可還要狡辯?”吳知遠一臉怒容地大聲道。
“哈哈哈……真是可笑!你們為了害我,煞費苦心的演這麽一出戲,就不知道舉頭三尺有神明,早晚要下地獄的嗎!”嶽風大笑道。
他早已料到了結果,只是沒想到王家竟會安排這麽拙劣的一場戲。
吳知遠聞言,登時暴怒,大聲喝道:“好你個狂妄的嶽風,先有欠債不償,後又行凶傷人!現如今竟敢蔑視公堂,實是可惡至極!”
“來人啊,將他拖下去,
重杖六十!” 按大唐律例,凡是毆人致傷,杖六十!
吳知遠的判罰倒是有律例可依,只不過實際上卻是不分青紅皂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吳知遠手上的令箭一拋出,大堂外圍觀的百姓議論更盛。
“這嶽掌櫃也不知是哪裡得罪了王家父子,唉!真是可憐……”
“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這姓吳的定是和王家官商勾結!”
“王家與官府有勾結,這在洛陽城還是秘密嗎?”
“據說王家與宮中的宦官有關系,吳縣尊還能不聽命行事?”
“小聲點,小心讓人聽去了,告你個誹謗朝廷命官,到時你就吃不了兜著走!”
……
而架著嶽風的那兩個衙役,一聽到吳知遠發號施令,當即將嶽風往外拉,準備行刑。
這個時候,嶽風並沒有認命。
杖六十,那可不是小事,以他的身子骨,二十杖或許還能承受,但這六十杖打下去,不死也得殘了!
他才到大唐,事業正起步,還得到了裴府的幫助,前途不可限量!
更重要的是他還沒有好好的感受大唐的美好。
他可不願就這樣落得個一切成空!
他大聲喊道:“且慢!我還有話說!”
他已準備抬出裴府,來終結這一場鬧劇。
此言一出,兩個拖他的衙役頓時停下了腳步,望著吳知遠等候指示。
吳知遠瞥了嶽風一眼,憤怒道:“證據確鑿,無需多言!行刑!”
他隻想趕緊結案,讓一切都塵埃落定,不再出什麽意外。
嶽風怎麽也沒想到吳知遠竟然不再給他機會, 他憤怒地吼道:“我可是晉公裴度的……”
“堵上他的嘴!”
吳知遠聽到“我可是”三個字,心中一驚,連忙大聲打斷了嶽風。
“唔……唔……”
嶽風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兩個衙役給捏住嘴巴,拿一塊爛布堵住了嘴。
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這個時候,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地絕望。
他猛然發覺自己把一切想得太過簡單,這個社會太過黑暗複雜!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生出一種對死亡的恐懼。
“住手!”
忽然,公堂之外傳來兩個洪亮的聲音。
一個是一直觀望著的方忠,另一個則是在仇賢提示下準備動手的呂越。
聽到呂越也發出了聲音,方忠連忙往後一閃,低著頭消失在了人群中。
公堂本是嚴肅的地方,可以聽審,但決不允許如此高聲喧嘩,擾亂秩序。
所有圍觀的百姓和大堂內的衙役,都將目光投向了公堂外,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仇賢正一臉微笑,十分悠閑地朝著公堂走去。
而他身後的呂越,則是一臉嚴肅,滿身的殺氣,不可侵犯!
圍觀的百姓也不嫌事大,再次議論了起來。
“他倆是什麽人?怎麽這麽大膽,敢不經傳喚,擅自走進去,擾亂公堂?”
“看他倆那樣子,似乎有些來頭。”
“這麽說來,嶽掌櫃似乎還有救?”
“管那麽多幹嘛,好好看戲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