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不說,若真是王家做下的惡事,讓他們全家發配充軍,都不是難事。”杜韻娘正色道。
縱火,在大唐律裡面,可是重罪。
“嗯……如此說來,倒是我多想了!”
他點頭答了一句,又若有所思的盯著茶杯道:“不知韻娘這茶是怎麽泡的?茶一入口,竟真能讓人忘記煩憂!”
“這本是不傳之密,但十九郎要是想學,我倒是願意教。”杜韻娘微笑道。
一場大火,倒讓她的心看開了。
“那難不難?”嶽風也頓時來了興趣。
“若是真心想學,自然不難。若是三心二意,那即便是學上一萬年,也不能學得其中真意。”杜韻娘一本正經地道。
“哦?聽韻娘這麽一說,我倒真得試上一試才行。”嶽風一臉自信道。
“那你先喝一口,告訴我是什麽感覺?”杜韻娘微笑道。
嶽風聞言,眉頭微皺,輕輕端起茶杯,細細地抿了一口,閉上眼回味片刻。
他正色道:“茶水入口的那一刻,舌尖像是被一種特別的味道所刺激,讓人將心思全撲到了舌尖上,入喉之後,這種感覺便到了喉嚨,直到入肚消失。”
“這就是忘憂茶的精義,讓人全心品茶,忘了心中的煩惱。”杜韻娘帶著點自豪的語氣道。
嶽風聞言,忽然想起剛才他一直喝茶,便是一心追尋這種奇異的感覺。
然而正是他一心撲在上面,卻被那錦衣少年看做不會喝茶,著實是好笑。
他忽然歎息道:“原來‘忘憂茶’只是將煩惱拋在腦後,並不能真正讓人忘掉煩惱。”
“煩愁在你心中,除非自己釋然,否則誰也不能幫你忘記!這個道理,十九郎難道還不明白嗎?”杜韻娘微笑道。
“韻娘說得有理,但不知韻娘心中的煩愁可曾釋然了?”
杜韻娘聞言,臉頰不禁一紅,連忙道:“我本沒有煩愁,又怎需要釋然?”
“……”
嶽風聞言,沒有搭話,而是再次端起茶杯,細細地品味了起來。
心中暗笑:“心中沒有煩憂的人,又怎能沏出這‘忘憂茶’!”
……
集賢裡,裴府,思過亭。
裴度負手而立,眉頭微皺,方忠則一臉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候問話。
“育才書店的事,你都了解清楚了?”
“回相爺,已可以斷定是有人縱火,如今凶犯還在追查中。”
“嗯……死傷人沒有?”
“所幸五公子沒有讓人留守書店,無人受傷。”
“五郎呢?”
“五公子似乎受了些刺激,不過並無大礙,現在清源茶樓之中,有杜韻娘照顧公子,應當不需擔心。”
“縱火的事是誰在查?”
“是縣衙的司法陳雲亭。”
“吳知遠呢?”
“吳縣令至今連縣衙都沒有出過,要不小的去知會他一聲。”
“不必了,自有他著急的時候……”
“有人看見呂越到了洛陽,跟著一個公子。今天那公子似乎已和五公子見了面。”
“哦?既然如此,讓呂越安排兩個人暗中保護下議兒。”
“相爺難道擔心……在洛陽城誰敢?!”
“畢竟他現在叫嶽風,不叫裴議……”
“還是相爺思慮周全,老奴這就去找呂越。”
“對了,你去把四郎叫來,他這幾個月閑著,正好給他找點事做。”
“是。
” ……
尚善坊,王宅,書房。
王玉林一臉嚴肅的盯著王知義,滿心地懷疑。
“聽說育才書店昨夜失火,是不是你叫人去做的?”
“沒有郎君的指示,小的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何況放火燒了一家書店,對育才書店損失並不大,我們也得不到什麽好處,小的怎麽會做這種蠢事呢!”
“嗯……我想你也不會這麽蠢!現在書店的生意還是很慘淡?”
“真是一日比一日蕭條!買書的學子都嫌書貴,現在育才書店的總店被毀,倒有幾個學子到店裡來,但好多人聽了我們的賣價,都不惜多走一段路,也要到其他五家育才書店去買。”
“看來他壓低的書價已經深入人心,你還有什麽辦法嗎?”
“小的以為與育才書店合作才是上策!”
“你去育才書店談過了?”
“已快談過一次,他的條件雖有些苛刻,但並不是毫無合作的可能,要不小的再去與他談談?”
“這個時候,你就不要去了,容易惹人猜嫌!”
“小的明白。”
“趁這個時間,好好想想怎麽和育才書店合作我們利潤最高,你去吧。”
“是。”
王知義走了,王玉林忽然拍桌道:“到底是哪個混帳東西做出的這種混帳事!”
……
當天下午,吳四便從城北火藥作坊查到了線索。
一個名叫柳二的混混,育才書店失火當天下午從火藥作坊買了兩罐火藥。
不過找了兩天,吳四還是沒有找到柳二的蹤跡。
這柳二是趙老二的小弟, 好吃懶做,還特別好賭。
現在他已在‘富貴賭坊’呆了兩天兩夜,卻仍精神抖擻。
他的手氣正旺。
“今天已連開了十二場小,這把你壓什麽?”
“所謂‘峰回路轉,數終有極!’兩天沒出豹子了,我壓豹子!”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開了……”
“三個二,豹子!”
“哈哈哈!我柳二的運道來了,命該發財,誰也擋不住!”
“是麽?!”
“當然,這些都是我贏來的!”
當柳二轉過頭,看到一臉冷酷的吳四,忽然神色大變,緊張道:“吳……吳捕頭,你怎……怎麽來了!”
“柳二,剛才你不是說了麽。數終有極,你的運道也該到頭了,跟我們走一趟吧!”吳四一臉嚴肅道。
“吳……吳捕頭,這話是怎麽說的?我一直在賭坊,又沒犯事。”柳二心虛道。
“怎麽?你要讓兄弟們動手?”吳四眉頭一皺道。
“這……這小的哪敢,我跟你去還不成嗎!”
柳二終究還是放棄了抵抗。
……
縣衙,刑房。
刑具掛滿了四周的牆壁。
柳二一進房門,看到那些駭人的刑具,雙腿就忍不住發抖。
他雖然是縣衙監牢的常客,但還從沒來過這刑訊房。
只不過牢房和刑房隔得本來就近,他以前經常聽到受刑犯人的慘叫聲。
“柳二,這屋裡的刑具,你今天想嘗幾個?”吳四一臉邪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