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下便是嶽掌櫃?真是聞名不如一見,不想嶽掌櫃竟是如此青年才俊,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
王玉林臉上堆滿笑容,說著客氣話。
別人以禮相待,嶽風自然不敢無禮,微笑道:“不敢不敢,不知尊駕造訪,所為何事?”
“嶽掌櫃難道不請在下進去坐坐?”王玉林微笑道。
看到王玉林那媚笑的嘴臉,嶽風不禁心頭一愣,暗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與我素不相識,還是小心些好。”
他一臉歉意道:“家中髒亂得很,不便待客。請恕在下無禮,尊駕有話,還請就在這裡說!”
王玉林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讓他站在門外談事,在洛陽城,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
要是換作以前,他肯定立馬就扭頭走了。
而且還要想方設法,讓那人哭著喊著來求他,饒恕無禮之罪。
但現在,他是來求人的,也計較不了這許多。
他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在此說了。在下受人所托,希望嶽掌櫃對育才書店失火一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嶽風聞言,心頭一驚:“他究竟是什麽來路?難道縣衙已經將調查的結果告訴了他?”
“難道是縱火燒我書店的幕後主使派他來的?”
想到這裡,嶽風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一番王玉林,突然問道:“托尊駕來的人,是否姓王?”
話音一落,王玉林心中更是吃驚,暗道:“難道他也知道了?這下可不好辦了……”
他稍稍平複了下心情,微笑道:“正是!不知方才在下說的事,嶽掌櫃如何想?”
“若是事主有意和解,我也不想再生事端!只是不知尊駕打算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嶽風微笑道。
在他看來,既然有人願意來賠禮道歉,只要他的生意能繼續做下去,以後再無憂慮,他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書店從未被燒。
王玉林聞言,心頭暗喜,正色道:“王家人也是才得知縱火凶犯就是王家一個奴仆馬六,那惡奴酒醉行惡,燒了嶽掌櫃書店,著實該死!”
“為表歉意,王家會押著馬六立即去衙門領罪,同時,對嶽掌櫃書店的損失,在照價賠償的基礎上,再奉送一家新店!”
“不知王家這樣做,是否能讓嶽掌櫃消氣,讓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再深究下去?”
王玉林說話的時候,一直不停的觀察嶽風的神情。
見他從始至終,面色都沒有一絲波動,不由得心裡直打鼓。
嶽風聽完,不禁感到十分可笑,他冷笑道:“尊駕以為,嶽某會相信一個醉酒的奴才,就能做出縱火燒毀我育才書店的事嗎?”
“嶽掌櫃這話是什麽意思?”王玉林緊皺眉頭道。
“若是尊駕真的想息事寧人,那就叫真正主使之人,到嶽某人面前來,賠禮、道歉,這樣或許我還能不再追究!否則……哼!自有大唐律法在!”嶽風一臉嚴肅道。
“呃……這……”
王玉林聞言,頓時陷入了沉思。
過了片刻,他正色道:“嶽掌櫃若覺得王家誠意不夠,在下可以做主,將南市的蘊華書店一並相送,這樣嶽掌櫃不僅沒有損失,還能大賺一筆,何樂而不為?”
“這聽起來倒是不錯。但我若是不呢?”
嶽風眉頭緊皺,一臉的“黑線”,似乎一點也不打算讓步。
其實,這樣的賠償他如果接受,育才書店不過相當於歇業兩天罷了。
但如今事主尚未出面,他就選擇了妥協,就會給人一種他軟弱可欺的印象。
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就更解決不了了。
王玉林聞言,先是一驚,然後臉色一變,邪笑道:“嶽掌櫃是聰明人,肯定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麽樣的後果?所以在下還是奉勸嶽掌櫃接受我的提議,不然,日後洛陽城裡的大火,恐怕就澆不熄了!”
對方敬酒不吃,他一向會準備罰酒。
“尊駕這是在威脅我?”
嶽風盯著王玉林,眼神中漸起怒火。
“我這只是在說明實情!當然若是嶽掌櫃把這當成威脅,我也是不反對的!”
王玉林似乎並不怕把事情鬧大!
他一向認為,只有對方怕了,他說起話來,才管用。
嶽風看著王玉林囂張的嘴臉,氣不打一處來,怒火登時衝上了腦門!
他厲聲道:“你以為裴府出來的人是怕威脅的嗎!送客!”
說罷,他毫不猶豫的甩袖轉身。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承認他和裴府的關系。
“請吧!”
江原的態度也隨之而變,一臉敵意地盯著王玉林。
而王玉林這個時候,卻猛然愣住,心中不住的想:“裴府?難道他真是裴晉公府上的公子?”
“吳知遠不是說……唉!這小混帳真是害死人!”
他心裡十分清楚,若嶽風真是裴度的兒子,那麽他今日的威脅非但起不到作用,反而會弄巧成拙,惹出更大的麻煩!
畢竟裴度是如今的東都留守,洛陽的事,他更有發言權!
一個小小的洛陽縣令,裴度一紙文書,就可以輕易撤換了!
愣了片刻,王玉林趕忙出聲喊道:“嶽掌櫃,請留步!”
嶽風聞言, 稍稍放慢了腳步。
看到嶽風的腳步停下,王玉林又道:“剛才是在下一時魯莽,話說得有些急了,還請嶽掌櫃多多包涵,咱們還可以再商量嘛!”
嶽風並不是一個喜歡被威脅的人,但他明白王玉林敢說那樣的話,就充分說明了他在洛陽的勢力有多大。
在情急之下,為了不落下風,他才搬出了裴府。
如今王玉林搭了台階,他是不是該順著下呢?
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當年裴度在長安尚且遇到過刺殺!
他要是把人逼得急了,是不是也會適得其反。
但若是此時回頭,就意味著妥協。
孔子曰:‘以牙還牙,以直報怨!’
此刻不妥協不一定有好處,但絕不會更壞了!
嶽風並沒有回頭,大聲道::“尊駕若要商量,也不是不可以!就按方才嶽某所言,請指使馬六之人到這裡來給我賠個禮,道個歉,一切就都好說!”
“真的沒有商量的余地了?”
知子莫若父,王玉林根本不覺得嶽風的提議可行。
賠禮?道歉?
他王玉林或許能做到,但那個向來橫行霸道的“小霸王”王朗卻絕不可能!
“沒有!”
話音未落,嶽風的步子就再次動了起來,江原也一副要關門的樣子。
王玉林見狀,頓時火冒三丈!
他在洛陽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受過今天這樣的氣!
“走!”
王玉林大吼一聲,氣憤而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