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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開局成為墨家钜子》第138章:楚國求援,龐涓示弱
一身麻服的屈宜臼邁著顫巍巍的步子走進殿中,叩拜道:“楚使屈宜臼叩見趙候!”

 趙敬候揚手:“楚使免禮!”

 屈宜臼出示使節,呈上國書:“因緊急國事,屈宜臼特奉楚王使命,問聘趙候!”

 趙敬候故作詫異:“是何緊急國事,寡人能聽聞嗎?”

 “魏侯詔令天下諸侯赴逢澤之會,南面稱尊。”

 “楚王以為魏侯此舉有違禮製,是大不逆,拒絕赴會,魏侯震怒,悍然出兵,入犯楚境,楚王特使老朽知會趙候,望趙候能為天下大義,出兵相助!”

 屈宜臼從袖中掏出楚王親書:“此為楚王手書,敬呈趙候禦覽!”

 內臣上前,接過書信,正欲呈上,趙敬候擺手:“宣!”

 內臣朗聲宣讀:“魏擊恃強犯上,先借朝見周室之名調戲天子,後又自立為王,挑釁天下諸侯於逢澤,今又兵犯吾境,陷我陳邑,屠我一城百姓,婦孺無一幸免!”

 “如此野蠻行徑,禽獸亦不忍為!楚國君臣已抱死國之志,以身殉義,與魏寇血戰到底!”

 “魏擊陰謀逆德,好用兵器,是違逆天道,望諸國順應天意,出兵伐魏,匡正世間道義!”

 眾臣聽畢,無不肅然。

 趙敬候沉吟有頃,抬頭望向屈宜臼:“屈大夫為何身披麻衣?”

 “回稟趙候!”屈宜臼拱手,聲音哽咽:“老朽為陳邑殉義的五萬臣民守孝!”

 趙敬候陡然一震:“陳邑呢?”

 屈宜臼聲音低沉:“陳邑臣民誓死禦敵四日,魏人有所傷亡,魏將公子卬惱羞成怒,下令屠城,陳邑五萬臣民,包括婦孺,盡遭屠戕!”

 “屠夫!”趙敬候一拳震在幾案上,略略一頓,恢復常態:“屈大夫旅途勞頓,暫回館驛安歇幾日。”

 他轉對太戊午:“有勞愛卿,送屈大夫去驛館!”

 “謝趙候美意!”屈宜臼拱手道:“楚國一片火海,老朽豈能獨安?”

 他轉對太戊午:“老朽之身,就不勞上大夫了!”

 說完起身,緩緩退出,望著屈宜臼顫巍巍的身影退出大殿,趙敬候緩緩站起,在後恭送。

 眾臣紛紛站起,跟在後面。

 屈宜臼步出宮門,走下台階。

 老家宰迎上,扶他登上輜車,輕聲問道:“主公,這下去哪兒?”

 屈宜臼朝西一指:“櫟陽!”

 “主公,您……”望著他疲憊的臉,老家宰泣道:“總得歇息一宵呀!”

 屈宜臼緩緩閉目:“車上歇吧!”

 “趙候他……”老家宰擦下淚,小聲問道:“答應出兵了?”

 屈宜臼眼睛未睜,聲音雖小,語氣卻是斷然:“他會出的!”

 趙敬候目送輜車離開宮門,臉上露出了冷笑:“魏擊啊魏擊!你還真是昏了頭啊!”

 “父候—”公子趙種一路追上,小聲叫道。

 “種兒?”趙敬候扭頭,臉上露出了笑容:“你有何事?”

 “此番魏、楚之戰,兒臣有惑!”

 “你有何惑,說來聽聽!”

 “前番逢澤之會,與周室同出一脈的衛公唯唯諾諾,溫如柔兔,不敢違抗魏候的命令,而一向被中原視為蠻夷的楚國卻扛起捍衛周室的大旗,與魏國決戰,令兒臣瞠目!”

 趙敬候哈哈大笑:“逢澤會上,魏擊那廝獨佔鼇頭,目無天子不說,還將寡人及眾諸侯視作低他一等,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他魏氏算什麽?三十年前,不過是晉公的一條狗,是恃力篡上的亂臣逆賊而已!”

 趙種低著頭,閉嘴不語,父親顯然是忘了,趙魏韓三國立國之本是一樣的,若照此說,在三十多年前,他們趙氏也不過是晉公的一條狗。

 趙敬候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失言,輕歎一聲,“種兒呀,看來你還缺少歷練啊!”

 “兒臣不才,請父候賜教!”

 “什麽天下大義?狗屁!天下早已失義,大義只是虛名。他熊臧心裡頭拐了多少彎道道,瞞得了別人,卻瞞不過為父!”

 “魏擊稱王是徹底改變了天下格局,以前只有周王楚王,如今又多了一個魏王,若是熊臧赴會,誰知道天下會不會多出什麽齊王、燕王,天下諸侯都與他熊臧並肩,他又如何再去耀武揚威呢?”

 “兒臣受教了。”趙種拱手道:“可魏擊稱王是徹底顛覆周室,身為周室嫡親,衛公前去赴會,又是為什麽呢?”

 趙敬候哈哈大笑:“泗上諸國,論富庶莫過於宋、衛。換言之,與宋一樣,衛國也是一塊肥肉,他又無法自保,如何才能存活呢?”

 “你想想,姬訓生在弱衛,夾在大國中間,問鼎天下,於他來說是個夢,除此之外,他還能為自己爭取點兒什麽呢?”

 趙種苦笑一下:“這……”

 趙敬候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只能依附強國,狗仗人勢,才能得以存活,如今他跟著自己的主人一起犯蠢,消滅他的機會自然到了。”

 趙國多次進攻衛國,都是因為魏國插手才失敗,幾年前,衛國仰仗著魏、齊相助,竟然還攻入了趙國本土,讓趙國吃了很大的苦頭。

 趙敬候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須:“自平王東遷以來,列國公侯無非是強者恃強爭霸,弱者示弱圖存。”

 “魏擊恃強稱霸,諸公侯尚能忍受,因他無論如何鬧騰,仍舊是一列侯,大家在名義上仍舊是平起平坐。”

 “魏擊稱王,情勢就變了,因他此時是以王者自居,是要凌駕於諸侯之上。”

 “楚王早就是王了,不屑一顧,但趙、韓不同,侯與王之間隔著個公,差了不止一輩,齊、秦兩國是否真心擁戴魏擊,寡人不知。”

 “但寡人與燕公、韓候不會買他的帳,魏擊心知肚明,此番伐楚就是做給我們看的!”

 趙種微微點頭:“嗯,楚王認定我們會去救他!”

 “不僅是認定,他是成心要拖我們入局啊!”

 “是了,是了!”趙種恍然大悟:“楚王的籌劃是,他先扛住,做出為天下赴義的樣子,坐等我們去救。”

 “待我四國合兵擊敗強魏,楚王就會成為天下公義的捍衛者,周室的拯救者,被天下所有人敬仰,甚至會代替魏國,成為天下王者。”

 “是啊!”趙敬候冷笑道:“這個熊臧,不僅不是蠢貨,反倒是個人精呐!”

 “父候,只是這步棋對楚王來說,也是太險了,萬一我們不出兵,魏國與他兩敗俱傷呢?”

 “哈哈哈!”趙敬候笑道:“這就是個賭了,人這一生,總不免要賭幾場,不是嗎?”

 趙種拱手道:“兒臣受教了!”

 趙敬候看向遠處:種兒,說起此事,為父問你,如果你是秦公,現在該當如何?”

 “這還用說,偷襲河西呀!”趙種不假思索:“魏擊以一敵四,要想與我四個大國爭雄,必調河西之兵,河西空虛,秦必乘虛襲之,以報這幾十年的血仇,這是小兒都能推出的!”

 “哈哈哈哈。”趙敬候笑道:“種兒呀,如果小兒都能推出,嬴師隰還能叫嬴師隰,魏擊還能叫魏擊嗎?”

 趙種怔住了:“父候?”

 “逢澤之會,秦公的姿態放得很低,連寡人也有些逢迎魏擊,因為我們皆知強強相搏,必將兩傷,魏、楚兩傷對誰有利?隻對兩家最有利,那就是遠離中原的秦嬴和田齊!”

 “秦國極弱已久,必定不會插手中原事務,秦國這頭弱犬,此時還不敢拔魏國的虎須,卻是我們謀取衛國的最好時機。”

 趙種不無歎服:“是哩是哩,還是父候看得深遠!”

 “種兒,天下險惡,我們都是坐在刀口上的人,看不遠能成嗎?”

 “兒臣受教!請問父候,既然如此,趙豹將軍帶去的三萬士卒,是否要幫助楚國。”

 趙敬候果斷回道:“兩不相幫,出而不戰!”

 趙種歎服道:“出兵是義,不戰,是不予魏、齊口實!”

 “哈哈哈,你能明白就好!”

 ……

 方城關原有兵馬五千,加上景舍留下的三萬新軍,共有將士三萬五千人。

 龐涓帶領五萬大軍圍城五日,遲遲難以攻下。

 楚國兵力雖弱,但有陳邑屠城的前案,方城關軍民反而鐵成一團,寧可戰死,也不願在赤手空拳時任人屠宰。

 因而,魏武卒雖然驍勇,但在人數眾多、毫無退路的楚國百姓面前,寸功難得,龐涓原計劃五日破城,結果連攻八日,方城關依舊挺立。

 第九日凌晨,天剛破曉,魏軍再度發起猛攻,戰鬥異常慘烈,雙方兵士均似殺紅了眼。

 方城關下,戰鼓咚咚,喊聲震天,大魏武卒一波接一波地瘋狂攻城。

 城上楚兵卻無任何聲響,甚至連鼓也不敲,所有軍士、百姓皆將力氣省下,默無聲息地將箭矢、磚石、滾木等所有能夠傷人的東西砸下城牆。

 前面的倒下,後面的自動補上,項恬渾身是血,左臂中箭也顧不上去拔,挺槍直搠登上城牆的魏兵。

 魏軍軍陣中,龐涓親自擂鼓,眾魏兵奮勇爭先。

 戰至黃昏,眼看著魏卒就要攻上城頭,龐涓卻突然下令鳴金收兵。

 魏軍大帳中,龐涓仔細的觀看著面前的軍情圖,帳外傳來了一陣嘈雜,副將公孫閱闖了進來。

 “龐將軍為何要停止攻城?若不鳴金收兵,我大魏的士兵已經站在了方城的城頭!”

 龐涓面帶笑意的上前引著公孫閱坐下:“公孫兄息怒,且聽在下解釋。”

 公孫閱氣憤的跪坐在席上,冷哼一聲:“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麽好說的,耽誤了王上的大事,看你如何交代!”

 “公孫兄,經過陳邑之事,楚人同仇敵愾,滿城皆兵,即使我們攻破方城,也會損兵折將,無力南下。”

 龐涓歎了一口氣:“我們小看了楚國,小看了楚王,以方城守軍的數量來看,楚國對此戰早有準備。”

 公孫閱聞言皺起眉頭:“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龐涓眯眯起眼睛:“向楚軍示弱,引楚軍出城決戰。”

 “示弱?如何示弱?”

 龐涓微微一笑:“請公孫兄附耳過來。”

 ……

 天色黑定,方城關下,在一段較為隱蔽的城牆下面,幾個黑衣人輕聲向城上喊話。

 城上兵士急報項恬,項恬問過,得知是墨家弟子,當即垂下繩索。

 墨家弟子攀繩而上。

 墨家弟子以善於守禦聞名列國,見到他們,得知他們的來意,項恬就如同吃下一劑定心丸,當下陪同他們視察各處城防。

 然後命人按墨家弟子所畫圖紙,組織城內木工趕製守城器械,同時比照方城關城門的尺寸,造出多輛專守城門的兵車。

 一夜時間,兵車就造好了,項恬帶著手下將士觀看演示,兵車的前面和上面均安裝有利刃和矛尖,後面接在一個旋轉的裝置上。

 墨家弟子在車後轉動輪盤,前面的兵刃立即活動,或旋動,或刺擊,尋常人等休想靠近。

 即使城門被人撞開,只需將此車塞上,便如銅牆鐵壁。

 項恬大喜過望,當即傳令安於四門之內,命兵士晝夜守候,城上將士見無城門之憂,心中大定,隻將全力放在城垛上面。

 天色拂曉,一名將領急匆匆的來到了項恬的帳中。

 “稟報將軍,魏軍傷亡慘重,又因水土不服,染病者超過三成,不得不停止攻城,退兵一舍。”

 項恬放下手中的竹簡,哈哈大笑:“好,真是天助我也,傳本將軍令,即刻整軍出城,追擊魏軍,與魏軍決戰!報陳邑之仇!”

 “將軍且慢, 不要被魏軍的假象所迷惑。”宋趼上前一步,勸阻道。

 “等等,這不是假象,我軍細作親眼看到,魏軍撤軍之時,攙扶而行或背抬而去的傷病者三成有余。”將領辯解道。

 宋趼輕輕搖頭:“魏國強軍天下聞名,不會如此輕易潰敗,若魏軍傷病真的超過三成,早就撤軍回國了,不會拖到此時。”

 項恬警醒了過來,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起身對宋趼行禮:“多虧先生提醒,不然在下險些犯下大錯,魏軍如此陰險,我們該如何應對?”

 宋趼笑道:“他有千變萬化,我有一定之規,方城軍隊堅守不出,加上我墨家協防,可令方城穩若金湯。”

 “若是魏國退兵,將軍就會不戰而勝,天下的諸候將會因此嘲笑魏候,而尊重楚王。”

 “哈哈哈!!好,好。”

 項恬撫掌大笑:“就依先生之言,城防之事,還要勞墨家高人多多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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