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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開局成為墨家钜子》第140章:暗中交鋒
大梁北門裡的鐵工作坊,最近熱鬧了起來。

 三天前,忽然陸續來了十幾個周邊列國的鐵工,上爐試手,在辨器、鍛鐵、淬火、錘工幾方面竟然都是良工。

 幾家鐵坊都相繼收下了三兩個手藝不錯的工匠,殊不想,這些技藝純熟的鐵工,正是墨家的神殺劍士。

 公孫羽很是機警聰敏,這次率隊下山,謀劃得非常精細,他知道墨商一派的眼線遍布諸國,貿然行動,一定會引起江寒的警覺。

 於是他命眾人化整為零,第一步,根據大梁極需要鐵工的情況,利用墨家子弟的百工之長,名正言順地立足大梁。

 第二步,進入大梁城中後,打探逢澤大營的消息,等待時機,進行試探性暗殺。

 第三步,在江寒慌亂之際,多方出擊,一舉斬獲江寒的首級。

 公孫羽覺得,暗殺江寒是墨家重振雄風和再次舉起止戈誅暴大旗的關鍵所在,也是自己建功立業成名於天下的關鍵所在,下手一定要乾淨利落,用霹靂手段,不能給他反抗的機會。

 根據近些時日收到的消息,魏楚爭雄,諸國亂戰的背後,都有齊國的影子,都有那個提倡以戰止戰離經叛道的墨家钜子的影子。

 而他無疑是成了墨家重歸正途的劍鋒,這次行動,是崇尚和平不懼死難的墨家的最大榮譽,讓他豈能不熱血沸騰?

 好不容易讓他等到機會,一直駐守在行轅的齊國將領帶人去了大梁魏室行宮,他當機立斷,帶著幾名弟子發動暗殺。

 讓他想不到的是,勢單力薄的江寒,在暗中埋伏了人手,第一夜出擊,便碰到了強硬對手。

 事情已經敗露,他和幾個骨乾弟子秘密計議停當,準備凝聚力量,於今夜強行將離亂墨家的罪魁禍首江寒誅殺。

 鐵坊的勞作是辛苦的,每天晚上初更才能結束一天的鍛造錘打。

 之後,家在大梁的老鐵工們衝洗之後便回家去了,客籍鐵工們吃完官飯,便在作坊大屋裡倒頭睡覺。

 官府的三名鐵坊吏鎖上大門,清點器物,登錄鐵器,完畢也回家睡覺去了。

 這時候,鐵作坊大院裡一片寧靜,只有鐵工們悠長粗重的鼾聲。

 三更剛過,公孫羽在黑暗中豁然睜開眼睛,輕輕地吹了一聲口哨。

 屋中“鐵工”紛紛在黑暗中坐了起來,奇怪的是,所有坐起來的人,口中依舊發出粗重悠長的鼾聲。

 “三人留守,其余人全部參戰,趁著齊國護衛還在大梁,務必一舉將罪首擊殺。”公孫羽輕聲命令。

 坐起來的人影迅速起身……猛然,一聲低沉的犬吠從院中傳來。

 “躺下!”公孫羽覺得怪異,鐵坊的尋常犬哪有如此的叫聲?

 剛剛起身的劍士立即迅速地回到臥榻上躺下,滿屋鼾聲大起。

 公孫羽斷定,這是鐵坊吏員的夜間巡查,會很快過去。

 突然,關得嚴嚴實實的窗扇上“砰”的一聲大響,屋頂也似乎有輕微的喀喀聲。

 公孫羽心念電閃,已經認定絕不是鐵坊吏員的巡查響動,而是有了對手。

 他位置正靠窗戶,翻身躍起,拉開窗扇,一眼看見一支短箭帶著一片白布釘在厚厚的木窗扇上,有兩寸余深,箭杆尚在微微顫動。

 他拔下短箭,關上窗戶,低聲命令:“點燈!”

 燭光下可見白布上清晰的八個大字——以下犯上,速速離去!

 公孫羽驟然變色,握著白布沉默了下來。

 屋中的劍士們面面相覷:“師兄,是非攻院的人嗎?”

 公孫羽急迫命令:“不管是何人,務除強敵!出門!布劍陣!”

 墨家子弟是在和強國軍旅的對抗中錘煉出來的,素來有團體行動的極高素質。

 每個劍士非但是單獨的劍道高手,而且有結陣而戰的軍事傳統。

 二人出行,必有配置,三人出行,必有陣法,這是墨家的行動法紀。

 凡三人以上者,墨家子弟必結陣而戰,從不像普通江湖遊俠那樣追求單打獨鬥。

 在墨家的理念中,任何行動都是作戰,而不是個人決鬥,必須最快地消滅對手。

 現下之所以有十三人在大梁魏國官府鐵坊“做工”,而私家作坊則是三三兩兩,為的就是在這裡保持最強的“天地劍陣”。

 天地劍陣,是按照天乾地支搭配作戰的一種步戰結構。

 墨家子弟甚至在騎兵衝鋒的洶湧波濤中,也能依靠這小單元陣法結成孤島巋然不動。

 墨子年老之後,天地陣法由上任钜子孟勝等劍術大家不斷完善,成了墨家十余人攻防的基本陣式。

 十二人出戰,一人留守,是公孫羽早就謀劃好的應急對策。

 他知道江寒的武力並不出眾,就算得到了孟勝的內力,最多不過是一流高手,自己配合劍陣殺他綽綽有余,只是想不到在這裡就要突然使用。

 大門無聲地驟然閃開,十二條黑影箭一般連續衝出,眨眼之間便在院中站成一個錐形的陣式,每人手中的劍竟然長短不一。

 公孫羽站在錐形的底邊中央,向屋頂拱手道:“何方高朋?敢請現身答話。”

 話音剛落,四面屋頂上陡然樹林般立起一道人牆黑影。

 一個弟子低聲道:“報師兄,二十三個。”

 公孫羽冷冷笑道:“爾等襲擊我墨家弟子,究竟受何人差遣?”

 “爾等必須立即出城回山,否則,我門將誅滅你們這些亂上的刺客。”

 “誅滅?”公孫羽哈哈大笑:“天下真有不自量力者,請吧。”

 “放箭!”

 隨著屋頂粗糲的怒喝,四面火箭齊發,道道藍光尖厲地呼嘯著向院中疾射。

 不等公孫羽發令,墨家劍陣自行發動,劍光霍霍,將藍光箭雨紛紛擊落,沒有一個人受傷。

 雖則如此,那帶磷燃燒的火油箭卻極難熄滅,許多被打落擊飛釘在門戶窗扇上,將門窗燃燒起來。

 夜半秋風正猛,不消片刻便引得大火四起。

 屋頂上,蒙著面的梅姑興奮的說道:“公子大哥,下面著起來了。”

 白雪笑著點了點頭:“撤!”

 屋頂黑影齊聲高喝:“墨家殺人放火嘍!!快來看啊!!”

 喊完就四處散去,屋頂上沒有了一個人影。

 公孫羽氣得連連跺腳怒喝:“卑鄙小人!”

 他內心卻很清楚,鐵工坊這種重地,大火一起,官府必然派兵前來救火拿人,屋頂喊聲又點明了墨家,豈能再隱蔽下去?

 對方明明是逼自己離開大梁,倉促間卻想不出留在大梁的辦法……必須撤出!

 否則,神殺劍士縱然強悍,但與魏國官府對上也討不了好。

 “撤出大梁!我來斷後!”公孫羽命令道。

 墨家法紀嚴明,令行禁止。

 公孫羽一聲令下,墨家弟子全數跳上四面屋脊,四面散去,公孫羽已經聽見街中人喊馬嘶,知是魏軍開來,提劍在土牆上大書幾字,飛身而去。

 這鐵工作坊本是要害所在,大火一起,滿城驚慌。

 鐵工坊官吏與鐵工們也急急忙忙地趕到,忙乎了一整夜,大火終於被撲滅,清點器物,絲毫無損,只是客籍鐵工們全不見了蹤影。

 突然,有人喊道:“牆上有字!”

 眾人疾步向前,火把下可見黃土牆上刻著八個大字——“好戰必殺,惡政有報!”

 就在這時,有一個布衣商賈分開人群走了進來,對鐵工坊的管事躬身行禮。

 “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管事認識來人,他是白氏商會在大梁的執事候嬴,平時隻遊走在權貴之間,哪會理他這等小吏。

 “原來是候執事,不知有何賜教?”

 候嬴輕聲在管事的耳邊說道:“昨夜工坊失火,皆因意外,一應損失都由我們白家承擔。”

 “這…不太好吧,看情形,應該是有歹人作祟。”

 “大人若是幫了這個忙,白家必有厚報。”

 管事思忖有頃,向候嬴笑道:“在下明白了,昨夜工坊走水,是因為工匠沒有看好火爐。”

 兩人心領神會,相視一笑。

 ……

 位於大梁的魏室行宮裡,一個侍女引著田盼進來。

 落月公主起身迎接,興奮地望著他:“盼兒,又有好音訊了?”

 田盼笑著拱手道:“對於公子卬來說,不是什麽好音訊喲!”

 “那就更好!快說來聽聽!”

 “丹陽、方城皆有墨者助楚人守城,太子罃久攻不克,急上火了,頭疼得厲害,連換三撥疾醫,仍不見輕!”

 “公子卬雖破陳邑,卻被楚軍偷襲,已經退到榆關,與楚軍對峙,短時間內無法班師。”

 落月公主追問:“還有嗎?”

 “趙、韓、衛、鄭皆已出兵,衛、鄭大軍不久後就會到達丹陽戰場,但趙、韓兩國行軍緩慢,不像要幫魏國,反倒像要落井下石!”

 落月公主壓抑住興奮:“快取黑雕來,將這好音訊傳給兄長!”

 田盼擊掌,一人提隻黑雕進來,情報已經綁好,落月公主接過鳥籠,到門口放飛。

 看到黑雕盤旋飛遠,她的淚水流了出來。

 “小姑?”田盼小聲叫道。

 落月公主扭身走回,在幾案前坐下:“筆墨伺候!”

 侍女取過筆墨,落月公主寫好一函,親手封起,交給田盼:“幫我將此信轉遞公子卬。”

 然後轉頭又對侍女:“收拾行囊,明日起駕!”

 侍女興奮地問:“是去榆關嗎?”

 落月公主啐她一口:“你個烏鴉嘴,還真以為本公主要嫁給那個連嬰兒也不肯放過的畜生嗎?”

 田盼聞言一愣,小聲問道:“小姑要去哪兒?”

 落月公主一字一頓:“回臨淄!”

 “這這這……”田盼急切道:“萬萬不可!”

 “為何不可?”

 “小姑若回臨淄,我們就功虧一簣了!”

 “我不想待在此地!更不想嫁給那個畜生!”

 “小姑。”田盼輕歎一聲:“眼下是最最關鍵時刻,我們既已走出第一步,第二步就不可不走了!”

 落月公主緊盯住他,聲音從牙縫裡擠出:“無論你怎麽說,我只有一句話,死也不會嫁給那個人,你看著辦!”

 田盼一時間沒了主意,突然想起了江寒還在逢澤,要不然…回去問問江先生有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

 江寒坐在帳中,面前的茶水已經換了幾遭,還是沒有等到他要等的人。

 徐弱抱著劍坐在一旁打著瞌睡,突然驚醒,揉著眼睛打量著四周。

 “钜子,天都亮了,公孫羽應該不會來了吧。”

 “奇怪,昨夜是他們殺我最好的機會,不該不來的。”

 江寒眯著眼睛,斟酌著,難道這背後有什麽陰謀,或者說發生了什麽變故?

 “景山,你去查一查,昨夜大梁城中出了什麽事?”

 “好!”徐弱站起來拱了拱手,離開了大帳。

 不多時,去探望落月公主的田盼從大梁城中回到了行轅,向江寒闡述了落月公主的態度。

 江寒眉頭微微皺起:“時間還很充裕,你先將此事匯報給齊候,收到他的回信後,我再來想辦法。”

 田盼點了點頭:“有勞先生了。”

 大梁城外一處荒野,公孫羽帶著二十幾個劍士灰頭土臉的坐在這裡,臉上忿忿不平。

 敵人是一夥使用奸詐手段的小人,連正面交鋒的機會都不給,讓人很是憋屈。

 一個穿著黑色麻衣,腳下踩著草鞋的老者走了過來,蹲在路邊,解下磨破得不成樣子的草鞋,“啪”地扔到草叢裡,指桑罵槐道。

 “魏地這草不好,才走一天就成這樣了!”

 公孫羽迎了上來,垂頭喪氣的說道:“師兄,計劃失敗了。”

 “你呀!”相裡勤瞄了一眼公孫羽,搖頭道:“太過急躁,今夜隨我一起去向钜子請罪。”

 公孫羽的臉色一紅:“和他還有什麽好說的!”

 “你殺了他就能解決問題嗎?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聽我的,晚上去見見他。”

 相裡勤從背囊裡取出一雙新打的鞋子,用毋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

 “鐵匠坊失火,客籍鐵匠不知所蹤……”

 江寒沉吟了半響,收起了白布:襲擊墨家者,究竟是何方勢力?

 以他對天下民間力量的了解,一時也想不清來路。

 能在大梁城將二十幾個墨家劍客在片刻之間乾淨利索地趕走, 絕不是等閑門派。

 戰國學派中,能和墨家在秘密行動上一爭高下者,唯有神秘莫測的鬼谷子一門。

 其余學派雖多有深藏不露的特出劍士,畢竟是修學為主,不可能實施這種霹靂風暴般的襲擊行動。

 即或是名將淵藪的兵家,也因志不在此而素來不事秘密行動。

 那麽說,是鬼谷子一門發動了這場襲擊?

 不可能,鬼谷子一門出山,為何要幫助墨家平複內亂。

 匪夷所思,難道這天下還有我不知道的隱藏勢力?

 不過從行事來看,這支神秘的力量,是友非敵,到底是何人在暗中幫助我。

 大梁城中發生的變故,讓江寒陷入了迷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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