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CD市。
地圖導航給了兩條路,一條鄉道,近,一條國道,遠。小張選擇了鄉道,雖然鄉道一般更陡,但是路程短了一半,而且風景卻比國道好。
但是一個小時後,他後悔了。
最開始的鄉道還頗為平緩,沒過幾公裡,坡就開始變陡。最陡陡到什麽程度?小張推十幾米就得停下來捏死刹車休息片刻。
七公裡陡峭的鄉道,小張花了三個半小時才到山頂埡口,而一個成年人一個小時能步行四五公裡。
小張從未如此辛苦過,在路上,他光著膀子用盡吃奶的力氣,向沿途村民接了兩瓶水,啃了兩次餅乾恢復體力,不知道休息了多少次,才翻了過來。
在埡口休息時,一位男子帶著女兒開著輛摩托爬了上來。
“臥槽!”男子脫口而出,顯然是沒想到,在這山間小道竟能碰到這麽一輛載著一堆行李的自行車。
攀聊幾句,小張與男子分別。
到了山腳,導航又給出了兩條路,這次,小張選擇了繞遠路的國道。
國道上就熱鬧多了,因為是沿著河流走,幾個大些的水潭都有人在戲水,小張還看到了幾位摩旅。
以後山區的鄉道需謹慎選擇。這是小張這次得來的教訓。
……
臨近河北與NMG的交界處,小張在路邊吃午飯。
飯館裡還有幾位本地的年輕小哥,得知小張是騎著自行車跑了老遠來到這,便圍上來攀聊,聊得投緣,又唆使老板給小張加了個涼菜,老板笑著答應,還多拿了兩瓶飲料塞給小張。
小張謝過老板和小哥們,感慨河北和河南的人民都一樣熱情。不知道NMG又是如何的風情,又能否上牧民家蹭一頓地道的飯菜?
吃完午飯,小張帶著期待,走進了NMG地界。
進入NMG,小張馬上就發現了與內地的不同。
路邊的商店,路牌等基本都是漢語和蒙語同用。
小張也第一次見到“病害較多”的警示牌。什麽病害?小張一查,原來是道路病害的意思。
雖然隻隔著一個省界,距離河北界才幾公裡,但路邊養牛的卻突然多了很多。
一路上橋洞很多,但小張今天卻不敢在橋洞下扎營。因為橋洞下有垃圾堆,松軟的沙土地面上全是狗腳印。而小張又剛好在路上看到村裡垃圾焚燒處有狗在翻找吃食。這麽一來,小張便擔心在橋洞露營,夜晚可能會碰到來找食的野狗。
在NMG走了一段時間後,小張又發現了一些特色。
很多飯館會贈送一小蝶醃菜,即使他隻點了一份五元的蛋炒飯也會送。而米飯就開始貴了起來,一碗要三塊錢。
山上沒有了高大的樹木,只有青草和零星的矮小灌木,有時還能見到半荒漠化的土地。也正因為如此,NMG一天到晚風力都不小,四五級風算是日常,經常有七八級大風預警,這給小張的騎行帶來了不小的阻擾。
這些天看到的河道往往是乾涸的,有水的河流往往比黃河還黃,公路上時不時便能見到一兩隻被撞死的野生小動物。
還有,內蒙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一朵隨風飄蕩的烏雲在空中遊蕩著下雨,就像辛勤的園丁,從這頭澆到那頭。
在NMG,村叫做嘎查,鄉叫做蘇木,縣叫做旗。而經幡、蒙古包以及其他民族特色的建築,都讓小張大開眼界,親眼所見比網絡上觀看的感覺更驚奇。
NMG人煙稀少,
蘇木之間距離六七十、七八十公裡是常有的事,不過路上偶爾也會有服務區。 同時小張注意到,天氣開始涼快了不少,他前幾日在河北還熱得睡不著,而這些天夜深後已經需要蓋衣服了。
……
這天,小張來到了BLYQ。
小張瞄上了路邊一個水果小攤,車上堆著的像是小蘋果。嗯,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
攤位老板是位年輕的小姐姐,告訴小張,這是圓玲,屬於沙果,是NMG特產,到外地去就沒有賣的。
小張買了一斤,六塊錢,微酸,特別像小蘋果,也許也是蘋果屬吧。
晚上,天氣預報要下雨,小張需要找個擋雨的地方扎營。但是城裡沒有公園,小張便在當地人的指點下來到了城外市民經常爬的一座山,半山腰上有數個亭子。
小張艱難地把車推上最近的亭子,亭子還有幾條經幡,在風中飄搖。小張站在亭外,看著遠處風景如畫,心想明早還可以在山腰看日出,真是好地方。
但是,小張被連日裡白天的小雨給蒙蔽了雙眼,他小瞧了NMG的風雨,以至於馬上就把自己陷入窘境。
傍晚,狂風襲來,遠處的烏雲肉眼可見地壓過來,伴著白色閃電,聲勢浩大。山上的遊客們三三兩兩匆忙下山,而小張還在用手機試圖抓拍美麗動人的閃電。
等到雨滴劈裡啪啦拍打下來時,小張躲進了帳篷。
僅僅一分鍾不到,帳篷就搖搖欲墜。
行李壓不住帳篷底部,反倒被底布卷蓋,帳篷杆也被吹得彎曲,兩側的布夾著小張,即將貼到一起,小張手腳並用拚命撐住四個角,就怕帳篷杆突然斷了。
狂風展示著自己的強大,暴雨也毫不示弱。號稱可以抵擋大雨的帳篷,幾分鍾就被突破防線,帳篷外面下暴雨,帳篷裡面下小雨,同時帳篷底部也被滲透,小張摸索著將手機和充電寶裝入塑料袋中,祈求二者不要進水。
度過艱難的十來分鍾後,風雨驟然變小,而帳篷、行李以及小張本人都已狼藉不堪。
即使風雨不再來也沒法露營了。
趁風雨稍停,小張迅速將小物品一股腦放入塑料袋,帳篷等胡亂一卷就綁在車後,然後快速朝城區而去。
但是小張剛下山走上水泥路,就聽到前輪位置不斷傳來滋滋聲。小張下車檢查,悲哀地發現扎胎了,在這關鍵時刻又扎胎了。
值得慶幸的是,因為地面積水,扎的口子遇水發出聲音,從而讓小張提前發現,而且扎的口子很小,漏氣的速度很慢,小張給輪胎打完氣後,成功撐到了七公裡外的旅館。
次日,小張也不打算走了,昨晚對他的打擊太大,他想要休整一天。
太陽出來了,小張將帳篷等拿到門口晾曬,然後繼續丟棄無用或少用的東西來減輕負重。
因為很少做飯,小張丟棄了一些食材,此外又丟了浸水壞掉的數據線、音響的鐵支架以及內褲。騎久了內褲會被汗水浸濕而變形,從而增加摩擦。在聽從騎友的建議後,小張試著直接穿騎行褲,感覺效果還可以。
第三天,小張剛出發,發現胎又漏氣了,兩個口子。揮著汗水補好,然後將輪胎裝車打氣,結果又爆了,這次卻不是剛補的地方,而是新的地方,而且口子的位置特別難補。
一而再再而三,小張生氣地將內胎丟進垃圾桶,直接換新的胎。
……
這天,當小張爬到埡口時,又是中午時分。小張看了下海拔,一千三百三十九。對於東南沿海長大的小張,這個高度已經刷新了他所到過的最高海拔,他為此感到興奮。
高海拔確實冷很多,小張緊了緊衣服,開始下山。
今天的路特別難走,同一條路,從水泥鋪就的省道變成坑坑窪窪的縣道,再到沙石的鄉道,小張走得很慢。
下山路上,路邊住著些零散的牧民,牛羊群在附近山坡啃草,還有些停在道路中間。
小張就被幾隻停在路中間不走的牛給攔住了。
一頭小牛停在路中間,距離小張約莫百米。當小張騎著車慢慢過去時,路邊草地上的一頭大牛便朝小張哞哞叫喚。
這是母牛在警告他不要靠近小牛?小張猜測。
大牛的叫聲不斷,小張停下,開始往後退,然後發現大牛走到小牛身邊,隨後也停著不動。
小張不曾接觸過牛,不敢太過靠近。小張看向左側,數百米外另有道路,偶爾有小車通過,路邊還有些房屋。是不是可以從左邊的路繞過去呢?
小張往回騎,想要試試左側的路。
這時,一輛小貨車駛來,小張揮手打招呼,想看看能不能搭個車穿過大小牛,結果司機並不理會小張,徑自走了。
不久,又來一輛小車。小張趕緊掉頭,他想要借著小車打頭陣,他跟在車後面混過去。於是小張高喊, 希望司機開慢點,但這位司機也不理會他,在坑坑窪窪的沙石路上一路絕塵而去,留給小張一臉灰土。
不過幸運的是,因為前後兩輛車走過,大牛小牛也離開路中央,跑到右側草地上了。
小張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貼著路的最左邊,緩緩穿過。兩頭牛看著小張,並沒有進一步動作,小張走遠些後才松了口氣。
但走沒多遠,小張又嚇了一跳,他剛才從蛇口驚險逃脫。
NMG路上有不少黑灰色的大車廢胎片,因此當小張看到前方也有個彎曲的灰色長條狀物時,以為又是一條廢胎片,便從旁邊繞了過去。誰知經過時,小張余光瞟到那灰色長條狀物竟縮了一下,竟然是條蛇!
小張心口狂跳,還好,他正下坡速度比較快,那蛇沒有咬上來。
小張松口氣,繼續走。但是不久後,他發現蹬得越來越費勁。
又扎胎了。
但是小張發現,補胎片已經用完了。
不過,辦法總比困難多。小張撿了塊路邊的大車費胎片,剪下一個補胎片大小的圓,再將圓胎片的邊緣剪薄,就成了一個簡易版補胎片,效果還不錯。
晚上,小張回想在內蒙的這段日子,天天扎胎,有時候更是一天扎幾次。痛定思痛,小張咬牙花兩百多塊錢買了防刺胎。
計算了路程後,小張打算寄到前面的一個蘇木。但考慮到NMG比較偏僻可能有些地方寄不到或者不包郵,於是小張問了下客服,結果真寄不到那個鎮子。無奈下,小張將地址換成了阿爾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