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黃陂區。
下午五點多,路過一個村子時,小張發現一座橋的人行道頗為寬闊,比劃了下剛好可以搭帳篷。
這地方比較偏僻,小張觀察了一陣,很少有人路過。太陽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就下山,於是小張就把車一靠,決定今天就在這裡休息。
這座橋地處三岔路口,路口有位開著小三輪的大叔賣西瓜,西瓜不貴,八毛錢一斤。
小張買了一個瓜。上次他把整個七八斤重的西瓜當午飯吃,吃完後便拉了肚子,這次他吸取了教訓,隻吃半個,剩下半個不好隔夜,便請賣瓜大叔吃了。
做飯時,小張發現水不夠,而地圖上最近的商店在一公裡外,便請大叔幫忙看著行李,自己騎著車去買水。
一來二去,小張和大叔熟絡起來,在做飯的間隙聊起了天。
大叔問道:“你在這裡住不害怕嗎?”
“不怕”小張說,“我都習慣了。”
沒想到大叔指著橋後面的田地,說:“那邊就有個墳,你不怕嗎?”
小張順著大叔指的方向過去,還真看到了一座墳,離帳篷只有幾米遠,因為農作物長得比墓碑還高,他剛才卻是沒有發現。
但小張從不信鬼神,帳篷旁有墳墓,頂多讓他心裡有些膈應。而現在換地方也太過麻煩,小張隻好決定將就著過一晚。
吃完飯,天也黑了下來,外面路燈適時亮起。
小張鑽進帳篷後沒多久,外面開始聲音嘈雜,傳來成片的說話聲和腳步聲。小張拉開帳篷拉鏈的一角朝外看去,只見外面有二十來人,多是女性,還有人帶了音響,緊接著人群便跳起了廣場舞。
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外還能免費欣賞到一出舞蹈節目。小張此刻也睡不著,換個角度一想,這廣場舞倒也不是噪音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等人群走後,外面一下子安靜下來,雙耳隻聞蟲鳴蛙叫。
今天的雲很厚,沒有月亮,星星不多,只有三兩顆。在路燈熄滅之後,外面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橋的旁邊,也就是那座墳的對面,是一小片樹林。小張用手機打著亮光出來到樹林裡小解,結束後剛轉身就聽到後面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
有人過來了?
小張照了過去,一道黑影迅速跑遠了。看樣子好像是狗,小張放下心來。可當他再轉身,背後又傳來一個樹枝斷裂的聲音。
這條狗又回來了?小張邊想邊轉回去,可是卻並未瞧見那道黑影,拿著手機在四周都照了個遍,什麽都沒有。
而此時好巧不巧地時不時有風吹過,小張安慰自己,也許是枯樹枝掉下來了罷。
小張轉身回帳篷,這次背後卻沒有再傳來響聲。
半個小時後,小張開始入睡。但因為夏天的夜晚也比較悶熱,帳篷裡還跑進了幾隻蚊子,小張一直處於半入睡狀態。
就在這時,一陣窸窸窣窣聲,小張醒了過來。
聲音越來越近。察覺到這點的小張,頭腦瞬間清醒過來。
小張心跳加速,隻覺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但是四周一片漆黑,他無法知曉外面是什麽東西。
小張摸起枕頭邊的匕首握在右手,左手則摸到旁邊的水瓶,然後用水瓶敲打製造出聲響,希望能讓外面投鼠忌器。
外面的窸窣聲突然停了下來,小張也靜靜坐著,與外面的未知動物比拚著耐力。
過了一會,外面又響起了窸窣聲,小張全身繃緊,
身體輕輕地挪到了橋上欄杆一側。 聲音沒有再靠近,而是慢慢遠去。但小張依然不敢放松,又等了小半個小時,才確信外面那東西走遠了。
打開手機看了下時間,凌晨一點。小張把刀放回枕邊,繼續睡覺。
但小張剛躺下沒多久,又被外面傳來的聲音驚醒。
這次,是人的腳步聲,他非常肯定。
小張屏住呼吸靜靜聽著,發現外面的人一開始還在遊蕩, 不一會就朝他這邊靠近!
小張寒毛直豎,這人該不會是要來偷他的東西吧。
這時候,他想起了一位騎友訴說過的親身經歷。
這位騎友有一次在外面搭帳篷,然後有人一手拿著啤酒瓶,一手在帳篷邊緣摸索,估計是想要用啤酒瓶打他的腦袋,把他打暈後實施盜竊。幸虧這位騎友沒睡著及時發現,這才躲過一劫。
外面的人離小張越來越近,他聽得更清楚了,有塑料瓶的擠壓聲,還有金屬的碰撞聲。
說不定是個拾荒者,小張猜測道。
聽著腳步聲,小張確定外面那人距離他已經只有兩米不到的距離。然後,腳步聲停了,接下來是金屬摩擦碰撞的聲音。這個方向……小張想起他的鍋和爐子都在那。
幾十秒後,外面那人走遠了。然後小張又突然聽到一聲“哇呀”,接著是摩托的起步聲。那人騎著摩托走了。
估摸著外面那人走遠了,小張輕輕拉開拉鏈打開一條縫隙,手機照出去觀察四周。
沒有發現異常後,小張匆匆鑽出帳篷查看擺放在外面的雜物。奇怪的是,他的鍋爐等物並未被偷,所有東西都在,不過旁邊別人丟下的空瓶子不見了。
小張在慶幸的同時,又感到溫暖。
現在是凌晨三點多,這麽早就出來的拾荒者,生活一定很困苦,但是他放在外面的東西他一樣也沒拿走。
貪婪的人不少,但也有很多人堅守自我,不逾越內心的底線,就算困苦到成為拾荒者,也值得我們敬佩。
小張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