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霞莊園——第一卷“漂”010

　　第二章艱難求職漂也泊(5)聚、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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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王建偉被老大劉志成囑咐著要晚上聚餐。

　　王建偉回味著劉志成剛剛的神情，就有些犯嘀咕，“看老大今天的樣子不像是發獎金之類的歡喜，也沒有那種要去“吃大戶”的輕松，這次聚餐是不是又要送人啊?”

　　送人，就代表著又有相識的人要離開，可能是離開這片“出租區”，也可能是離開這個區，或者是這個城市。

　　在王建偉看來，在這裡，最常見的就是“聚散”，幾乎每天都會看到有人拿著行李從這條街區往來，或是在一陣陣歡快爽朗的笑聲中聽到一聲“來啦！”，又或許只是一聲昂揚的“保重！”之後聽到那熟悉而悠遠的呼喊“到了給個信兒啊！”……

　　見慣了認識和不認識的人的分離，就真的沒有什麽感覺了，以至於每次看到又有新人過來相聚時，看著他們臉上流露的欣喜、眼眸中帶著的憧憬，王建偉竟時常會為這些新人而從心底裡生出一份類似悲憫一般的同情來。而每次看到又有人分別時，總是能看到他們臉上濃濃的不舍中總會帶著許多堅毅，然後再彼此相互鼓勵著、祝福著，王建偉竟能由此而生出一種欣慰來，更多的時候，他會為這種分離而帶來的新開始而由衷的生出些祝福來。

　　或許，這才是一個成熟的人面對“聚散”時該有的心情吧?也或許，只有經歷了很多‘聚散’的人，又同樣和大家一起‘飄’的人，才會有這般的心態吧?！

　　是啊，分別嘛，就該有個分別的樣子，“天涯若比鄰”的別離就已經超脫了分離時的悲傷，更何況還有“莫道秋江離別難，舟船明日是長安”的豪邁，如此的別離，不僅僅遠遠超越自己剛畢業時與那些所謂摯交、死黨們別離時的嚎啕，更超越了那種“再過二十年，我們來相會”的那種未嘗世事而輕許諾言的境界。

　　重新理解了‘聚散’，王建偉也就總能在遇到‘分分合合’的場合上能更多的表現出一種淡然來

　　——其實，這裡的大多數送別還都是十分淡然的，畢竟，‘聚散’在這裡真是太常見了，常見到只要你晚上走進附近的為數不多的幾家飯館，你幾乎每天都能遇到一兩桌，或是迎新、或是送舊。

　　王建偉參加過幾次被老大和李長青喊去‘迎、送’的酒局，一來是自己沒有工作，除了招聘會，幾乎也沒有什麽面試邀約，可以陪他們晚些，二是自己雖然酒量一般，但和他們出去基本不沾酒，可以把醉醺醺的他們扶回來。

　　老大和李長青各自參加的‘迎送’酒局，本質上沒有什麽區別。

　　迎新的酒局，通常都比較平淡，酒喝得也少，算是大家相互有個簡單的認識，至於找工作之類的話題幾乎不怎麽談，最多就是安慰幾句，諸如“不著急;慢慢找;要有耐心;要堅持……”，竟然也有這樣安慰的——諸如“心態要平和;凡事不要強求;不要對自己要求太高……大不了就當過來旅遊嘍……”。迎新的酒局，劉志成基本都是沉默，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堅持就有機會，努力定有回報”，而李長青通常都比較‘豪爽’，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相逢就是有緣、五湖四海皆兄弟，用得著兄弟的地方盡管開口！”……

　　送舊的酒局，就要豪邁得多了，但基本的‘程序’也差不多——無外乎先是說些剛來時的夢想，然後是現實中的各種迷茫，

再然後就是經歷的各種困難，再之後是大家在一起快樂著、拚搏著、掙扎著的各種故事，接著是彼此敬酒的感謝，最後是分別時的各種囑托和祝福，然後再說一些肝膽相照的話和“山高水長，他日相見”的期許，最後一群人各自醉醺醺的散了……說到區別，老大基本是沉默著應和，而李長青會表現得“江湖”一些，說些讓王建偉感覺客套甚至是蹩腳的“兄弟情義”之類的言語，讓他覺得眼前的‘劇目’上演的，好像是紅樓夢裡的賈寶玉忽然和幾個西裝領帶的人來到了‘桃園’，正要‘桃園結義’的時候，竟然場景一換，忽然變成了梁山上的“聚義廳”——“宏圖大展”的豪情總會忽然就會變成“酒桌江湖”，總是讓王建偉有種說不上來的不自，更覺得多少也有些滑稽，散了酒局後，李長青則會搭著王建偉的肩膀，哼哼唧唧的說個沒完，即便是回到住處，也要一會兒說、一會兒唱的鬧上一陣子才能睡下。老大劉志成通常會醉的一塌糊塗，搖搖晃晃的掙脫王建偉的攙扶，說自己沒事，回到住處就一頭栽倒在炕上，悶頭就睡。至於老四李虎，回來的總會稍晚些，每每看到倆人這般樣子，也不多問，更不會勸什麽“少喝”之類的話，總是那句“想吐了叫我啊……”，然後就和王建偉一起把他們倆安頓安頓，再拿過倆臉盆來，裝上水，留著給他們想吐的時候用。　　李虎和王建偉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在這種情況下調侃一下對方，囑咐無論誰先離開了，可別喝成這樣之類的話。

　　王建偉琢磨著，“這次又送人的話，又不知道這倆人又要喝成什麽樣呢！”。

　　進了屋，沒看到老大的影子，卻見桌子上留了個字條。桌子下面，則放了個大行李箱。

　　“嗯?這是誰要走?還是老大或李長青要送的朋友臨時把行李放這了?”，腦子過了一下，就拿起那張字條，看到上邊寫著:

　　“建偉，小虎，晚上10點，到西胡同口的八方飯店。劉志成”

　　看了老大留的條子，知道肯定不是他或李虎要走，感覺心裡踏實了些，看著時間還早，就想再練練吉他，這兩天自己剛有些感覺，每天不彈兩下還真有些手癢，也順便等著李虎回來後一起過去。

　　拿了吉他彈到有些無聊，看看時間已是9點多了，還沒見李虎回來，就給李虎發了個信息，然後鎖了門，朝西胡同口的八方飯店走去。

　　飯店不是很遠，溜溜達達幾分鍾也就到了，進了門，在屋裡轉了一圈，並沒有看到老大和李長青，就問服務員，服務員說，“的確有一桌是10點，是李先生訂的餐，菜都定好了，現在人還沒來呢……”，王建偉覺得在這裡等著很無趣，就又溜達出來，在飯店門口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口點了支煙，抽了起來。

　　一會兒的功夫，見李虎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劈頭就問“你怎麽在這呢?別人呢?”

　　“都沒來呢，也不知道都在搞什麽呢！！”，王建偉抽著煙，慵懶的回答。

　　李虎“哦”了一聲，就也搬了個凳子，坐在王建偉旁邊，倆人就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又一會兒，見李長青和一位年齡相仿的女人一並走了過來，後邊跟著老大趙志成，之後又是一男一女，幾個人邊說邊走了過來。

　　王建偉和李虎忙站了起來。

　　“建偉，小虎，介紹一下，這叫嫂子”李長青指著身旁的女人說道。

　　“嫂子好！”王建偉和李虎趕忙問好。

　　“是劉鐵夫人——劉嫂，咱都得叫嫂子——這是建偉，小虎”李長青像是怕王建偉和李虎倆人誤會了似的，笑呵呵的解釋了一下，也順便介紹了一下倆人。

　　劉鐵的女朋友王建偉還是第一次見，個頭中等偏高，想來和劉鐵不高的身材比起來，倆人個頭應該也差不多，胖瘦勻稱、白白淨淨，年紀也不大，眉目還是很清秀的，只是感覺多了份超越年齡的穩重和從容，衣著是那種類似西裝的款式，應該是工裝之類的套裝，看樣子是沒有回家換過衣服，剛下班就直接過來的樣子。看見王建偉，眼睛就亮了一下，然後一邊仔細掃量了一下王建偉，一邊柔聲的問“你就是王建偉呀?！~~”

　　王建偉趕緊應了句“我是~~嫂子！”

　　“哦~~~~呵呵~真巧啊~~~”，劉嫂一下子就笑得燦爛起來，“剛剛燕子還打電話說你呢~~~我也總和你哥說要見見你，可他總是忙，你過來這麽久了，我們也沒幫你什麽——對了，你把你電話給我，回頭嫂子請你吃飯！算是嫂子給你賠不是……”

　　劉嫂口中所說的燕子，當然就是楊雪燕了，王建偉聽提起楊雪燕，本想問問她的情況，可又聽劉嫂和自己客氣起來，也就趕緊笑呵呵的搶著答道:“我哥可是幫了我不少呢——”。

　　李長青見倆人還要再聊一會的樣子，就一邊說“一會兒再給大家分別介紹吧，咱們先進屋~~~”，就招呼著其他人進了飯店。

　　劉嫂存了王建偉的電話，又給撥了過來，聽到王建偉手機的鈴聲，就又掛了電話，道:“這是我的電話，你存上，你哥總是事兒多，有什麽難處了，你就直接和嫂子說——”。

　　王建偉就趕緊的存了電話，忙點頭‘誒誒’的答應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順嘴地說了句“我哥怎麽還沒到呢?！”

　　劉嫂就一下沉了臉，說了句“他忙！！”，就轉身往飯店裡走去，又扭頭催王建偉“不用等他了，走吧！”

　　王建偉就訕訕地跟在後邊也進了飯店，劉嫂扭頭見王建偉這幅模樣，就笑著道“你哥一會兒就到了~~~”然後又側頭衝著王建偉低聲說了句:“你一會兒還是給燕子回個電話吧，剛才她還說你忘恩負義呢~~~”說完， 自己就翹了嘴角，微微聳了聳肩，像是在忍著不笑出來的樣子似的。

　　王建偉有些納悶，怎麽自己就成了楊雪燕口中的‘忘恩負義’的人了呢?自己還一直給她發短信，承諾只要找到工作，一定憑她發落，還承諾，要拿出全部第一個月的工資請她吃大餐的呀?！

　　……

　　眾人陸續進了飯店，圍坐在了一個‘包廂裡’，所謂的包廂，其實就只是用了一組一人高的屏風與飯店的大廳簡單的分隔開罷了。

　　李長青徑直坐了裡首位，服務員趕緊跟了過來，問是否可以起菜，李長青揮了揮手說“再等一下！”

　　先是要了飲料，然後打發走了服務員，就逐個給大家彼此介紹起來，無外乎同學、老鄉，親戚的朋友或朋友的親戚，彼此都相互握手或者拱拱手、點點頭，算是彼此認識了，陸續又到了幾個人，相互打了招呼，彼此簡單做了介紹。

　　一會兒，劉鐵也風風火火的趕到了，坐在劉嫂旁邊早已預留了的位置上，一邊嘴裡說著“抱歉、抱歉”，一邊向大家逐個的拱手示意。

　　李長青見人齊了，就大嗓門的喊了服務員“先把酒拿來！上菜吧！！”

　　服務員和眾人的一通忙碌後，李長青就端起的一杯啤酒，用杯底輕輕的礅了礅桌子，說道，“今天這第一杯酒，我必須先敬大夥兒……”

　　見眾人都陸續的端起了杯子，李長青頓了頓，接著道“感謝~~~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支持和幫助！——謝謝！！”

　　說罷，李長青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