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光霞莊園》第二卷“遇”

　　第四章酒友酒局各不同(3)吃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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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村口接了張青青，倆人一前一後地往家走。

　　張青青就問“嫂子晚上做啥好吃的了?”

　　“你嫂子沒在家——”王建偉如實的道。

　　“啊?”張青青就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就停了腳步站定，“我還以為嫂子在家呢?”

　　“她過兩天才回來呢~~~”王建偉正大大咧咧的說著，見張青青有遲疑的樣子，心道‘把這丫頭打發走算了’，眼見前面的路燈昏暗，就有了主意，快走了幾步，大大咧咧的道“走吧、走吧，也沒別人，這就開餐了——咱們不醉不歸！”

　　剛走幾步，側頭見張青青竟然跟了上來，就領著故意越過自家的那個路口，多往前走了一段後，進了一個燈光稍暗些的胡同口。

　　剛進了著黑黢黢的胡同，身後就傳來張青青的聲音“還有多遠啊?！~~~”，王建偉轉身就看見張青青站在路燈下，並沒有立刻跟上來，心裡就竊喜，忙的返身回來，笑呵呵的道“還有一段路呢，走吧，別怕！”

　　王建偉嘴上說著‘走吧’，卻沒有動身，倒是看著黑乎乎的胡同接著道“是有點兒黑，你說怎麽就不多安幾個路燈呢?——”，見張青青已經蹙了眉頭，心裡就‘得意’起來。

　　“你怎麽住這兒啊?”張青青依舊蹙著眉頭問。

　　“那住哪兒啊?別的房子又租不起——不過也還好啦~~~”

　　“那~~~”張青青悠悠的說“要麽~~~還是我請你吧，咱們在外邊隨便吃點兒……”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朋友還在家等著我呢——”

　　“叫上你朋友一起呀”

　　“哎呀~~~你看這事兒鬧的……”王建偉開始還是想著鍋裡已經煮了東西，李虎的酒也備好了，倆人痛痛快快地吃喝真的挺好的，可轉念又一想，鍋裡的飯菜可以明天再吃啊，有張青青這個上趕著請吃飯的主，幹嘛不‘宰’呢?就趕緊應了下來，“也行、也行！那我給他打電話，讓他出來——”，就掏出手機，一邊撥號一邊往回溜達。

　　“等一下再打電話吧~~~”張青青站在原地，見王建偉往回走，就高聲的道“咱們還是直接去叫他吧~~~”

　　“也行、也行~~~”，王建偉就放下手機繼續往回走。

　　“你去哪?不從這裡走嗎?”張青青仍舊站在原地，指著那條黑乎乎的胡同問。

　　“哦~~~”，王建偉恍然大悟起來，“哎呀，這是~~~走我家南門的，咱們改從北門走吧，北門走還能近點兒……”

　　王建偉其實不知道，此時跟在他身後的張青青正微夾了眼皮，狠狠地盯著王建偉的背影。

　　倆人返回來，在一條明亮路燈的路口一轉彎，很快就‘回’到了家門口，王建偉先是敲了兩下門，然後一邊推開門，一邊高聲道“小虎啊，咱去外面吃吧~~~”

　　此時李虎在外屋，正一手拎著啤酒，一手攪拌著薄鐵鍋裡的肉菜，聽王建偉這麽說，就頭也沒抬的應聲:“我是不想去啊，怎又到外面吃了?”，然後一邊大口地吹著升騰起來的蒸汽，一邊攪和著鍋裡的菜，美美的道“嗯~~~再加點兒辣味兒更好——偉哥，你這有‘老乾媽’沒?”

　　還沒待王建偉說什麽，緊跟在身後進門的張青青就接話道“真香啊~~~這煙火氣真好！”

　　一句話說得李虎猛地抬頭望向張青青，

轉而就‘嘿嘿’的笑道“來啦?裡面坐、裡面坐，馬上就好了！”　　李虎這一句話，聽得王建偉一陣的抖手，“——完了(liao)、完了(liao)……”

　　張青青就往前擠了擠，擠到王建偉身邊時抬手重重地拍了拍王建偉的肩膀，“偉哥?有‘老乾媽’沒?！”，然後就擠進了裡屋，一屁股坐在了炕邊，耷拉著兩條腿，有節奏的用腳跟敲著炕邊道“我吃辣的還行，特辣的是消受不了……”

　　事已至此，王建偉隻好無奈的‘應承’下去，先是為倆人彼此做了介紹，然後就趕緊地去翻母親帶過來的辣椒醬，一邊再找出個碗來往裡撥，嘴上就很‘尷尬’地調笑道“‘老乾媽’是沒有，‘老媽’做的辣椒醬倒是真有，你們今天可是趕上了，都得嘗嘗啊，我媽的手藝——”

　　正說著，門被忽的一下推開了，眾人都扭頭望去，卻是一位把腦袋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風風火火’的進了屋，女人頭也不抬的轉身去關門，然後摘去羽絨服的帽子，再去解頭上圍得嚴嚴實實的圍巾，嘴上埋怨著:“你也不早打電話，我這剛洗完頭……”

　　正攪和鍋的李虎來不及放下手裡的杓子，就忙的起身，坐在炕邊的張青青也登時就跳下了炕，倆人的目光快速的在女人和王建偉的臉上‘跳躍’著，又不好胡亂對女人稱呼什麽，就那麽呆呆的杵在原地。

　　王建偉知道來人正是劉倩，雖然最初還是感覺有些突然，可從心裡卻是一暖，暗道:‘夠意思！’，就笑呵呵道“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哪能呢?~~~”劉倩摘了圍巾，見屋裡還有其他倆人，就衝倆人笑笑，很是歉意的解釋“不好意思啊~~~我剛洗完頭~~~”然後急忙的又用圍巾蓋了頭，再麻利的從後邊一繞，如同變魔術一般，瞬間就把凌亂的頭髮規規整整的包裹了起來。

　　“劉倩，你嫂子的同學、室友——這是李虎，我四弟;這是張青青，我同事，我們公司的‘一姐’~~~”

　　“你好！”李虎輕輕揚了揚手。

　　“張青青，叫我張青、青青都行——”，張青青也抬手擺了擺。

　　四個人，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就湊到了一起，莫名其妙的一起吃了頓飯，還莫名其妙的一起喝了酒——

　　雖然開始的時候張青青還顯得有些拘謹，但好在李虎很是熱情，劉倩也和她湊在一起邊吃、邊喝、邊聊，就感覺輕松了許多。

　　剛喝了兩口酒，被李虎嚷嚷著乾一杯，提議是‘敬新年’——幾人也都是深有同感、不約而同的附和，一大口酒下肚，王建偉就感覺不能再這麽喝了，今天自己可不能喝醉了。

　　眾人幾杯酒下肚後，也不知道是誰提起的話題，非要講講自己的初戀，如果不想講也可以，就自罰一瓶啤酒。

　　規則很簡單，就是把空瓶子放在桌上猛地轉起，停下來的時候瓶口指向誰，誰就先說。

　　最先輪到的是李虎，李虎看樣子並沒有醉意，此時也並沒有在‘是否罰酒’的話題上耽誤功夫，反而問道:“初戀?什麽叫初戀?是兩人相互喜歡並且還都知道相互喜歡就可以叫初戀了?還是要一起吃飯、逛街、看電影才行?或者是第一個拉手、擁抱甚至親嘴的才是初戀?——”

　　“拉手的——”，兩個女人異口同聲，劉倩又補充道“彼此表白了被對方接受的，肯定也算！”

　　“好！”李虎‘咂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道:“我的初戀啊，是在上大二的時候，有一次班裡教跳舞，據說是社會實踐的一部分，忘了怎麽說的了，反正是必須學，結果就正巧遇到她，和她一組~~~”。

　　“不會是學14步吧?”，張青青嘻嘻的笑著打斷問。

　　“就是學14步——”，李虎‘嘿嘿嘿’的笑著應著，繼續說道:“當時我們就分到了一組，結果跳了幾次舞，我就開始喜歡上她了，就開始追她，先是請吃飯，然後一起逛街、看電影，後來我就送玫瑰花和情書，那時就盼著她過生日，總是想好好表現一下啊，就像要搞個大型慶典似的，那重視程度，現在想想，比搞個奧運會都要看重很多呢，呵呵~~~結果人家就一個態度，‘一、如果想做朋友，咱可以一輩子;二、如果做男女朋友，提前說好了——畢業就分手……一或二，你自己選！”，說著，李虎就‘哈哈哈~~~’的苦笑了兩聲，然後看著大家問道“你們猜，我選的什麽?”

　　“你女朋友還真逗?~~~”，張青青翹了翹嘴角道。

　　“——你什麽都沒選~~~”王建偉接話道。

　　“對了！”李虎‘啪’的一聲拍了大腿，舉起酒杯衝著王建偉遞過來道“要麽怎麽是我偉哥呢，咱哥倆喝一個！”

　　“那怎麽就成初戀了?”劉倩不解的問。

　　“哎~~~”李虎喝了一大口酒，歎了口氣道“她後來又主動約我，我們就經常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散步聊天，我覺得挺開心的——”

　　“——那挺好的啊”劉倩插話道。

　　“後來呢?”張青青問。

　　“後來?！我們就談戀愛了呀！我們都覺得挺幸福的——”李虎道。

　　“我是問——再後來呢?”張青青又追問。

　　李虎攤開雙臂，聳聳肩，道:“再後來就畢業了，我們就分手了啊！”

　　“完了?”三個人都不約而同的驚詫的問道“就這麽就完了?”

　　“對啊，這就是我的初戀啊！”李虎很是爽快的應道。

　　“這不就是‘畢業就分手’麽?沒有別的原因嗎?你就沒再追求追求她?”劉倩追問道。

　　“沒有~~~”李虎用手轉著手裡的酒杯，淡淡的道“處了半年多以後，我的生活費就放到她那裡由她統一保管了，開始的時候我還覺得女孩子嘛，吃飯吃得少，一起搭夥吃飯也不錯，又經常幫我洗衣服，我覺得要好好珍惜她——”

　　“哦~~~”劉倩和張青青兩個女孩都誇張地嬉笑道“這都過起小日子來了呢~~~”

　　“哎~~~後來我發現她洗的衣服不行，我都得重新洗一遍，尤其是我那幾雙球鞋，白鞋能洗成黃色的——吃飯她真的吃得很少，又總是把肉都留給我，可她吃的零食卻更費錢，我的生活費——”李虎正說著，王建偉剛喝了半口的水卻一下子嗆住，趕緊側過頭去‘哢哢’的咳了起來，而張青青好像也正喝著什麽，‘噗嗤’的一聲就扭頭噴出了一大口，待王建偉咳了幾聲再轉過頭來的時候，見劉倩趴在桌上，雙肩顫抖著，‘咯咯咯’的正笑著。

　　李虎似乎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依舊很淡定，等兩個女孩稍微‘收斂’了些後，問“我的說完了，接下來該誰了?”

　　接下來轉到了張青青，張青青猶豫了一下，問“沒拉過手的算嗎?”

　　“不能算！”李虎道。

　　“那~~~”張青青想了想，道“也沒表白過——暗戀的不算吧?”

　　“那也可以算，你說吧——”李虎有些著急的樣子道。

　　“那怎麽能算呢?”劉倩緊著阻攔道“沒拉過手的不算，暗戀的當然更不能算了——不過~~~說沒有肯定不行，你的可以不罰一瓶，罰一杯吧?！”

　　“不會吧?這也要罰嗎?”張青青抗議道。

　　“要麽怎樣?”劉倩向張青青眨了眨眼“你以為現在說沒有就行了?雖然我信你——”

　　見張青青爽快的幹了一杯，劉倩就轉動了桌上的酒瓶，“王建偉，就剩咱倆了，看誰先說啊！”

　　這次該王建偉說。

　　王建偉現在的酒喝得剛好，剛才又喝了點水，倒是感覺比之前更清醒了些，雖然有劉倩在場，但也覺得，講講初戀的事，也是無妨的，‘誰家的煙囪不冒煙’呢?更何況談到初戀，畢竟都是‘青蔥’歲月的事，現在再回憶起來，倒還真和李虎如今的感覺差不多——平淡中帶著些許戲謔，不會再有當初的某些糾葛了。

　　“要說我的初戀啊，有點複雜”，王建偉娓娓道來“如果說拉過手的，那是大學時候的同學，但我們彼此都沒捅破過那層窗戶紙，彼此拿對方當哥們兒——”

　　“是誰?”劉倩緊盯著王建偉問。

　　“楊雪燕，小名叫燕子”，王建偉乾脆的回答道。

　　“就只是拉手?”，劉倩緊追不舍的樣子，惹得身旁的張青青都向她投去了一種奇怪的眼神。

　　“你幹嘛呢?”，王建偉‘瞪’了一眼劉倩，“最多是抓過手，沒拉過手，要麽怎麽就當哥們兒了呢?——想不想聽了?”

　　“你說、你說~~~”

　　“還有一個就是媒人介紹的——”王建偉繼續說道“剛畢業上班的時候同事介紹的，彼此第一次見面，都還覺得行——也算是彼此表白過了吧，就覺得可以處處——”

　　“叫什麽?”劉倩又打岔的問。

　　“就你話多！”王建偉‘夾’了一眼劉倩，繼續說道“她是個小學教師，在別的鄉鎮小學，長得是真不錯，要模樣有模樣，要個頭有個頭，要身材有身材，關鍵是我們特別聊得來，一聊就能聊半天，而且她笑起來還有兩個小酒窩，特別好看……”

　　“後來呢?”，劉倩問。

　　“哎~~~”，王建偉歎了口氣，“大概是我們第三、四次見面那回，剛吃過午飯就開始下大雨，一直到晚上都沒停，她當天就沒能回家，沒辦法，我隻好把她安排住在了鎮裡的女宿舍，結果第二天她回去的時候，她父母死活就是反對——就吹了……”

　　“為什麽反對啊?”張青青不解的問。

　　“哎呀~~~”王建偉無奈的搖了搖頭，又喝了口酒，道:“她父母嫌她竟然在外留宿了——怎麽解釋都不行，非說我是要拐騙她家姑娘，說我肯定不是好人——”

　　“哼哼哼~~~”劉倩先是吭哧吭哧的哼笑了兩聲，然後用手撫著額頭，‘咯咯咯’的笑著道:“她父母還真有眼光~~~”

　　“嘻嘻嘻~~~”張青青也跟著笑了起來，“你不會把人家姑娘往黑胡同領了吧?~~~”剛笑了兩聲，就忽然的收住，端起酒杯舉著遮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這都不算是初戀啊?！”李虎打斷道“偉哥~~~說初戀！沒讓你談兄弟情義，也沒讓你講相親經歷，說初戀，別跑題~~~”說著，就給王建偉倒了一滿杯酒。

　　“正經的算初戀~~~那就應該是你嫂子了~~~”王建偉端著那杯酒，咂了一大口。

　　“說說唄，和我嫂子怎麽認識的?”李虎饒有興趣的問。

　　“嗨~~~劉倩是知道的，那時她們倆來找我換房~~~”說著就看向李虎道“就是咱們之前租住的那個房子——那個時候認識的，後來有一次，劉倩和你嫂子合起夥來就把我灌醉了——”

　　劉倩見李虎和張青青都等大睜著眼睛很是期待的望著王建偉，又見王建偉似乎馬上就要‘口無遮攔’起來，就趕緊阻止道“行了啊?！”

　　“開始你嫂子肯定是覬覦我的美色，但也被哥哥的魅力所吸引——畢竟像哥這麽英俊又有才華，而且還吃苦耐勞的男人，肯定是可遇不可求的嘛……”，王建偉說著就拍了拍李虎的肩膀，李虎就縮著肩，一邊嬉笑著一邊撇著眼看向劉倩。

　　王建偉並沒有理會這些，繼續洋洋自得的說道“也正因為如此，招來了某些人的阻攔，見不得我們卿卿我我、如膠似漆的幸福——但是！~~~劉倩同志——說實話，還是比較中肯的表達了祝福， 是個好兄弟，更是個好姐妹——於是，我和你嫂子就手牽手，心連心——”

　　“你說完了吧?”劉倩果斷的打斷道“是不是該我說了?”

　　“該你了，該你說了~~~”

　　“好，我的初戀啊~~~”劉倩想了想，扭身取過來一瓶啤酒，把瓶蓋貼著桌角，用力的一掌砸下去，‘嘭’的一聲砸開瓶蓋，然後把酒瓶往桌上一墩，說了句“初戀還真有，但我選擇不講，自罰一杯——”說罷，咕咚咕咚的就給自己滿了一杯，然後揚起脖子就幹了……

　　酒局並沒有因為劉倩的自罰一杯啤酒而冷清，反而更加的熱鬧起來，飯菜幾人吃的都很少，可酒卻喝得似乎沒完沒了，小虎一改以往的酒量，王建偉也覺得雖然已經喝下了兩瓶啤酒，但依舊能談笑自如，並沒有多少醉意似的，幾個人喝得都很歡快，後來竟然兩兩一組的開始玩起了‘小蜜蜂的遊戲’。

　　“兩隻小蜜蜂啊，飛入花叢中啊，飛呀、飛呀~~~”倆人一邊說著‘飛呀’，一邊‘石頭、剪刀、布’，如果是平局，下一個動作就是雙方一邊互撅著嘴一邊有節奏的說“嗯、嗯~~~”，如果一方贏了，則要一邊做出去扇對方耳光的動作一邊嘴上說“啪、啪~~~”，輸了的人則一邊迎合著對方扇耳光的動作搖著頭，一邊嘴上說著“啊、啊~~~”，任何一方的動作或聲音出了錯，都要罰酒一杯。

　　——於是，這個狹小的出租屋裡，莫名其妙的湊到一起的兩男兩女，就在各種“飛呀、飛呀”笑聲中，嘻嘻哈哈的杯盞交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