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從徐揚那裡曉得了蘇淼淼是一所培智學校的老師。
我與她分別後睡了一個長覺,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要把她忘記。是她的一個電話又讓她走進我的世界。
電話的內容很簡單,又只是幾句感謝的話。這讓我覺得很無趣,如果她在電話裡有讓我出來的意思,如果她在電話裡有問我現在的狀況或其它關於我的信息,如果她在電話裡有一絲片刻的語塞和如情侶般溫馨的寧靜。那我定然會來了興趣,可惜沒有,一切竟如此循規蹈矩,僅僅是幾句冷靜客觀的感謝的話。
這個電話就像我在黑暗裡什麽也聽不見,然後突然聽見飛機的降落聲,最後才發現那只是我的耳鳴。
無聊,無趣,沒意思。但她的聲音卻怎麽也在我的腦袋揮之不去。
怎麽辦?我是喜歡上她了嗎?
不,我沒有。
我承認她是漂亮的,別人也會覺得她漂亮,可不知怎的,我始終對她沒有心動的感覺,在我的內心深處和潛意識裡已經確定了她不是我的菜。
好了,別想了,這時候只要打開抖音,去看看那些隨音樂舞動的小姐姐們,我就會忘了蘇淼淼,一定會。
幾經掙扎,我點上一根煙,開門,摔門。
我得去找她,這是內心告訴我的的。
問徐揚要了地址,打輛滴滴去了。我驚異於學校竟會這樣遠,遠離我所活在的城市中心。
這所培智學校開在城郊別墅的旁邊。我盯著哪個感覺一翻就可以翻進去的折疊式鐵柵欄門十分鍾,做了幾個古怪的表情,再掐斷我的第四根煙,習慣的用腳踩了踩,吐出口白煙,快步衝向門口,立住腳,對著保安室的窗戶講到:“你好。”
“你好,找誰?”一個年紀稍比我大的保安伸出頭來。
“我......”我該怎麽說,怎麽說似乎都不合適。該死,這時候社恐了。啊———信口開河吧:“我是來這做義工的,就,就是志願者。”
保安愣了一下:“這樣啊,昨天那群大學生跟你一夥的吧。我給你開門,你自己去找校長說吧。”說著,他拿起桌上的小遙控器把鐵柵欄門給開了個小口子。
這,這也行?哈,我他媽真是個天才:“謝謝啊。”我趕緊走進去,但又立馬被他叫住了。我歎口氣,就知道沒這麽好混過去,轉過身來等著保安把我趕出去。
“那個,這裡禁止吸煙,剛剛看你在外面抽,提醒你一下。”
我連連答應,心花怒放,好像幹了什麽罪惡滔天的事沒被發現一般。一陣小跑遠離這個保安室。
不過也因如此,我在這個諾大的校園裡迷路了。
那邊是宿舍我是不是走反了,這樣想著我又走回去,接著當我看到操場的時候,我已經不知道校門口是哪個方向了。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隨思緒而動,腳停留在原地,不盡的打量這個校園讓我天旋地轉。迷茫,彷徨全部都上了我身,有那麽一片刻我竟會忘了自己來這幹嘛。
那麽,走吧,總是要走出去的。
所以我轉過身,一陣清香從嗅覺快我視覺一步讓我遇見了她。
我身後的女孩,離我不到一米的距遠,我發現她後,本來是應該因她是什麽時候在我身後而感到驚訝的。但我沒有。
因為我大腦先一步因她的容貌而感到驚訝了。
我不敢在這裡用什麽俗氣的辭藻去誇讚她的美貌,因為那是無法誇讚的。
圓圓的臉加上略尖的下巴,就好像在碧綠的草坪上躺下看到的藍天裡可愛的白雲。那雙深邃的眼睛配著稍深的眼袋,如同苦澀的茶水裡沉下的冰糖。還有她不長的頭髮整齊的披散在四周,簡直.......
天啊,我是來女巫的城堡裡尋找公主的,噢美麗的公主,可你現在瞧瞧,我遇上了比公主還值得我尋找到小女巫。
我驚呆了,嘴巴不停的結巴:“你好,老師,我,我那個就是,不,我問,問一院長辦公室怎麽走啊?”
她不回答,就這麽靜靜的看著我。我不經意間我聽見了我的心跳聲。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她為什麽不理我呢?正當我思索著,一個手拿公文包的男人從我身後拍了我一下:“哥們,你在這做什麽呢?”
“我......噢。”簡單的打量了我眼前的男人:比我高了小半個頭,但卻瘦的可憐,帶著眼鏡卻隱約有些滑稽相:“我迷路了。”
這個男人是誰?是她的誰?我的臉有火在燒嗎?怎麽這麽燙?我怎麽感覺我突然變得這麽笨:“你是她,她什麽人啊?”
男人頓了頓,微笑的告訴我:“我是這裡的老師, 她自然是我的學生。還有,我叫尤治潤,你好。”
什麽?什麽?什麽、什麽?什麽?她是學生?怎麽會?“你,你好,你是說她是這裡的學生?那麽她......”
“確實,她有些和我們不一樣。”尤治潤回答後又問:“你臉好紅,沒事吧?”
我尷尬一笑:“沒事。”手插著腰,頭不自覺的低下去:“沒事。”我又重複一遍。
“是要去校長辦公室嗎,我可以帶你去,但你得先和我跑一趟,我們得把她送回去,不是嗎?”
“是是是。”是什麽是呀,我到底在幹什麽?
接著尤治潤轉頭用責令的口吻對那女孩將:“花季,你怎麽在這裡?上課時不可以跑出來的,和我回教室。”
花季笑了一下,有點類似於傻笑。我抬起頭偷偷看了她一眼,才發現她的目光始終在我身上,根本沒去管尤治潤。
嗯,身材細長,我又打量了一下她。不對,我到底在幹嘛?發春嗎?振作點,江哲。
深吸一口氣,走近兩步,打斷了尤治潤,我看著女孩的眼睛:“你願意,和我們回教室嗎?”
這一下她好像聽懂了,可她立馬笑嘻嘻的朝後跑去了。我們剛想去追,她又跑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朵小花。嘴裡在說些含糊不清的話。
“走吧。”尤治潤說。
最後她真的跟在我們後面回教室了。
再後來,校長見我的時候用鄙夷的目光看著我,我轉過頭才發現我帽子旁邊夾著什麽。拿下來一看,是一朵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