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之中，秦嵐的對面站著雙手叉腰的黑色剪影。

　“你似乎忘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白天是你，晚上是我！而現在，還是晚上！”

　剪影開口道，語氣明顯有些不爽。

　“沒錯兒，這確實是我們的約定。可你似乎也忘記了一件事！”

　“什麽事?”

　“我沒有說，從今天開始。”

　秦嵐冷聲回道。

　“呵……有意思！所以，你是在耍我?”

　秦嵐搖了搖頭道:“不，不是耍你。而是今晚，還得是我！”

　“為什麽?”

　“今晚我要陪在她的身邊。”

　秦嵐答道。

　“她?那個女人?女人有什麽好，哪有殺人快樂啊！”

　“那是你的愛好，不是我！”

　“俗人！女人這種動物，早晚會害了你。”

　秦嵐冷哼一聲道:“若沒有女人，又何來男人?現在，你可以休息了。”

　剪影攤了攤手道:“好吧！那就還給你。可我還是覺得應該給你提個醒，快點兒離開函谷關。這地方，很危險。呵呵……祝你好運，若你沒死。明晚，我會再來！”

　……

　“呼……”

　秦嵐吐了一口涼氣，隨即睜開了雙眼。

　地上不算涼，可他還是感到一陣陰冷刺骨，身體仿佛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那股強大的力量在體內待得時間越久，他越覺得冷，好像自己都快被凍上了似的。

　看來不會錯了，使用任何力量，都是有副作用的。

　如果說使用雙眼的能力，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對眼睛本身也會造成傷害，那麽使用面具能力的副作用，應該就是長眠……直到被完全取代！

　這絕非無稽之談，就像他取代了原主一樣，別的靈魂自然也可以取代他。

　面具所蘊含的強大力量，顯然已經超過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那種力量看似是鬥氣，但秦嵐更寧願相信那是能力，一種類似超凡之力的能力，或者，那就是超凡之力。

　不然的話，又怎麽可以隨意切換鬥氣的狀態?不然的話，那裡面為什麽會藏著一個靈魂?

　忽然之間，秦嵐又想起了三眼族的南宮荀。

　那個老人已經形容枯槁，和骷髏並無太大的區別。倘若說這個面具之前是他的東西，又如趙管家所言，這面具能吸人精氣，那麽使南宮荀變成這副容貌的罪魁禍首，也許就是這張面具。

　一個面具無法去殺戮，可如果找到了宿主，找到了寄體，那麽，它就可以隨意的殺戮，以滿足那嗜殺的欲望。

　南宮荀的身體已經無法再用，所以面具在尋找新的目標，並且最終因為我的誤打誤撞，選中了我。

　這一刻，秦嵐已經想明白了面具的意圖。

　面具在利用他，並趁機想要取代他，但反過來說，他何嘗不是在利用面具?不然，他又哪裡殺得掉那個白靈教的聖使，又哪裡殺得掉那該死的趙天龍?

　不再亂想，秦嵐掙扎著坐起身來，撿起一旁的夜魔刀，插入刀鞘。

　嗯?

　他剛才好像看到了什麽。

　伸手摸向自己的臉，不知是什麽時候，面具竟已經從血肉之中分離而出，重新“粘”在了他的臉上。

　這絕對是個好消息，至少他已經掌握了主動。

　抓住面具，秦嵐想直接扯下來，反正白黎的仇已經報了。

　可稍一猶豫，他還是放下了手。

　面具說，函谷關很危險。

　這點毋庸置疑，畢竟另外兩個天空強者還藏於暗處。

　他不怕死，可趙管家呢?

　趙管家生死不明，他不能置之不理。

　還有白黎，無論如何，也要帶白黎去她心心念念的白頭山，或許那裡，就是她的家吧！

　掙扎著站起身來，秦嵐晃了晃腦袋，然後踉踉蹌蹌地走向了趙管家。

　可隨意地向趙天龍一地的屍體看了一眼後，他卻停下了腳步。

　在趙天龍已被砍碎的衣服之中，竟有一物在月光的照耀下微微閃著亮光。

　什麽東西啊?

　秦嵐沒有多想，直接彎身撿了起來。

　仔細一瞧，原來是塊玉牌，上面刻著一個醒目的“趙”字。

　這是……身份令牌?

　秦嵐依稀記得雄鷹國的大帥們都喜歡給自己弄個身份標識，就比如老爹秦燃，他的身份標識就是他手上的玉扳指，上面刻了個“秦”字，每日都要佩戴。

　照此推測，這塊質地不錯的玉牌很可能就是趙天龍的身份信物。

　或許這東西老爹用得上。

　秦嵐沒有多想，直接將玉牌揣進了口袋，這才繼續走向趙管家。

　幾十步之後，他來到了趙管家的跟前。

　仔細的檢查一番後，秦嵐暗松了一口氣。

　趙管家還活著，雖然身體十分虛弱，人也在昏迷之中，可應該沒有性命之危。

　人活著就好，這比什麽都重要。

　小心翼翼地將趙管家扶起，秦嵐帶著他一同走向遠處的白黎。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身體太過疲憊，一個人走，秦嵐都倍感吃力，帶著趙管家，他竟有一種舉步維艱的感覺。

　明明還戴著面具，怎麽身體反而大不如前了呢?

　莫非那面具真的在吸收我的精氣?

　深吸了一口氣，秦嵐直接抓住臉上的面具，然後用力地向下扯。

　可哪成想，這一扯，他竟感到疼痛難忍，就好像在撕開自己的血肉一般。

　糟了！

　這面具……去不下來了！

　撲通一聲，秦嵐身體一軟，帶著趙管家都摔在了地上。

　他多想離白黎近一點兒，他多想告訴白黎， 他已經殺了趙天龍，他多想告訴白黎，他想帶她回家，他還想對白黎說一句……

　可是……身體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就好像全身的氣力都已經流幹了似的。

　頭靠著地面，秦嵐努力地看向白黎的方向。

　要是能躺在白黎的身邊，那該多好啊?

　等等！

　那……那是什麽人?他們要幹什麽?

　秦嵐猛地瞪大了雙眼，他竟看到兩個黑影從暗處走來，直接停在了白黎的身前。

　然後，其中一個黑影竟將白黎抱起，扛在了肩上，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之中。

　另一個黑影雖沒有離開，但卻從背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彎刀，就這麽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

　難道……

　是九頭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