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其實我今天休息。”

　“……”

　“因為公布戀情，所以乾脆就給自己放了一天假，也不是很想在公司裡面被那些人問東問西，今天過去之後，就會沒那麽多事。”

　“……”

　褚盡話音落下之後看刑燭半響都沒說話，忍不住低聲又笑了一聲。

　“怎麽那麽可愛，吃什麽長大的，嗯?”

　刑燭略帶無語的看了他一眼。

　“反正不是吃你長大的。”

　-

　美好好像總是轉瞬即逝的，白日的光陰已然不夠用，夜晚的時間又忽短忽長。

　在這樣的生活之中，很快，就到了十二月。

　十二月，在法國也被稱作霜月。

　刑燭想著這個霜月，忽然想起了刑霜。她的生命和她現在已然沒什麽關系，但人總是會有一些好奇心。

　刑燭問黎千這件事情後，黎千很快就告訴她，刑霜後面被一個男人給接走了。

　“那個男人好像是高文的朋友吧，反正我聽說他和高文的關系匪淺，他去接刑霜的時候，還說刑霜以後就喊他叔叔就好了，給刑秦判刑了之後，他們就準備去冬城那邊……這事兒也是我媽嚼舌根的時候說的，你相信一半就行了哈。”

　刑燭嗯了一聲，“那刑霜就老老實實的跟著他走了?”

　黎千想了想，“好像是這樣的吧，刑霜又不是傻子，現在她孤身一個人還能怎麽辦呢。你忽然問她幹什麽?你放心，東城那邊還是很遠的，不出意外，她這輩子都不會出現在你的眼前了。”

　刑燭淺笑道，“就算出現在我眼前又怎樣呢?”

　黎千，“哎哎哎，我這可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就是說你以後少一個煩心事了。對了，你不是也要去法國了，就剩下幾天了吧?”

　刑燭興致缺缺的回了，黎千看出她興致不高，也就沒有繼續的追問下去。

　電話掛斷了。

　刑燭撥弄著手機上的日歷，在今天的待辦事項中，看到了刑秦開庭的這件事。

　他的犯罪證據已經收集完畢，辦案的速度很也快。聽說他這陣子在監獄裡一直在喊冤，但是被人打的很慘，斷了一條腿，現在已經喊都喊不出來了，嗓子也壞了。

　中午吃完飯開車去的話，抵達的時間剛好開庭。

　在刑燭思考的時候，那邊有人敲了敲門。

　刑燭走過去看了一眼，門外站著的是遲鐮。

　她打開了門，遲鐮笑著看著她，“你怎麽知道我來了，開門的速度這麽快?”

　刑燭說，“大概是磁場吧，感知到了舅舅的磁場，提前在這裡等著了。”

　遲鐮忍俊不禁。

　現在的他和之前已經有了明顯的差別，單單是看起來人都比之前高興不少。

　大概是刑秦的結局已定了。

　吃完飯之後，遲鐮果然說要和她一起去看刑秦開庭。刑燭說她換個衣服，後面就和遲鐮一起去了。

　她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之前沒什麽事情乾的時候，她會來法院當旁聽，可以聽到很多離奇的現實的事件，大大的提高了她對人與人之間關系的認知。

　這一次，局面比她想象的更要平靜很多。

　刑秦好像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在無聲中知道了自己的渺小和野心的潰敗，雙眼無神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直到需要他說話的時候，他才嘶啞著嗓音斷斷續續的闡述當天的現實……但是沒有用，一切證據確鑿，他自己或許都覺得自己真的是凶手了。

　直到一審結束，刑秦的視線空洞的看著高高在上的法官，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看向觀眾席。

　他看到了刑燭，刑燭在這一瞬間也和他對上了視線。

　刑秦的眼裡好像忽然燃起了希望，他朝著刑燭張口，而刑燭看著他的眼神是一種淬煉了一般的冷。

　希望碎了滿地，刑秦可憐一般的看著刑燭，看著這個他唯一的孩子，刑燭的視線裡始終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像是在看一個純粹的陌生人。

　她當真狠心到這個地步。

　其實刑秦也沒有非常期待刑燭會做些什麽。畢竟人嗎，不就是自私自利的，他想，如果現在坐在這裡的是他的父親，他或許也不會做些什麽。

　要怪只能怪命運多舛，怪老天爺不長眼，怪他手中無權無勢。

　最初投胎的時候就是錯的。

　不然，他一定會做個好人。

　他在裡面這麽長時間，已經想明白這些事情了，現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判刑可以短一些，他到時候出來了，還是可以有機會的。

　到時候眼前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

　刑燭不知道刑秦在想些什麽，也沒什麽興趣知道。

　結束之後，她和遲鐮從法院裡面走出來。

　遲鐮心情不錯，“晚上想吃什麽，你剛說你要去法國了，剛好舅舅請你吃個送別餐。”

　刑燭也沒有拒絕，說了個地方。

　遲鐮笑，“你還真是會挑地方，這地兒，算是帝都數一數二的吧?”

　“不是你說，我還真舍不得吃。”

　“你可千萬別謙虛了，現在誰不知道小褚為了你直接抽了帝都一套房?錢不算什麽，這事兒在圈子裡可是出了名了，他對你確實不錯，我們都很滿意。”

　刑燭笑笑，沉默不語。

　行駛的過程中，遲鐮淡淡的說，“刑秦這次多少也要判十年以上，我聽那邊說，本來想讓他死刑，但是證據不太充分，實在沒辦法。”

　“十年之後世界對他而言已經大變樣了，他那樣的人，就算出來之後也是生不如死。”

　“我也是這樣覺得的。”

　刑燭沒有接話， 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帝都的市區永遠這麽繁華和擁擠。十年之後……應該會更盛幾分。

　很快就到了吃飯的地方，一個很高端上檔次的地點。

　刑燭在吃飯之前給褚盡打了個電話，因為他公司就在這邊，就喊他一起來吃。

　褚盡說他已經在路上了。

　刑燭的視線看向遲鐮，遲鐮笑道，“兩個人吃有什麽意思，喊上小褚，才算圓滿。”

　刑燭掛了電話，“舅舅還真是喜歡他。”

　“喜歡他倒是算不上。只是他對你確實很好，這一點我們都看在心裡，加上小褚不可多得，且有且珍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