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叫洛晚穹,那個網絡上的我不是真的我,反正不管怎樣,請你忘掉就好!”
看到她羞極敗壞東窗事發的慌亂模樣,安寐好想神補刀一番,可這畢竟不是在直播,誰叫我天生宅心仁厚呢!暖男特質時常側漏。
他一臉憂鬱地看向窗外,很悲嘅地笑了兩聲,他對穹說了句很意外的話,其實那個我也不是真的我啦!
“我們的真我總是在飽受折磨呢!在孤單的黑夜,在蒼白的青春紙頁上,在流離失所的人群縫隙間。我們真地有在大義凜然地活著嘞!”正中二地頭頭是道,他的眼角忽然變得霧蒙蒙的,好像在某一瞬間安寐真的很痛苦一樣,起碼穹是這樣認為。
迷離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她恍惚間有些淪陷了
“所以那些天的我們都是假的對不對!”洛晚穹貌似有些受不了安寐疾轉而來的邪魅一笑。
“你才不是哩!”她雙手抱胸,俏皮的嘴角映現淺淺的梨渦。
“我們都會為彼此保守秘密的對不對?”洛晚穹雙手抵在桌上站起,想要向對方傾斜壓力。
咦!不對,好像走錯片場了吧,深沉個什麽勁兒,我們不應該是一對兒資深的中二病患者嗎?這設定有問題啊。不愧是做主播的,調動人情緒這塊還是有點兒門道的。
“去夜店嗎?”安寐忽然拉著洛晚穹,不由分說徑往外走,而她似乎並無多加反抗,老實說,這挺順遂她的心意。
目的地是一家名為space bang的夜店,嗨翻了的音樂dj爆炸浪潮混合著酒精的刺激,紅男綠女肆意著酒勁兒盡情搖擺,兩人很快融入進去。
待到午夜人疲力竭,穹想去天台吹吹海風,安寐拎了瓶洋酒跟過去。
“寐語!謝謝你陪我!”穹的聲音隱約帶著哭腔。
“可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她一步步地向天台邊緣處挪動,安寐似乎還沉浸於酒精的刺激,並未注意事態發展。
漫漫無際的夜空有幾點星芒抖落,一隻白色蝴蝶在欄杆沿做了短暫停留,被淋濕的翅不堪重負迫切投入大地母親的懷抱。
說時遲,那時快,安寐在最後一刻終止了她的自殺行動。
“放開我!放開我!”安寐並不理會洛晚穹的吵鬧,他把她抱回安全的地方,接著雙手扭正她的腦袋定定凝望對方的眼睛,毫不避諱手法的粗魯。
安寐默默地閉上眼睛,很快一團無定形的透明物質在他的手指間跳躍,然而像是耗費了巨大心力的他很是有氣無力地對洛晚穹說道。
“好些了嗎?”
洛晚穹有些不明就裡,但確實感覺整個人輕松了很多,那團無定形的物質,直覺告訴她,她將要了解到某個神奇的領域。
“不解釋下嗎?”洛晚穹眨巴著眼質問道。
安寐咳了咳嗓子解釋,他不確保對方一定信服,因為封建迷信在現實世界是不可取的。
“這叫做負能量,至於它為什麽會在你體內不用我多說,你應該是一個抑鬱症患者。除此外,你網絡上的活躍、跳脫、不自重之舉應該是你尋求改變的表現,你不想一直抑鬱下去,直到一個崩潰的臨界點。”
“其實每個人身上都有一個不同於七竅的位置,名為感竅。大多數人的感竅如排氣管樣兩頭空空,少部分抑鬱無法排遣的人他們的感竅相當於容器,至於我呢?可是你們這些容器的美妙收藏家呢!怎麽樣?願不願意做我的容器?”安寐的說辭意味深長,
好像是冥冥中簽訂了契約。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但我的確輕松了許多!我的抑鬱症真的能被治好嗎?”洛晚穹一臉歡喜地抓著安寐的手。
“其實真正能殺死人的往往是潛伏在我們周遭的負能量。我曾經在一所醫院附近探查到來自女兒的惡意, 病重的母親吊著一口氣,身乏心累的女兒再加上醫院的天價開銷早已不堪重負,於是就在心底萌生了怨恨,她在母親的日常飲食中添加了醫生叮囑要忌口的食物。我記得那位母親在入口前還遲疑了一瞬,可最終還是義無反顧地吞下了……”安寐放開她的手,背向陰沉籠罩的黑暗,夜晚的煙花在遠處呈現斑斕的色彩。很顯然的答非所問。
似是被煙花感染了,洛晚穹眨巴的眼泛起明亮的顏色。
她的安踏運動鞋剛在掙脫過程中不知甩到哪裡去了,如今僅穿了條深色毛呢短褲上身咖啡色毛衫撐坐在台沿上,兩隻光著的腳丫子調皮地晃來晃去。
洛晚穹忽地從台沿一躍而下,當然還是在天台上,只是想以一個酷酷的姿勢起身,只是沒站穩一個趔趄撞向安寐,安寐應聲倒地,急咳的過程像是在醞釀一口老血。這讓洛晚穹很尷尬,她對自己的耍酷一向自信,現在不來個倒立很難收場。
“哎喲!”穹反應過來後,才發覺是真的崴到了腳,踝骨附近腫了一大片。
看到洛晚穹揪著辮子故作高深地裝可憐同時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雙腳交疊搓著腳面的楚楚模樣他就有些於心不忍。
一路背著她到了自己的小窩,而她似乎真把這裡當成了自己家,不僅大大方方地洗了澡,還不知從哪裡揪出一條安寐的換洗棉秋衣套上,三隻松鼠吃飽了就唆了唆手指頭開始玩遊戲。
安寐隨她折騰,自顧開啟了日常直播,他要補一下簽約的時長。凌晨兩點鍾除了海棠花未眠,應該沒有什麽人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