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雄雞唱白,周軒早早地就在寢室門口等候了。因為今天是周末,學生們大部分都不會按照平日的作息起床,所以在蒙蒙的晨曦當中,整個校園顯得安靜而寂寥。
“哐……當!”晃蕩的鐵門在保安的手裡打開,周軒輕輕邁腿,走出寢室。穿過宿舍樓外的小橋,越過籃球場,徑直走向校外,他的目標是十幾公裡以外的縣城。
作為教育影響力涵蓋八縣兩區的重點中學,烏中的校園並沒有在經濟繁榮的地區立足,一開始是建立在一個十七八線的縣城,後來遷居校區更是跑到了鳥不拉屎的城鄉結合區。然而畢竟是有著“八縣聯立”的名號,虎死架不倒,烏中的學生不乏一些家底殷實之輩。半封閉式的管理讓很多學生都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動的心,每到周末就會有烏泱泱的學生湧向校門口,前往縣城消費。盡管只是一個十八線的小縣城,但是比起在鄉下的校園,那可就要好多了,能買到的東西也多了不少。
周軒便懷著種種心思坐上了清晨的第一班車,自從烏中搬遷之後,縣城發往此地的班車往來次數直線上升,每一次都擠滿了學生,比傳說中的沙丁魚罐頭想來也是差不了多少的。不過早上的幾趟車次都不會擁擠,因為學生們不會起的很早。他看著窗外踴躍連綿的山脈,蜿蜒逶迤的烏河,心中湧動起一種難言的情緒——我真的回來了。
不必有種種激烈的爭鬥,也不必與敵人算計拚勇,生活平凡得就像晾開的白水,平淡無味,然而又像那烏水裡的浮木,未經波瀾,隨波而去,卻是始終踏在東去的道路之上,曲折百轉而不改其是。
人言末法為絕世,此心安處是我鄉。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縷懷念的心緒,才讓他從時光當中歸來?周軒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流動的景色想道。如果說是有人操縱他算計他,才讓他回歸於此的話,那麽他是不太信的。那麽唯一的解釋便是自己的修行出了岔子,如果是這樣的話,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昨晚他嘗試了一下煉化自己體內的精氣,隨後還是休息了幾個小時。在沉睡當中,元神徹底融合,故我今我合二為一,然而當他回想自己重生的經過時,卻始終回憶不起來。這不是他的記憶缺失,而是因為元神掉階,那一段記憶自我封閉,免得給自身帶來一定的傷害。就像普通人看到蘋果落地,要先想起牛頓再想起引力公式,如果一下子幾大本書的知識全面噴湧出來的話,那麽腦子只會在一下瓦特掉。這種機制保護了人類脆弱的大腦,但也會在某些時候給人帶來困擾,比如周軒現在及很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正在周軒胡思亂想之際,司機已經開車穿過隧洞,抵達縣城。小縣城裡沒有售票員也沒有廣播,乘客全都知道自己該在什麽地方下車。周軒看自己已經到了,也就隨著眾人起身,走下車門。
烏南縣,據說最早在秦朝就已經設郡開府,千年來一直是中原王朝在南方蠻夷地區羈縻重地之一,清朝時候還有土司開戰。在古典時代,如果說烏河是蜿蜒在西南群山間的巨龍的話,那麽烏南便是這頭巨龍口中的明珠——至少在烏南縣的教科書上是這樣的。
周軒此來就是想來碰碰運氣,或許烏南縣的諸多古跡當中就還能有那麽點風水靈氣呢, 那麽多廟,也許還能有點香火呢。末法時代神靈都死的差不多了,
那些積留下來的香火願力便能為他所用,更快的恢復力量。再或者還有些沒能散去的地脈,也能吸取到一些靈氣。 然而周軒萬萬沒想到,這些個打算全都落空了。他上上下下,跑了不少廟宇,但那些廟宇之中半點靈光也沒有,顯然內中供奉的神明已經隕落許久,神像之上,半點願力也都沒有,倒是被煙熏得不成樣子。有許多廟宇,連香爐都撤掉了,門庭冷落早已不再有人前來供奉。那些個古跡,地脈早已消散得乾乾淨淨,庭院更是被重修過不知多少次,一點風水布置都看不出來。
“到底是窮鄉僻壤啊……”周軒跑上跑下,累得氣喘籲籲。這具身體畢竟不怎麽鍛煉,一身肥膘,跑這麽長時間也實在是有些撐不住。就為那麽點香火靈氣跑得如此狼狽,實在是人窮志短,馬瘦毛長。
“這要是中土名山,仙神大廟,怎麽也該是找到點東西了,就算廟中神靈早已隕落,也會有些東西遺留。”周軒仰天長歎,灌下一大口礦泉水。“奈何啊奈何……”西南群山當中,向來蠻夷之地,烏南就算在這當中稍有另類,怕也好不到哪裡去,等到明清兩代開發之時,那時已經不再是仙神的巔峰時期了。
“周軒?”一個聲音將正感慨神傷的周軒驚醒,他回身看去,是一個穿著烏中校服的女孩,嬌小玲瓏,和周軒差不多高,眼睛大大有神,皮膚白皙細膩,一張小臉巴掌也大,正在笑嘻嘻地看著周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