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寢室當中,黑暗濃鬱得像是化不開的墨水。床上的少女正睡得香甜,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床邊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影憑空而立,站在床邊細細地打量著少女,嘴角上揚,在黑暗當中勾勒出莫名的笑容。
“唔……”少女翻了個身,口中發出低低的呢喃。她似有所覺,眉頭微微蹙起,仿佛下一刻就要醒過來。
於是那人不再遲疑,化作了一縷遊光,倏忽射入少女的眉心。
“這裡是哪裡?”許盈盈好奇地自言自語,四處打量著周遭的環境。只見她正漫步於一片莫名的空間當中,這裡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四周唯有茫茫的霧氣,縈繞著她私下流動。整個空間不見日月,未有燈火,卻充斥著明亮的光芒,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來……快來……”她感覺在霧氣的深處有什麽在呼喚著她,於是雙手分開兩旁的霧氣,向深處走去。
忽然見,一陣柔和的光芒憑空出現,顯現在許盈盈面前,那璀璨的光芒照得她不得不眯起了眼睛。等她睜開眼睛時,才發現眼前多了一道人影。那人影仿佛近在眼前,卻又像遠在天邊,連天接地,仿佛充塞一切時空。渾身光芒繚繞,散發著神聖的氣息。許盈盈沒有見過神仙,但若讓她來描述神仙是什麽樣的話,那應該就是這個樣子了。
“你說——”那道身影背對著她,聲音宏偉浩蕩,四周流動的霧氣都為這浩蕩的聲音而頹滯不動。
“人只有一顆心能活嗎?”光芒中的仙神問道。
“當然可以。”許盈盈不知道對方為什麽問她,但她感覺現在明顯不是不回答的好時機。如果沒猜錯的話,她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應該就是因為面前這道身影了。
“那麽,只有一顆肝髒呢?”那浩蕩的聲音再度響起,帶來的是另一個問題。
“自然也行。”肝髒本來就只有一顆,她不至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一顆腎髒呢?”那身影對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是繼續問道。
“也能活,只是會有些影響。”許盈盈想了想,回答道。
“有多大影響?”那神仙卻沒有問其他的問題,而是繼續追問道。
許盈盈雖然對此詫異,卻只是好好地想了一下,才繼續回答:“應該是身體會有些虛弱,或者容易疲倦吧。”
“那有什麽辦法解決呢?”那浩大的聲音繼續說道。仿佛在向許盈盈發問,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這個沒辦法解決吧。”許盈盈皺著眉頭“這種情況屬於先天不全,沒有辦法補全的。”
“不——”那聲音再度響起,四下回蕩著“是可以的,是可以解決的!”
“怎麽解決?”許盈盈下意識地問道。忽然想起對面似乎不是會回答自己問題的存在,但她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回話了。
“讓我來解決!”
隨著這一句話說出,那接天連地的法相迅速縮水,彼此間的距離迅速拉近,最後一個字說出的時候,那道身影早已來到許盈盈的面前,高度也變到了一米六左右。
最重要的是,他轉過身來了。
“呃……你是……周軒?”許盈盈驚愕地看著那轉過來的人影,不是周軒又是誰?她正欲說些什麽,卻又注意到了周軒的不同。盡管他的身形變成了平時的大小,但依然籠罩在重重光芒當中,那種神聖的威儀並未隨身形的變化淡薄了些,反而還略微有所增強。
“怎麽樣?”周軒朝許盈盈笑道,
他抬了抬雙手,在許盈盈面前轉了一圈“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厲害啊?” 富貴不還鄉,如衣錦夜行,誰知之者?
發達了不找夥伴們快活快活,誰又能和你一塊分享喜悅呢?
許盈盈終於確定了這就是周軒,但隨之又引來了更多的問題。比如他這是怎麽回事,比如這裡又是哪裡,再比如周軒把她找到這裡來又有什麽事。然而驚異於周軒神通變化的她一時又哪裡理得清這些思緒,只能是順著他的話說:“確實很厲害。”
“哈哈,我就知道。”周軒極快活地笑道。
“可是,這都是怎麽回事啊?這裡又是哪兒?”她向周軒問道,無論是那大小變化的神通還有這身邊的一切,都讓她深深地意識到周軒與往常的不同。
“剛剛是我逗你玩呢。這裡麽,這裡是你的夢裡。”周軒笑望著許盈盈,回答著她的疑問。
“我的夢裡?”許盈盈自言自語地說,這倒是能夠解釋得通了,這裡確實也不像現實世界。但還有另一個問題令她困惑:
“你怎麽會出現在我的夢裡?”
從周軒的表現來看,這顯然不是她做夢夢到了周軒,而是周軒跑到了她的夢裡面來。至於周軒是怎麽跑到她的夢裡面來的,那應該就和他這不同尋常的狀態有關了。
“我來給你治病啊。 ”周軒笑眯眯地說道。做好事,要留名,光練不說那也是假把式。
“給我治病?”許盈盈眉頭一皺,忽然想起了一開始他說的那些話。“那個先天不全的人,是我?”
周軒暗讚一聲她的聰慧,“不錯,你來看。”說完大袖一揮,兩人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幅畫面。畫面當中,許盈盈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身上的被子隨著呼吸聲緩緩起伏。
但是許盈盈看到的不止這些,在周軒的幫助下,她的目光穿越了那層薄薄的被子,透過了肌膚,清晰地看到皮膚下面血液的運行,腸胃的蠕動……種種器官,各司其職,不斷地運行著,為她的生命提供最大程度的保障,當然,也看到了那只有一邊的腎髒……
甚至不止腎髒,她還看到在自己的腸胃處,有一些鬱結不痛之處,心中頓時明白那就是自己的腸胃病了。
“這……這個……”她偏過頭來,不可置信地看向周軒。這種神乎其神的事情,讓人難以理解也是正常的。
“這就是你的身體。”周軒點頭說道,面色難得的嚴肅。“都跟你說了,平時要好好吃飯,注意休息,你看現在這樣子。”語氣中含有絲絲的嚴厲,他將自己的視角分享給許盈盈,讓她一眼便能看出身上的症結所在。而在這樣的視野當中,可以看到許盈盈的身上有多處氣血不順,現在看來沒什麽影響,但是積少成多,必成疾患。
“我以後會注意的。”許盈盈小聲地說,她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周軒,畢竟平日裡他都是很和善的,從沒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