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麽要選擇修行呢?”周軒不答,反過來問了安秋瀅一個問題。
安秋瀅沒料到周軒會問她,想了好一會兒才遲疑地說道:“應該是……向往吧!”向往周軒所說的神仙世界,向往他說的那些輕靈飄逸,自在灑脫的境界。
這樣的浪漫主義情懷流淌在每一個人的血液當中,無論是瑰麗奇幻的仙俠故事,還是“世界那麽大,我要去看看”的滑稽玩笑,無不隱隱顯露出那個流淌在骨髓裡的夢,那一脈相承的對自在逍遙的追求。
“世界這麽大,你要去看看?”周軒對她的回答毫不意外,帶著揶揄的口氣反問了一句。
“嗯,差不多。”安秋瀅點頭,這句話言簡意賅,可謂一語中的。
“但生活不只有遠方的田野……”周軒回身,朝著面前一揮手臂。
“還有眼前的苟且。你要知道,人死不得善終的話,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如果沒有庇護的話,就只能魂飛魄散。”
安秋瀅眉頭微蹙,若有所思。而周軒繼續說道:“在這樣的世界,人死之後也一樣是有魂魄存在的,但是他們的身體崩潰之後,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點點消散,那是任何人都無法忍受的痛苦。”
元貞站在一邊,默默地聽著周軒和安秋瀅閑談。聽到這裡頓時深有感觸,普通人看不到這些,但他們卻能有所感應,那種深深的絕望和恐懼才是他們在這個時代孜孜不倦地追求修行乃至於附屬於周軒的最大原因。
“你現在見到的還不是很多,不過很快,你就可以理解這些事情了。”周軒說道。安秋瀅現在只是知道這些,卻不可能真正的體會,感同身受向來只是一句空話。從來沒下過水的人怎麽會知道溺死之人的恐懼與絕望呢?
安秋瀅不發一語,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有些事情,可能要比她想的要嚴重得多。
……
一間並不寬敞的房間內,鋪設陳列得很是雅致,一排排的座椅上稀稀疏疏地坐著一些人,顯得有些冷清寂寥。
“人好像不多啊。”安秋瀅看了看,朝周軒說道。
“這種拍賣會本來就比較隱秘,來參加的人也比較少。”唐德成在一旁解釋道。能拿到拍賣會的請柬,他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周軒竟然沒有到場的打算,而是讓胡贇前去競拍。
“這種高檔的拍賣會,怎麽不會一大群人擠在一堆,吵吵嚷嚷的吧。而且這次拍賣的東西,一般人也不會感興趣。”周軒自在地坐在車裡。值著面前的屏幕說道。
安秋瀅往那屏幕裡看去,裡面顯現的正是那拍賣現場的情況,也沒看出在場中坐下的眾人有什麽不一般的。
圓光術——一種不太入流的術法,大約等同於攝像頭的作用,可以把查探的的場景顯現在銅鏡、水盆等物體表面。周軒與時俱進,將它顯現在電腦屏幕裡,其實原理都是一般無二的。
“你不是要拍東西嗎?怎麽不自己進去拍?”安秋瀅看了看屏幕裡,拍賣顯然還沒開始,其中有一個比較眼熟的身影,就是他們來的那天接待他們的胡贇。
“安小姐,那個……先生這次想要買的那件東西價值太高,我們的資金比較緊張。”唐德成在一邊給她解釋,其實接受周軒傳度的那麽多人,資金集中起來買下那塊美玉倒不是不可以,但既然周軒打算明搶,他們何苦花這個冤枉錢?
“那你們是打算搶?”安秋瀅愕然,
回頭看向周軒,沒想到他竟然會做這種事情。 “什麽叫‘你們’?是我們!”周軒伸出手去,在她的腦袋上輕輕一錘。
“你……這……為什麽要搶啊?”安秋瀅思緒有些胡亂,也顧不得追究周軒敲她腦袋的事情了。她原本還以為周軒是個正直守法的人,沒想到居然這麽大膽,打算直接明搶。
“因為我們沒錢啊!”周軒理所當然地說。沒錢還不搶,那還能幹什麽?安秋瀅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學生,像周軒這樣的匪徒估計只在電視上見過,一時無法適從。
周軒見狀,輕輕地寬慰她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錢對我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再者這些東西落到別人手中,大多也是浪費了,根本無法真正地利用起來。”道理也分很多種,只是看哪些人認罷了。
唐德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地當個工具人。周軒的意志不是他一個屬下能夠違抗的,而且心裡也覺得周軒說的在理,這樣的天才地寶落到他人手裡可以說是明珠暗投,完全浪費了。
“我……”安秋瀅還想說些什麽,可是看到周軒那張笑臉便把話咽了回去。隱約間明白,這件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甚至也沒什麽其他的方法避免。
“安心看著吧。”周軒看她神情,便知道她還是有點難以接受,但這種事情,只能去適應它。
世界就這麽大,靈物就這麽多,靈脈就那麽多條。要麽看著別人借助這些東西開府成仙,自己化作枯骨一堆;要麽就決死一戰,佔據靈脈,自己長生逍遙。在漫長的歲月當中,周軒已經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也做過了太多相似的選擇。
安秋瀅現在不認可他的做法,但總有一天會明白的,甚至做出一樣的選擇,因為本來也就沒的選。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段時間,屏幕裡的景象已經有了變化,拍賣會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