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半個月後的正午。
和雲在一處小湖前忙碌,這湖大約有十六七米直徑,最深處有五米左右,湖水透明清澈,一眼可以看到湖底的細沙卵石,讓人心情愉悅。
和雲搬來石塊雜草把小湖的入水口封死,又把出水口大致堵住。
這小湖距離他居住的山洞不到三百米距離,而再往南一百五十米,就又是一個直徑接近百米的湖。
此刻和雲再次脫下長袍系在腰間,赤裸著明顯出現肌肉輪廓的身體,雖然皮膚依舊細嫩白皙,但卻和之前有了天壤之別。
他正蹲在湖前和泥。
他要把這小湖徹底封死。
因為他在三天之前,成功在距羊頭山十一裡的邊緣,用他自製的工具,挖出了一條右臂邪肢。
這條右臂殘存的靈氣濃鬱,估摸還有築基初期左右,歲月侵蝕這麽久,依然比和雲高兩個大境界。
和雲非常滿意。
這樣的手臂雖然更難祭養,但若是祭養成功,也是更強的戰力,在初期這是能保命的底牌。
這條邪肢上的汙邪力量,隨著時間流逝了不少,已經不算濃鬱,但依然不是和雲能觸碰的。
和雲要想辦法剔除汙邪,盡量在凝氣四層前,先把汙邪力量控制在他可以勉強接受的范圍內。
這個辦法就是用活物吸收。
汙邪力量會朝活物擴散,將活物汙染,這是它最可怕的地方,但也能加以利用。
和雲會在封死小湖後,想辦法把那條邪肢運來,放進湖底用竹簍罩住。
湖裡的魚會被汙染,時間長了就會因為無法承受而死掉。
死掉或被汙染的魚,都撈出燒掉,以免被其他動物或人誤食。
到時再去附近的大湖釣魚,釣來的魚全扔進小湖,不斷用活魚吸收汙邪,幾個月下來也就差不多了。
這是處理邪肢的上好方案之一,而且與和雲自身的境界沒有太大關系,凝氣期也可以正常使用。
魚都是那些魚,就算此刻他是築基期,無非也就是抓魚的速度快些,能一次抓個幾十條扔進去,但汙邪卻不會因為魚多而加速逸散。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萬萬不能把天性凶猛的大魚放進去。
那種魚若是被汙染,甚至會跳出水面咬人,和雲此時不見得能打過,估計只能挖湖放水才能製服。
沒有那個必要。
所以和雲會非常注意這點。
在和泥期間,和雲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警惕,因為他再次在附近發現了血跡和拖拽痕跡,和最初遇到的那種相仿。
……
經過三天準備。
和雲用竹竿做了一個大型手鉗,在十米外把邪肢從坑裡捏了出來。
這條右臂非常完整,表面布滿漆黑的詭異紋路,每一條血管都微微凸起,皮膚卻枯萎貼在骨頭上。
這是汙邪汙染的結果,等把汙邪力量剔除,再用靈氣祭養一番,製作成道肢後就晶瑩剔透,不會像現在這樣醜陋。
和雲也沒細看,凡是邪祟之物都看不得,他把邪肢捏進提前準備好的繩結裡套死,然後拉著繩子快速折返。
一口氣把邪肢拉回小湖邊,拉進提前準備好的竹筐裡,和雲開始按計劃進行收尾操作。
折騰一個上午。
和雲成功把邪肢沉入湖底,倒扣在竹筐內部,而在竹筐外還套著一個大些的竹筐,都是他親手編制,縫隙間塞滿鋒利的石塊。
竹竿的縫隙裡插著尖銳的竹竿,
末端深入湖底,將竹筐徹底固定。 而在竹筐外圍還有密密麻麻的竹竿,裡三層外三層,像是一個陣法,保證沒有任何大魚可以咬到竹筐。
這樣一來就算是萬事大吉。
只不過和雲卻笑不出來,因為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在操作過程中,吸入了逸散在外的汙邪。
汙邪非常微弱。
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只是讓和雲心中產生了很多負面情緒,可能在一段時間內無法露出笑容,會一直保持面無表情的面癱狀態,直到汙邪自然消散。
除非他達到練氣期,靈液在經脈流轉,才可以提前剔除,不過這都無所謂,和發絲間的雜草一樣,屬於無傷大雅的小事,沒必要在意。
大事已了。
和雲長舒口氣,雖然心中喜悅,但臉上卻不受控制的陰陰沉沉,根本看不出半點高興的意思。
緩步返回山洞,取出幾根自製的魚竿,走到不遠處的大湖邊擺下,湖水裡隱隱約約能看到不少魚。
這魚應該是好釣的。
隨手把已經發霉的乾糧揉碎,扔在湖裡算是打窩,又從附近的淤泥裡挖出些蚯蚓類的東西當魚餌。
釣魚的準備做好後。
和雲把白袍重新穿好,把狼皮長袍裹在身上,又取來草墊放在青石上,這才在魚竿前盤腿坐下。
面朝寬闊湖面,一邊等魚上鉤,一邊閉目溝通靈氣開始修煉。
清風吹拂而來,陽光輕輕曬著,落葉摩挲作響,山野老林的草木香氣濃鬱,一切都寧靜又祥和。
……
半月後。
和雲在山洞門口打坐。
山洞外是瀝瀝淅淅的小雨,細小似絲的雨滴傾瀉下來,被風裹挾成一片片雨霧,在山野中穿梭,不時吹向北方,不時又直撲山洞而來。
深秋早就到了盡頭。
一轉眼就成了冬天。
千湖郡氣候暖和,整年也不會下雪,往年連雨都很少下,但每下一場都是刺骨的陰寒, 穿透衣物直刺骨肉,還不如下場雪痛快。
和雲抬眼看向空中。
與往年不同,今年這場雨是不會停的,它會直接下到明年開春,越下越大,持續接近三個月時間。
“唉。”
和雲長歎一聲。
天災無情可憐百姓。
這場雨一開始下,就說明距離動亂不遠了,千湖郡城北方的湖頭崖,會因為這場大雨而山體坍塌,直接砸進那湖頭淵,邪祟被驚擾,汙邪快速彌漫向全城。
只是一夜。
千湖郡城覆滅。
全城百姓被汙染,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邪祟,一夜就能跑到平澤縣,把這場天災擴散開來。
和雲閉目感知。
估計再有半個月時間,自己就能進入凝氣三層,而且也離過年不遠了,他也該下山買些東西。
到時給千湖郡城的城主府去信十封,提前提醒一下,盡量避免災難發生,這已經是和雲能做的極限。
他凝氣二三層,還是散修,人微言輕,就算是吊死在城主府門前,估計也沒幾個人搭理。
若是假冒仙門大宗弟子去信,或許還有幾分機會,但深淵最中心的山體坍塌,就算金丹修士也根本管不成,只能轉移城內百姓。
人也不是傻子。
千湖郡城是大城。
十張白紙就想轉移全城百姓,和白日做夢沒區別,想提前避免災難,幾乎是不可能的。
盡人事聽天命吧。
他只是一介散修,動亂發生他也得逃命,最多能保江林梓平安,其他人卻是顧不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