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辰的渣爹，在賀辰出生不到一個星期的時候，就跟賀辰媽媽提出了離婚。

　　理由是他外面的女人懷孕了。

　　賀辰媽媽二話不說，拿過離婚協議就簽了字。

　　這個硬氣的女人，不屑於挽留一個心已經不在她那兒的男人。

　　賀辰的渣爹拿了協議，興衝衝地走了。

　　沒有問母子倆接下來要怎麽過，也沒有留下一分錢。

　　他還忙著做生意呢，那女人答應為他提供啟動資金。

　　而賀辰的媽媽，月子裡就開始在家做工。

　　一邊照顧賀辰，一邊給小型服裝廠穿商標，穿一個五分錢。

　　一天不停地乾，也就能掙五十塊錢。

　　樂天家和賀辰家是門對門的鄰居。

　　樂天的爸媽看賀辰媽媽一個人養孩子辛苦，總是能幫點兒忙都幫點兒忙。

　　賀辰媽媽去服裝廠上班，樂天媽媽就把兩隻羊一起放了。

　　平時做了好吃的，總要給賀辰家端一碗。

　　所以，樂天和賀辰從小一個桌子吃飯，一張床上睡覺，比親兄弟還親。

　　小時候，文弱的賀辰被人欺負了，都是樂天打回去。

　　長大了，兩人又考到同一個學校。

　　劉俊曾經打趣他倆:“你倆這緣分，夠搞基了！”

　　樂天哈哈一笑:“那我一定是總攻！”

　　賀辰瞪他們一眼:“無聊！下流！”

　　樂天一直覺得，自己就是賀辰的親哥，這輩子都是他保護賀辰。

　　沒想到到頭來，賀辰卻為了他，去求了那個原本這輩子都不想搭理的父親。

　　賀辰聽了他的話，淡淡瞥他一眼:“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認他，跟你有什麽關系?

　　“讓他為你出面只是順手，我認他，是因為，他答應出我媽的醫療費！”

　　這話一出，兩個人都沉默了。

　　前不久，賀辰媽媽被診斷出乳腺癌，需要做手術，術後還需要長期的治療。

　　為了湊夠治療費用，他們賣了房子。

　　賀辰又做了好多兼職，帶家教、去心理谘詢室做助手，還跟學校申請了助學金。

　　但還是遠遠不夠。

　　賀辰沉默了許久，說:“我媽硬氣了半輩子，到最後，還得指望這個背叛了她的男人！

　　“我這個當兒子的，真沒用！”

　　樂天默了默，拍拍他的肩膀:“別往自己身上攬，這是他欠你們的！

　　“他這些年都沒盡過當父親的責任，現在白撿一這麽優秀的兒子，不該補償你們啊！”

　　打人的事就算私了了，但樂天到底還是背了個處分，優秀畢業生的名額也被取消了。

　　兩家出版社也同時改了口，都不肯簽他了。

　　而一些先前他看不上的單位，現在也已經簽了別的畢業生，不缺人了。

　　畢業季找工作，錯過集中簽約的那一段時間，就沒有什麽機會了。

　　全系第一的畢業生樂天，最終沒有跟任何單位簽約協議，做了個接活拿錢的外約插畫師。

　　往事很長，回憶起來卻很短。

　　不過走過兩個街口，腦海中的畫面就已經回放完，酒意也已經被夜風吹散。

　　樂天抬頭看看路燈，很亮，但沒有家裡的燈光暖。

　　他突然很想看到月曦，立刻，馬上！

　　他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上去往回趕。

　　下了車，快步往小區裡走，卻又倒回來，在旁邊的蛋糕店裡買了一塊巧克力味的小蛋糕，

一杯柚子茶。　　他不在家，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吃晚飯。

　　“月曦，我回來了！我給你帶了小蛋糕！”剛打開門，他就喊了起來。

　　屋裡沒有亮燈，也沒人應聲。

　　人呢?

　　睡了?

　　樂天打開燈，環視一周，不見人影。

　　低頭換鞋，一眼看見月曦的拖鞋放在鞋架上。

　　原來是去散步了。

　　他把蛋糕放在餐桌上，進了自己的房間。

　　燈關著，電腦卻亮著，顯示的是屏保畫面。

　　還是不舍得用電。可是，記得關燈，怎麽不記得關電腦?

　　樂天笑著搖搖頭，晃晃鼠標，視頻軟件頁面重新顯示出來。

　　看看播放記錄，《不能說的秘密》。

　　看起愛情片了，是不是開竅了?

　　樂天的嘴角忍不住挑上去。

　　要不然去找她吧，和她一起散散步。

　　樂天下了樓，開始打月曦的手機，沒人接。

　　他覺得有點奇怪，在小區裡找了一遍，每個角落都走過了，沒看見月曦的影子。

　　這下，他有點不安了。

　　他明明叮囑過，就在小區裡轉轉，別走遠。

　　月曦一向很聽話的，不大可能自己出去玩的，那她去哪兒了呢?

　　他又撥了一遍她的號碼。

　　嘟——嘟——

　　鈴聲一遍遍響起，卻還是沒有人接。

　　樂天這下真有些擔心了，他跑到門口保安室去問:

　　“大爺，請問您有沒有看到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出去。

　　“大概一米六五，長頭髮，眼睛大大的……”

　　他還沒有描述完，大爺就笑了:“你直接問你女朋友有沒有出去不就得了！”

　　“呃，大爺您記性真好，那她有沒有出去?”

　　“這小區裡那麽多人，我哪兒能都記得?就算看著面熟，也不知道誰是誰家的呀！

　　“主要是你們倆太登對了，又天天一起進進出出，想不記得都難啊……”

　　大爺慢條斯理地說了一堆廢話，急得樂天不得不打斷他:

　　“大爺，她究竟有沒有出去?”

　　“出去了。”

　　“什麽時候出去的?往哪邊走了?”樂天追問。

　　“大概，七點半不到八點吧。往哪邊走了，我沒留意。”大爺搖頭。

　　“謝謝您。”樂天跑著出了小區門，先問西邊擺攤的，又問東邊的，都說沒有見。

　　樂天急得汗都冒出來了。他飛奔回樓下騎上電動車，先沿著西邊的路往前騎。

　　遇見一個擺攤的，就停下來問問，還是沒人看見。

　　騎到十字路口，眼前就有三條路了。

　　他想了想，調轉車頭，回到小區門口，再往東邊找。

　　沿路的攤點上都問過了，沒人注意。

　　樂天站在第一個十字路口，茫然四顧。

　　月曦去哪兒了?

　　出去逛了?那為什麽不跟他說一聲，也不接他電話?

　　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不會的！她會瞬移，她有槍，她有那麽多武器！

　　可是，他交待過她，在外面不能瞬移，不能拔槍！

　　他捶了一下頭。

　　不管了！一個路口一個路口地過，一條路一條路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