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天聽得無比後怕。

　　就差一點兒，差一點兒，這個女孩就不會出現在他生命中了！

　　“小時候的事情，大致就是這樣。十五歲以後，我就開始正式在軍隊服役。

　　“我因為異能不是偏戰鬥的那種，所以在後勤保障部門工作，主要是做醫生。

　　“明瞳和我在一起，因為她的異能是透視。

　　“大力的異能是力氣出奇地大，所以負責物資轉運。

　　“但是物資很緊缺的時候，我們也會過去幫忙搜集物資。”

　　樂天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在後勤保障部門工作，是不是沒那麽危險?”

　　月曦眼中全是哀傷:

　　“嗯，比起前方的隊伍，我們要好得多，但也不是沒有危險。

　　“有時我們也需要去前方救人，有時突圍派和異種生物的隊伍也會打過來。

　　“我已經記不清，多少次看到同伴在我面前死去。

　　“有一次，我正在給一個被病毒武器感染的人做淨化，助手在一旁幫我。

　　“下一秒，助手就被突圍派的激光束擊中，瞬間蒸發。

　　月曦的聲音微微顫抖:

　　“還有一次，我們去思拜斯附近的居住點收集物資，恰巧遇到一大群異種生物襲擊居住點。

　　“我親眼看見，很多人被異種生物咬死，甚至被活生生撕成兩半！”

　　樂天再聽不下去了，他胳膊微微用力，直接把月曦攬進了懷裡。

　　月曦的臉貼在他肩膀上，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肩頭的衣服濕了。

　　樂天覺得，自己的心都被她的眼淚打濕了。

　　他轉了轉身體，抬起另一隻手臂，用兩隻手臂擁住她，以安慰和保護的姿態。

　　結果，月曦不但沒有平靜下來，反而哭出聲來，她哽咽著說:

　　“為什麽啊?那個世界為什麽會是那樣?！我們，為什麽生下來就要經歷那麽多磨難?！”

　　樂天慌了神，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原本是想安慰她，卻讓她更加傷心了?

　　他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脊背:“月曦，都過去了，我在！”

　　月曦突然抬起手臂，緊緊地抱住他，哭得像個孩子。

　　樂天身體一僵，又放松下來，繼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他有點兒明白了，不是他把月曦惹得更傷心了。

　　而是他的安慰，讓她覺得，她的痛苦有人理解、她的心事有人在乎。

　　有時候，我們看起來很堅強，不是我們真的那麽強大，對所有的傷痛都不屑一顧。

　　而是因為，沒有人為我們駐足，沒有人聽我們訴說。

　　而一旦有人願意傾聽，一旦有人理解和懂得。

　　那麽，偽裝的堅強就立刻潰不成軍。

　　月曦哭了好久，才漸漸平靜下來。

　　樂天依然擁著她，用無比認真地語氣說:“月曦，謝謝你！”

　　月曦聽得一頭霧水:明明是他在安慰她，為什麽他要謝她?

　　她抬起頭:“為什麽你要說謝謝?”

　　她說話時，帶著鼻音，像個小孩子。

　　樂天恨不得吻去她臉上的淚，但他不能。

　　他只是抬手抹去她臉上的淚水:“謝謝你，撐過來了！”

　　謝謝你，在那樣的苦難與危險中活下來了，才能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謝謝你，經歷過那樣的苦難，依然這麽善良，這麽美好！

　　月曦，都過去了。

　　在這裡，不會再有苦難。

　　在我身邊，只會有幸福！

　　他幫她擦完眼淚，兩隻手卻沒有放下，還捧著她的臉。

　　月曦大哭一場，這會兒覺得心裡輕松多了。

　　情緒一平靜下來，就覺得此情此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就呐呐地說:“我去洗洗臉。”

　　她的臉現在一定髒死了，難看死了！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在意形象了。又或許是，在樂天眼中的形象。

　　樂天隻得放開她:“去吧。”

　　月曦移到床邊，把腳伸進拖鞋裡，站起來就往外走。

　　剛走了兩步，就被樂天叫住:“哎，月曦……”

　　“怎麽了?”月曦回頭。

　　樂天扭頭看她一眼，假裝不經意地問:“明瞳和大力，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月曦一怔，睫毛一動:“明瞳是女的，大力是男的。”

　　“哦。”樂天應了一聲，心想:要不要再問問這個大力的事兒呢?

　　還沒等他想好，月曦下一句話就來了:“他們兩個是戀人。”

　　樂天松了口氣。

　　戀人好啊！

　　男發小被女發小收了，簡直沒有比這更完美的了！

　　“還有問題嗎?”月曦問。

　　她的表情似笑非笑，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

　　樂天趕緊扭過頭:“沒問題了，你快去洗臉吧。”

　　月曦轉身往浴室走，嘴角忍不住彎上去。

　　他為什麽會在意她的朋友是男的還是女的?

　　他是不是喜歡她?

　　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但她感覺，應該是的！

　　月曦走進浴室，打開手龍頭，捧起一捧清水，洗去了臉上的淚痕。

　　浴室鏡旁的格子裡，放著樂天給她買的整套護膚品。

　　她拿起洗面奶，擠了一點兒在手心，用水稀釋了，均勻地抹在臉上。

　　輕盈的泡泡浮在臉上，還有淡淡的清香，一絲一縷，都是樂天對她的關心。

　　洗完臉，從浴室走出來，看見樂天在廚房倒水。

　　樂天見她出來，端著一杯溫開水走出來:“渴了嗎?要不要喝杯水?”

　　她還真是渴了。原來哭泣會讓人口渴。

　　樂天太細心了！

　　月曦清淺地一笑，接過水杯來喝了大半杯。

　　樂天看她喝完，接過水杯:“不早了，快去睡吧。”

　　他把杯子放在餐桌上，又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我給你買的星空燈，你有沒有用?晚上睡覺時用上它，跟躺在星空下一樣！”

　　月曦又恢復了慣常的迷茫表情:“用了，但是，哪裡有星空?”

　　樂天扶額。

　　不用說，她肯定用的是小夜燈模式。

　　“走吧，去你房間，我教你怎麽調星空。”

　　樂天對笨笨的她表示無可奈何。

　　不過，她笨點兒也挺好的。

　　兩個人一起走進她的房間。

　　樂天側坐在床頭櫃前，把所有投影片拿在手裡，給月曦看:“想看哪個?”

　　月曦跪坐在他身後，從他肩頭伸出腦袋，看他手裡的投影片。

　　有星空、大海、極光、星座、太陽系、小寶貝的世界等好幾種效果。

　　她指指那張星空的:“這個。”

　　樂天把那張投影片端端正正地放在投影盤裡，推進去:“好了，現在你可以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