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方妍，頂著一頭亂發，臉上的妝亂七八糟，臉還是腫的。

她兩眼發紅，一臉驚惶，手上還粘著血。

路上的行人看見她，都遠遠地繞著走。

她跑到路邊，才發現沒有帶包。

手機和鑰匙都在包裡，她卻不敢回去拿，倉惶站在街頭。

幾乎同時，她聽見了急促的警車聲。

她駭然抬頭，看看前方的警車，本能地後退幾步，轉身想跑。

沒跑幾步，就被抓住了手臂，反扭到背後。

方妍劇烈掙扎著:“不關我的事，是他一直說難聽話，我才……”

這種情況，民警見得多了，他叱道:

“他說難聽話，你就用玻璃瓶砸人啊！有啥話去所裡再說！”

他把方妍塞上車，又征求了老板娘和服務生的意見，讓她們也一起上車，回去錄個口供。

然後，有的民警在車裡看著方妍，有的民警去樓裡查看現場。

所有工作做完，警車開走了。

樂天受了傷，被救護車拉走了。

方妍用玻璃瓶砸下來的時候，他其實是知道的。

他準確地避開了動脈，讓玻璃瓶的破口劃破了手掌心。

但老板娘叫救護車的時候，他也沒攔著。

所以，他被救護車拉到醫院，做了傷情鑒定，縫合了傷口。

折騰完了，他給賀辰打了個電話:“我這邊折騰完了，該你了。”

“好的。”賀辰還是簡短地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幾乎是剛掛了電話，手機就響了起來，樂天接起來。

“您好，我是吉祥派出所的民警陳宏。

“我問一下，您傷勢怎麽樣?如果能堅持的話，我們現在去醫院找您做一下筆錄。”

樂天連忙說:“不用麻煩你們了，我過去就可以。”

樂天掛了電話，趕到派出所。

派出所裡，老板娘和服務生已經做完了筆錄，回去了。

樂天走進審訊室的時候，只有方妍還留在那裡，激動地跟民警解釋。

民警看到樂天，就製止方妍:“你先別說了。”

然後轉向樂天:“您好，我是陳宏。”

“陳警官您好！”樂天禮貌地問好。

陳宏先看了一下他的傷口，然後就開始詢問當時的情況。

樂天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陳宏問方妍:“他說的屬實嗎?”

方妍回答:“表面上屬實！”

陳宏皺了皺眉:“什麽叫表面上屬實?”

方妍加重了語氣:“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啊！

“表面上看，是我打傷了他。實際上，是他和月曦聯手做的局，想要陷害我！”

陳宏壓著火氣:“他們陷害你啥?陷害你打人?那你還挺配合的，他們讓你打你就打?”

方妍聽出了他話裡的譏諷，努力分辯道:“正常情況下，我當然不會輕易上當。

“但我剛剛被月曦打過威脅過，很緊張很害怕啊！”

陳宏顯然已經聽方妍說過月曦是誰了，他扭頭問樂天:

“她一直堅持說，你現任女友月曦就在現場。能讓她提供一下那個時間段的行蹤嗎?”

樂天很配合地點頭:“可以，不過我覺得沒這個必要，因為她現在就不在安城。”

說完，他把月曦的手機號調出來給陳宏看。

陳宏記下手機號，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再次走進來，對方妍說:

“月曦確實不在安城，也不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返回安城。你在撒謊！”

方妍一聽，情緒再次激動起來:“我沒有撒謊！她那個時候就在那裡！

“她打了我，還用東西扎了我。

她還有槍，你們為什麽不抓她?！“她會飛，一下就不見了。所以她可以一下子到安城，一下子再到很遠的地方啊！”

陳宏無語地看著她。

做民警這麽多年，民事糾紛處理過不知道多少起了。

胡攪蠻纏的也見過，滿嘴謊話的也見過。

可像這樣子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別人撒謊都是往圓了撒，她是怎麽離譜怎麽撒?

她說的這，有誰會相信啊?

她是真的腦子有病，還是裝瘋賣傻?

陳宏不想再跟她扯皮了，直接轉向樂天:“事情沒什麽出入，就是她傷了你。

“你看，要不要接受調解?讓她賠償你的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什麽的。”

樂天堅決地說:“我不接受調解，我要走司法程序。”

方妍一驚，扭頭驚惶地看著他。

陳宏勸道:“你的傷我看了，估計也就是鑒定個輕微傷。

“就算我們把她拘留了，也就是三五天，最多十五天就放出來了。”

樂天扭頭看著方妍:“這件事最多十五天啊，那讓我好好想想！”

“這件事”三個字，他咬得很重。

方妍立刻明白了他的潛台詞。

那加上以前的事呢?夠多少天?

他在威脅她！

他想讓她怎麽做?！

幾個人在審訊室費口舌的時候。

賀辰也走進了派出所大門，跟認識的民警打招呼。

“小賀又來收集資料了?市局那邊今天不忙嗎?”

賀辰斯文地笑著點頭:

“嗯，今天不忙，所以我就過來了。張哥這裡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人， 可以讓我觀察一下聊一下的！”

張楊一擊掌:“還真有，今天來了個奇葩！你過來聽聽，她是真瘋，還是裝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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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楊把賀辰拉到了審訊室門外，和他一起站在那裡聽。

派出所的審訊室，不像影視劇裡的那麽高大上。有人在裡面審訊，有人在外面帶著耳機監聽監看。

這裡就是一間普通的房子，只不過窗戶上安著鐵欄杆。

賀辰站在走廊裡，將裡面幾個人的對話盡收耳中。

然後，他向張楊做個手勢，示意可以了。

兩人一起走到另外一間辦公室裡。

賀辰開口了:“張哥的判斷是什麽呢?”

張楊咧嘴笑著:

“我有什麽判斷?你是學心理學的！不過，就算我沒學過，也覺得她這裡確實有問題！”

張警官抬起手，手指在腦袋上點了兩下。

“張哥說的沒錯。我的建議是，送她去市精神衛生中心做一下精神鑒定。

“據我的判斷，她有偏執型人格障礙。

“而且，從她今天的表現看，她已經出現了急性妄想發作和攻擊行為。

“這很危險。如果再放任她，她可能會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來！”

張楊的神色一下嚴肅起來:

“這麽嚴重?本來我們還想著，調解一下讓他們私了算了。現在看來還不行呢！

“你先坐著，我得趕緊跟老陳說一聲去！”

張楊快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