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天三人順著楊微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見旁邊一根石柱上，有一條狹長的縫隙。

縫隙中，露出一角明黃色的輕紗。

四人一驚。

他們都記得，今天馮川和許胭拍照的時候，就穿的這個顏色的衣服。

他們趕緊跑過去，扒著石縫往裡看。

石縫中夾著明黃色紗衣， 紗衣側面，是凍得發白的手臂。再往上，是垂落的長發。

果然是許胭！

程功趕緊動手去拉她，拉了一下沒拉動，又要使勁拉。

樂天抬手攔住了他:“別硬拉！這條石隙太窄了，硬拉當心弄傷她！”

“那怎麽辦?”程功急道。

“你帶刀沒有?先想辦法把這條縫隙弄大一些，再把她拉出來。”樂天的語速很快。

“帶了！”程功答。

“那就好，我從背後開始挖，你從，你從前面挖，要快！”樂天叮囑道。

十月末的戈壁，正午時的最高氣溫還不到十五度，早晨和傍晚也就是幾度。

許胭為了拍攝，穿的又是輕薄的紗衣。

這種氣溫下，在戶外凍上六七個小時，情況不容樂觀。

好在此處的石塊，不是那種堅硬的岩石，是土裡夾著石頭。

一刀下去，連土帶石頭一起滾落。

要不是怕劃到許胭，他們兩還能挖得更快些。

半個小時之後，兩人將縫隙挖得足夠大了，才收了刀。

程功踏進石隙，把許胭連抱帶拽地弄了出來。

一離開石隙，許胭就軟軟地倒了下來。

程功連忙托住她，輕輕把她放在地上。

三個人湊過去一看， 只見許胭緊緊閉著眼睛，臉龐凍得慘白， 呼吸微弱。

她失溫太久了，凍得都失去意識了。

樂天剛想脫下衝鋒衣給她蓋上，程功已經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穿上了。

“趕緊把她背回去吧，幫我一把。”

程功躬背半蹲，做出背人的姿勢。

樂天幫忙把許胭放在他背上。

程功背好許胭，抬腳就走。

樂天松開手，視線無意中掠過許胭的後腦，停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向月曦，月曦也看著他，面色凝肅。

程功背著許胭大步往前走，其余三人緊緊跟著他。

走了一段，就遇到了呂越。

呂越大叫一聲:“許姐！”

他飛奔過來，看看雙目緊閉的許胭，扭頭問四人:“她這是怎麽了?”

樂天說:“暈過去了。快告訴其他人，找到她了，讓大家都去車那邊！”

呂越飛奔著去了。

片刻之後，許胭已經被平放在了越野車後座上。

月曦和楊微幫她穿上了她自己的厚衣服，還把她的睡袋蓋在她身上。

她的三個同伴急匆匆地跟眾人道了謝，就連忙開車走了。

她現在的狀況， 需要盡快去醫院。

此時，太陽已經變成了金紅色，向著西邊沉甸甸地墜下去。

呂越開著越野車，徑直向南開去。

從這裡向南，出了戈壁，就是玉鎮。

鎮子裡的醫院，肯定不如酒州的好，更不如省會金州。

可是現在，已經不是挑選醫院的時候了。

落日把戈壁染成金色。

七個人目送越野車碾過金色戈壁，直到再也看不見。

樂天打破了沉默:“奇怪，許胭鑽到石隙裡去幹什麽呢?”

鄒傑回答:“那誰知道?”

程功猜測:

“會不會是，她看見幾個同伴來找她了，想讓他們著著急，就鑽到那裡藏起來。

“結果，那石隙比她想象的窄，她就卡在裡面了，出也出不來。”

樂天微微點點頭:“應該就是這樣。

”他轉身面對著幾個人:

“現在，咱們該怎麽辦呢?往前走，還是扎營?”

鄒傑回道:“原計劃是往前開開再扎營的。但現在已經天黑了，就在這兒扎營吧。”

樂天再次點頭:“也好，那做飯吃飯吧。”

大家拿出各自的炊具，一起做飯。

月曦煮了牛肉湯，下了掛面。

鄒傑他們把米酒燒開喝熱的，配上金錢鍋盔吃。

程功和楊微兩人，不知是不是太累了，沒有做飯，隻拿出了餅乾和火腿腸。

不過他們沒做也不要緊，反正大家是要一起吃的。

月曦煮的牛肉湯每人都喝了點兒，鄒傑他們請四個人喝米酒。

月曦用煮杯盛著米酒回來，坐在那兒默默出神，好像在等米酒晾涼。

彭帆提醒她:“再不喝可就又涼了。”

月曦笑笑，把煮杯湊到嘴邊喝了一口。

鄒傑三人都看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評價。

月曦喝了一口，沒說話。

彭帆忍不住問道:“味道怎麽樣?”

月曦澹澹一笑:“挺好喝的。”

彭帆熱情地說:“好喝就多喝點兒，不夠還有。”

“足夠了。”月曦又喝了幾口。

“拿來我嘗嘗。”樂天從她手裡拿過煮杯，把剩下的米酒喝完。

鄒傑三人見他們都喝了，才不再勸，把鍋裡剩下的米酒分著喝完。

一頓熱飯吃完，身體也跟著熱乎了起來。

程功率先站起來，去牽楊微的手:“走了，搭帳篷，睡覺。今天這一天，可是累死了！”

沉默了一晚上的楊微，突然甩開了他的手:“你當然累死了，這一天殷勤地！

“又是找人，又是挖人，又是給人披衣服，又是背人的，能不累嗎?！”

她這突然地發作，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程功也怔了好幾秒，才找回了自己的語言:

“不是，你這又生的什麽氣?所有人都在幫忙找人啊，又不是光我一個！”

“是啊，所有人都在幫忙找人，但沒有一個有你這麽殷勤！”楊微咄咄逼人。

程功默了默，哄道:“好了，別吃這莫名其妙的飛醋了，他們不都走了嗎?”

“哼，她走了，你的心也跟著飛了吧！”楊微開啟了不講道理模式。

程功也煩了:

“我說你怎麽胡攪蠻纏呢?根本沒有的事，在這兒認真生氣，是不是閑的?”

他的口氣一不對，楊微就更生氣了:

“我就是閑的！我太閑了才會辛辛苦苦跟著找了一天人，最後還挨罵！”

程功壓著火:“我什麽時候罵你了?別沒事找事行嗎?

“趕緊地搭帳篷休息吧?還嫌今天不夠累是吧?”

楊微跺著腳:“你跑前跑後獻殷勤的時候怎麽就不累?跟我說幾句話就累死你了?

“伺候完了別人，再來使喚我，我是你家保姆嗎?！”

程功一臉懵:“我什麽時候使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