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來自廢土 ()”
樂天用泥巴捏了好幾個小動物,看得月曦愛不釋手。
兩人玩了一會兒,聽見不遠處腳步聲響。
抬頭一看,是周媛帶著小莫上岸來玩了。
母子二人走到近處,周媛向他們點頭微笑,繼續往前走。
小莫卻站住了,盯著幾個泥巴小動物不錯眼地看。
樂天發現了, 小莫似乎對什麽事都不感興趣,唯獨對好看的造型感興趣。
於是,他又挖了一塊泥巴,開始捏一隻小熊。
小莫的視線轉到了他手上。
看了一會兒,蹲下來,也挖了一塊泥巴跟著做起來。
周媛的眼中滿是欣慰, 似乎只要小莫對外界有一點點反應,她就無比欣喜。
樂天見狀刻意放慢了速度,讓小莫可以跟得上。
就這樣,樂天捏,小莫學,一直玩到要開船的時候。
晚飯時間,遊船停靠在下一個碼頭。
樂天和月曦照例上岸轉轉,轉到睡覺時間,就回到艙室。
樂天正想著,今天可不可以大膽一點兒、臉皮厚一點兒,達成“她換衣服時他不出去”成就。
門外走廊裡突然傳來說話聲。
是周媛一個人的聲音,她似乎是在跟什麽人通電話,還聊得很不愉快。
“你為什麽總是把什麽錯都推到我身上?
“小莫變成這樣,我心裡夠難過了,你還要不斷地指責我!”
周媛壓低了聲音,克制地說。
但她高估了船艙的隔音效果,她的話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樂天和月曦的耳朵裡。
“沒錯,一直都是我在照顧他教育他,你什麽都不管,自然什麽責任都沒有!”
聽到這裡,兩人已經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了, 是小莫的爸爸。
“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差嗎?明明是你太粗暴!”
周媛的語氣越來越激動,但音量還是壓著。
她又跟小莫爸爸爭執了幾句,突然就不作聲了。
估計是兩人中的一個扣了電話。
緊接著,樂天和月曦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直上甲板。
樂天和月曦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憂色。
樂天打開艙門,兩人先後跑上甲板。
周媛已經站在了船舷邊,手握欄杆,低頭看著腳下翻滾的河水。
月曦一急,一閃身就到了周媛身後,抬手輕輕抓住周媛的胳膊。
周媛其實聽到了他們踏著樓梯跑上來的聲音,但沒聽到月曦走過來的聲音,以為他們還在遠處。
月曦這一抓,讓周媛一驚,她下意識地回頭看月曦。
遊船上隻開了一盞小燈,發出昏暗朦朧的光。
但就是這樣,月曦也清楚地看見周媛滿臉是淚。
月曦心中一陣同情, 柔聲安慰她:“周姐, 你要想開一點兒。”
周媛聽了,竟然自嘲地笑了一聲:“你以為我要投水?不會的,我還要照顧小莫呢!”
月曦聽了,默默松開了握著她胳膊的手。
周媛重新低頭看著腳下奔湧的河水:“你們聽到了?”
“嗯。”
周媛“我就是出來透透氣。小莫已經睡著了,我不想吵醒他。”
月曦默了默,問道:“小莫,他怎麽了?”
周媛就像沒聽到一樣,只是盯著滔滔的河水。
就在月曦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說話了:
“你們想必發現了,小莫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樣吧?”
月曦點點頭。
周媛的聲音很低,滿是悒鬱:
“很多人一見到小莫,都以為他是性格孤僻,沒教養沒禮貌。
“但其實不是。
小莫他,他是得了,抑鬱症!”抑鬱症?
這種病,月曦在書上看見過。
“可小莫還那麽小?”
周媛歎息一聲:
“是啊,他還那麽小!小孩子得抑鬱症,十之八九都是因為家庭!
“小莫這樣,都是我們做父母的沒有盡到責任!”
月曦有不同意見:“我覺得,你對小莫很好,很有耐心。”
周媛絕對是個好媽媽。她對小莫的愛,誰都看得出來。
周媛苦笑一聲:
“可是,不是光我對他好就行了,孩子需要同時得到來自父親和母親的愛,缺一不可!”
月曦想起周媛在走廊裡的那通電話,問道:“小莫的爸爸,不怎麽管他麽?”
“什麽都是我管,照顧、教育,都是我一個人在管。”
“那,小莫為什麽會生病呢?”月曦還是不明白。
“小莫是上一年級的時候生病的。
“小孩剛上一年級,都會有各種不適應。小莫也一樣,會有不遵守紀律和不完成作業的情況。
“班主任跟我們反饋小莫在學校的情況。
“他爸爸聽了,就很生氣,急切地想要他成為模范學生。
“他就開始不斷地管教他、責罵他。
“後來有一天,他又狠狠地責罵了小莫,話說得很難聽。小莫再也承受不了了, 突然就崩潰了!”
月曦聽得有點兒難過:“原來是因為他爸爸。”
周媛淒然一笑:“可是他爸爸,並不認為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覺得,是我沒有把小莫教育好,對他太溫和,他的心理才會那麽脆弱,一罵就崩潰。
“可是心理醫生說的正好跟他相反。
“心理醫生說,責罵只是導火索,根源其實在於,沒有愛的家庭氛圍!”
“所以,你帶小莫出來玩?”月曦明白了。
“是,家裡的氛圍不利於小莫恢復。我想,帶他出來玩,或許他的心情會好一些。”
月曦默了默,說道:
“周姐,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
“這一路上,如果有什麽能幫你的,盡管跟我們說。”
周媛回頭看看月曦,真誠地說:“謝謝,你們已經幫了我好幾次了。”
“你說那個草編小松鼠,那只是個玩具而已。”月曦說。
周媛搖搖頭:“可是對小莫來說,那不只是個玩具,那是他和外界的連接。
“還有那幾個泥捏的小動物,還有畫畫。小莫隻對這些感興趣。”
周媛歎了口氣:“幸好,他還有感興趣的東西,沒有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
她懇求地看著月曦:“按理說,萍水相逢,我沒理由麻煩你們。
“但小莫,已經很久沒有搭理過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了,包括心理醫生。
“可是,他對……”
她直到現在還不知道樂天和月曦的名字,隻好說:
“他對你男朋友做的泥人很感興趣。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