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六日了,自那日易臣歸家後,山陽鎮仿佛就變了個樣。
尋常早起的鎮民都沒了蹤影,長街上的行當鋪子也皆是緊閉大門,連帶著街上的遊人都不曾多見,原本熱熱鬧鬧的小鎮,一下子都變得門可羅雀起來。
今日有遮天雲霧,見不到其後的金陽,不過無雨,卻更是潮濕悶熱了幾分。
庭院中有劍風四起,讓兩旁的樹葉隨風飄舞不得安寧。
只見寒光乍現,逼人挪開視線,又有聲聲劍吟,叫人好奇面前舞劍之人究竟是誰。
手中長劍貫虹日,庭內公子世無雙。
孫景城不由拂須長歎,這世上真有這般武學奇才,他本以為即便是易臣的天資,也得月余才能練會這饕餮式,卻不想還不到十日,他便能將此式劍法收放自如。
也和這饕餮式的劍招有關,雖招式繁瑣,但只要能熟知每招每式,便能用出對敵。
“臣兒,你過來!”
二人回到屋內,孫景城看著易臣手中的長劍,沉吟片刻。
“此劍使著可還順手?”
易臣滿心歡喜的抽開長劍,森然的寒光讓屋內涼快了幾分。
“自然順手,這劍定是一柄不凡的寶劍!”
孫景城不禁搖頭笑道,“不凡二字用的好,確實不是凡間俗物。”
話說天地初開之際,天與地雖因清濁之別而分為上下,然終是有一團混沌氣連接天地,若無外力,定有一日,天地相合,將重歸混沌。
遂有賢者以大神通引來天外之石,鑿成山嶽立於大地四極,為四根擎天神柱,才免除了此間天地之浩劫。
如此不知多少歲月,天地皆由荒古猛獸享有,大地在這些如同神祇般的生靈的爭鬥之中變得滿目瘡痍。
直至兩頭巨獸撞斷了西天柱。
此後整個大地慘遭從天而降的神火炙烤了數千年,致使大地生靈十不存一,且南北兩根天柱也在滅世神火的摧殘下轟然倒塌。
到此時,四方天柱山只剩下遠在東海的最後一座。
神火的降世,帶走了強大的蠻荒古獸,也帶走了整個蠻荒紀元。
如此過了許久,大地才現出生機,而此時的大地之主,已是變為了人族的先民。
人族單個遠不及古獸強大,但人族懂得聯合為部落,懂得使用從天而降的神火。
憑借著神火對萬靈的震懾,人族越發的繁榮昌盛。
直到部落的首領不甘平凡,想要獲得如遠古神獸那般強大的力量。
於是人族走遍名川大澤,隻為尋找一具古獸的遺骸,用來獲取其不朽的力量。
古獸由天地育生,身來便有一縷混沌氣,可溝通天地萬物,也因為這縷混沌氣,它們才會有控風驅火、行雷布雨的神通。
待到古獸死亡,這縷混沌氣便重歸天地,只是遺骸上還帶有一絲可使屍骨不朽。
有人族將古獸遺骸煉化,把那混沌氣納入己身,成為了同族口中的練氣士。
掌控了天象,人族越發的強大,野心也愈加的膨脹。
於是他們想到了傳說中連接天地的天柱山。
天柱山倒了三座,但東海尚存一座,於是無數人族紛紛遠赴海外,妄圖尋那一份仙緣。
天柱山極大,而在一覽無余的東海更是顯眼。
既然找到了,那便開始往上攀爬,畢竟傳說中天柱山的山巔就是住著仙神的天域了。
無數人族競相登上天柱山,而目的地也的確沒讓他們失望。
濃鬱的混沌氣讓到來者著迷,這些在大地找不到的珍貴之物,在天柱山頂卻如同山中石海中水一般取之不盡。
嘗到了甜頭,越來越多的人族爬上天柱山,吸納著能讓自己擁有堪比神明之力的混沌氣。
而他們的行為,也終於引來了天帝的怒火。
“據書中記載,那日天帝手持一柄長劍立於雲上,渾身泛著金色的神火,他先踏步上前,將周圍萬裡的雲彩碾碎成粉末,又將這些碎雲化為一道道雷光,使天柱山巔化作一片雷池,山頂的練氣士便在這雷池中成為了齏粉。”
孫景城看了一眼心神向往的易臣,又端起茶碗輕抿一口。
“天帝手中長劍化作雷霆,隻一劍,便將碩大的天柱山攔腰斬斷,從此世上便再無通天之路了。”
“而那截斷的半截山峰被他隨手投於南海,便成了如今的天衣島。”
易臣聽的口乾舌燥兩眼生輝,“那天帝該是何等修為,不知與師父相比如何!”
孫景城只是輕輕看了易臣一眼,並未作答。
“天帝斬斷了天柱山,不過他的佩劍也染上了俗世紅塵,便將其拋向大地,此後天下之人稱其為天帝劍。”
孫景城盯著易臣目不轉睛,“便是你手中這把青萍劍!”
易臣看看孫景城, 又低頭看看手中長劍,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語。
“山野之人,也曉得青萍劍的來歷!”屋外傳來聲音,卻讓孫景城長歎口氣。
“終於來了。”
再看院門口,一群衣著各異,又帶著刀劍的江湖之人立在院子圍牆上,目光聚集在易臣手中的長劍上,眼裡的貪婪絲毫不加修飾。
“今日劉某不想開殺戒,留下青萍劍,可放你們一條生路!”
劉明看著易臣心中大喜,本以為那西域人只是有青萍劍下落的線索,他還打算抓他上雲中城,如今青萍劍就在此地,他自是不再稀罕蜀王的獎賞。
世人皆知青萍劍來自天域,其上未必沒有上古練氣士的修煉法門,若能破解其奧秘,劉明隻覺胸中一片火熱。
他悄悄掃了龍河一眼,才發覺龍河的目光也在他身上,不由心底暗罵幾句。
“龍大哥,約定不變,青萍劍歸你,那西域小賊我抓去雲中城!你看如何!”
龍河看著劉明似笑非笑,也不開口,輕輕的點了點頭。
劉明心中雖多有不甘,但看著龍河身旁的七頭屍傀,著實有些發寒。
至於同行的其他人,劉明隻當他們命該如此,心中卻是早有了殺意。
“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敢光天化日便入宅行凶!”
易臣不過個半大孩子,如何見過這些奪寶殺人的勾當。
“臣兒,回屋收拾行李!”
將易臣支開,孫景城拔出寶劍,一陣微風拂過,再看這天,要下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