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笠一燒酒,小舟輕撥青空向前推去。
青空一路蜿蜒,直到深入竹林,舟自橫方才起身,佇立船頭,藏在鬥笠下的雙眸望向前方的渡口。
“潺潺水聲不絕於耳,聽上去古老而深沉,但你要俯身透過這些聲音,傾聽河的靈魂。”
一抹蒼老的身影,背負著手站在渡口的木板上,他的聲音緩慢而沙啞。
舟自橫俯身將船繩扔給老者,老者微微仰首,用他那如枯木的雙手將其系在木樁上,舟自橫走下小舟,木板“吱呀”作響。
將包袱裡的桃木盒子遞給老人,便向林中深處走去。
老人雙目渾濁,你很難一眼看清,他雙手如乾涸的河床,緩緩打開桃木盒子,眼中的混沌突然凝聚成一柄利劍,看向了舟自橫最後消失的方向
……
“嘿,大夥們,自橫回來了。”
村口的鐵匠看見了那落日下孤傲的身影,微微一笑給大家報信。
舟自橫看見了大夥們向他招手,於是摘下了鬥笠,向大家點頭致意。
“嘿呀,自橫在外面快一個多月了,肯定很累吧。今日大夥便讓他早些休息吧,明晚在一起喝酒。”
鐵匠夫人一向善解人意,看到了舟自橫眉宇間的倦意。
大夥一陣寒磣,舟自橫一一打過招呼後便辭別離去。
舟自橫沒有著急回到家,而是走到孟匹夫的酒窖門口,看著火爐旁的孟匹夫微微致意。
“喲,真巧這爐燒酒剛好做好哩。”
孟匹夫將酒倒入陶罐,密封好,放入一旁的水池。
“今日,可還好?”
孟匹夫舀著酒,嘴角有些笑意。
舟自橫看著孟匹夫被火烤得紅潤的臉龐沒有回答。
孟匹夫搖了搖頭,覺得他毫無情趣,擦了擦臉上的熱汗,坐回火爐旁的椅子。
舟自橫把銅錢放在一旁的桌上,便拿起水池裡兩罐燒酒離去。
“小綠,你說這人怎麽就像塊木頭呢?”
從房門走出來的孟氏,嘴角微微勾起,拿出手帕,為丈夫擦去身上的疲倦
……
斜陽若影,照亮了舟自橫的眸子與劍眉。
走在松軟的小道上,來到了自己的家門前。
他沒有著急進去,而是望向了隔壁院子裡的窗口,敞開的窗葉沒能裝進黃昏的陽,所以看不清裡面的模樣,一束盛開的星星點點的茉莉枝橫放在窗前,呼吸著陽撒下的光,於是散發出淡淡的香,好久好久。
心似乎乾淨了許多,笑了笑,於是推開了家門,不在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