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怪物身上流動的眼睛看著洛茲倒下，愉快的轉身離開。對它來說這具乾屍已經失去價值。

　　“哇啊——”曾是洛茲同伴的怪物從高處掉落，鑽進洛茲的身體裡。“唔嚶。”緊接著另一個不知是哪一個的怪物也掉下來，跟著鑽進去。“咕嗷。”“咦呦。”來自過去幾十、幾百、幾千年前的各式各樣的失敗者所剩的殘骸也湧進他的身體。

　　洛茲緩緩站起，活動了一下失去體液、乾枯的肉緊緊包著骨頭的身體，進到他身體的肉塊十分反物理的沒有為他帶來任何重量和體積。他轉動燒焦的眼球，鎖定了還未離開的怪物。他的手上重新燃起火焰，同時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現在誰是怪物已經不好說了。

　　反應過來的怪物用觸手襲來，在空中停滯。洛茲沒有使用護盾術，洛茲也沒有學過任何法術，這只是純粹的用意志將魔力集中化為力，截住攻擊。這種簡單的連一階都算不上的魔法破解起來十分簡單，破解後還可以回收魔力為自己所用。但是洛茲在其中附加了他的意志，在尋找到意志的縫隙之前，想要破解這個魔法就要先經過意志的對抗，顯然，洛茲贏了。

　　他張開雙手，緩緩的走向怪物，輕輕揮出一拳。怪物如同看到了大敵般躲開，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哦，你在害怕嗎，害怕我一個又聾又瞎，血液流乾，肉體燒焦的人嗎?”洛茲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像是一個看到了頑童的老人。

　　呼！呼！怪物又躲開兩拳，被逼到了堅硬的牆邊。

　　“為什麽要逃呢?殺人的時候你可是不眨眼的啊。”洛茲的表情冷了下來，本就猙獰恐怖的臉變的更加可怕。一拳砸下，力量透過怪物讓整個牆凹陷下去，以拳頭為中心向外裂開。

　　洛茲張開拳頭，抓住被打中的怪物，安寧的熱力灌入其中，怪物用力扭動卻無法從洛茲手裡掙脫，用觸手抽打，毫無效果，用魔法攻擊，匯聚的魔力還沒成型就就被洛茲以意志粉碎。洛茲的手猛然握緊，安寧的熱力爆發，怪物膨脹起來，散發出熱氣，然後緩緩收縮，變成原來大小，就是看起來比以前更加頹廢。

　　“誒?被它逃掉了。”洛茲看到被握在手裡怪物整個化作樣子惡心的液體，卻散發出一種異樣的清香，讓人想起青草樹木等一系列事物。化作液體的怪物流淌進洛茲打出的裂痕裡逃跑了。

　　洛茲沒有追，他要追過去就必須打碎眼前的牆，牆碎了這裡就會了，上面的人也會死。他要保護人，不需要任何意義。

　　洛茲站在牆邊想著下一步怎麽做事，感應到了怪物在遠處使用了魔力。

　　“遭了。”他眉頭一皺，頓感不妙，看了一眼埃利所在的方向，又看了看附近的霍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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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又是什麽?埃利，趴在地上，別掉下去。”莫問所在的位置，整個地下空間都發生了震動，還是在這詭異的規則削弱了震動的情況下。一群人大部分倒在地上，甚至有一個掉下去。

　　“往上走，你們記得回來的路嗎?”那個聲音控制了莫問的身體朝著眾人喊道。但是他們倒在地上後就不再起來，還站著的人也緩緩倒在地上，有人表情痛苦，似在對莫問說些什麽，但是不能發聲的規則一如既往。

　　“埃利，你覺得怎麽樣了，告訴我。”“別過去，他身上的馬賽克變多了。”那個聲音無視了莫問的勸告，朝埃利跑過去。

　　“大蒜好難吃，啊，是大哥哥，我身上沒力氣，

好困。”埃利從幻覺中掙脫出來，回答了那個聲音。　　“美味，啊美味，誰偷走了我的美味！”那份衝動也出來參和，沒有人理會它。

　　“把埃利殺掉吧，如果你想救他們。”莫問如此說道。

　　“閉嘴。”莫問感覺到眼睛在用力，他的視野變的狹窄，變的更清晰，他看到埃利和這些人身上連同到某一處的血線，十分細，但是流速很快。那個聲音調整位置，看到一個人身上的血線斷裂，莫問恰好在埃利和他之間。

　　“逆魔體質能夠擋住這種東西。你轉過來，擋在埃利另一邊。”那個聲音這次聽取了莫問的建議。埃利確實如莫問所說好了過來。取而代之的是倒在地上的人血線連上。

　　“問題明確了，除了埃利還有另一個被怪物標記的人，他在很遠的位置，有著和埃利一樣觸發血線的效果。現在，你是要殺死埃利，用自己的逆魔體質拯救剩余的人，還是隻擋住埃利，看著他們死去。或者，你解決一下如何用一條線段分割三個點的數學問題也行。”無可避免的死亡本應是痛苦的事情，莫問在心痛之外還感受到了一種愉悅，一種高潔落到泥地上玷汙的愉悅。

　　“不，我不會殺任何無辜的人。我不會為了一群人殺死一個人，也不會為了一個人殺死一群人。”那個聲音緊緊抱著埃利，盡管血線已被擋住，埃利還在繃緊肌肉，因為他深陷幻覺之中。

　　“你不肯殺掉埃利，就擋住這些人，反正你也是放他們自生自滅，讓埃利一個人等死總比一群人等死好。”莫問饒有興趣的提出建議，他現在感覺很爽。

　　“生命的意義不能以數量衡量，我做不到。”那個聲音焦急的在想辦法。

　　“那就殺了這群人，終結他們的痛苦吧，他們本就有一些人該死，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不行，說不定最後有辦法。”聽到回答，莫問感覺更加的愉悅，這種將聖母閉上絕路的感覺。他已經完全不在意內心的痛苦了。“人是它殺的，本來我可以救更多人。”

　　“所以，你為了自己的正義，寧願看著更多的人忍受痛苦死去，對嗎?”

　　“本來就不應該決定他人的生死，沒有誰應該被殺死去拯救其他人。沒有辦法可以不說。”

　　“可我覺得，一件事帶來的結果是正義的，才能算作正義，你這樣只能算作自我感動的偽君子，實際上是一個不願自己手粘上鮮血的殺人犯。”

　　“你！”那個聲音已經不說話了。

　　“哦，對了，我又想起來了，你不把劍用來給那群人逃生，現在可以用劍擋著，劍很寬，完全可以放在地上，讓他們排成一排趴著。可惜你沒有帶來，那群人也會死。”

　　“不行啊，離得太遠了。”那個聲音沒有理會莫問嘲諷的部分，拚勁全力的思考有關救人的部分。

　　“哈哈哈，是我贏了，我才能救更多的人，它不過是一個自我感動的聖母罷了。人們只會感謝做出更多事情的我，我才是真正的正義之士，。”莫問那種很久很久堅持的事物被玷汙的感覺消失了一部分。盡管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麽。他現在感覺很爽，爽到又想到一個辦法。本來這個辦法不應該說的，但是他太得意了，於是說了出來。

　　“你把控制權交給我，這個爪子鋒利到可以切開這具堅硬的身體。切開它，然後把埃利抱起來，就可以救所有人了。唯一的缺點就是你會死，想必你一定不會介意。”

　　“不，這怎麽行。”那個聲音立刻拒絕了。

　　“哦，你不是不怕死嗎?”莫問這句不是陰陽怪氣，他覺得它是真的不怕死，所以更加好奇原因。

　　“因為會死的人還有你啊！你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沒有人應該被迫為了正義犧牲！”那個聲音大吼著回答。

　　莫問如同被雪崩掩埋，發不出任何聲音。

　　“它不想犧牲的人， 一開始就是我，所以它才如此糾結。”

　　“偽善之人，從來都是我啊。”那種不爽感消失了，因為和這樣的家夥比起來，所謂的堅持許久的東西，就是個笑話，莫問突然有一種從牢籠中解脫的感覺。

　　時間過去許久，這對莫問來說是個折磨，他的內心充滿愧疚，而且他的生物鍾比表還要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那個聲音抱著埃利，查看地上死去的人。他們的抽乾血液的眼裡充滿對生的渴望。“為什麽你沒有事情?為什麽隻保護那個孩子不來救我們?”指揮攻擊莫問的老人表情極其複雜，好像還有未完成的事情。不過這無所謂，被那個聲音認為是該死的人，遲早有一天被莫問殺掉。

　　“殺了那個怪物吧，我可以幫你。”莫問說道。

　　“已經沒有必要了，除了這個孩子已經沒有活人了，我們可以直接離開，通知厲害的人過來就行了，你不用陷入危險中。”那個聲音平靜的回答。

　　“它總要付出代價，不是嗎?不必為了我做選擇，我將與你一起。”

　　“謝謝你。”它把埃利放到了比較堅固地上，囑咐他不要亂動，身體控制權交還給莫問。

　　“我看不清它，你指揮我，要是我被衝動控制了，你把我拉回來。”

　　“好。”

　　離開埃利一定距離，莫問用爪子切開了自己的手，幾滴血在傷口快速愈合前流了下來。怪物也不出所料的出現了。

　　“來吧。”感受著震動的靠近，莫問的雙爪互相摩擦，彈起的火星照亮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