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鐵錘砸在了莫問的頭上。按理來說,一個普通人或者一個不是很強的超凡者,他的頭將變成一灘黏在坑裡的骨肉相間的泥,同時濺出軟軟的東西。
所以抱住腿的人看到鐵錘砸下後放松了身體,甚至變了一下姿勢,防止東西濺到身上,畢竟誰都會愛惜自己的盔甲。領頭的人看都沒看,在彎腰撿錢。但是布魯他感覺到了手感不對,他的本能告訴他這個人沒有事情,於是他舉起帶著血的錘子,又一次砸了下去,顯然,這次他不會稱心如意。
在他第二次攻擊即將成功的時候,從莫問方向來的直衝他眼睛的飛行物阻礙了他。他明明確認了莫問沒有可以投擲的東西了,然後他立刻本能的想到,這是莫問剛剛被打掉的幾顆牙。正常人會頃刻斃命的攻擊僅僅是打掉了莫問的幾顆牙,莫問甚至用這幾顆牙做出了反擊。
想明白後,他向前一步重踏,利用向前的動作讓針對一點的攻擊打在其他有防護的地方。同時保持揮錘,意圖砸斷莫問的腰。現在不是考慮誤傷的事情了,不把眼前的人殺掉,在場的人都會死,他的本能如此的告訴他。“神啊,願您護佑這些捍衛和平的勇士,不被我的鐵錘所誤傷。”他想到。
“喝啊!”莫問一聲咆哮,掀翻了抱住他腿的三人,利用松軟的土地和放松肌肉時一瞬間的縫隙把手抽了出來。布魯沒有放松自己對莫問的禁錮,踩得更穩更用力,但是另外三個菜鳥放松了,成為了突破口。
“餓,好餓啊,他們的血,他們的肉,必須細細品味,快呀,吃掉他們,吃掉他們來自異界的基因,你就可以得到使用魔力的進化,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力量嗎。”這是莫問第一次受傷,他的衝動和他從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無法滿足的饑餓化作了實質發出了聲音。以前莫問可以無視這種饑餓,逼迫自己正常的飲食,現在他必須同自己的嗜血的欲望爭奪控制權。
莫問抓住了布魯的腳,借此爬上了布魯的身體,順帶躲開了攻擊。他在與衝動對抗中爬上了布魯的頭,伸出爪子刺向了他的臉。布魯則放棄防禦,兩手襲來,準備以受傷為代價重新抓住莫問。
莫問自然不可能讓他抓住,他鑽下去,躲開了抓握,然後利用信息差用腳上的爪子發動攻擊。布魯的反應來不及做出對策,被莫問得手,雖然倉促的攻擊沒有命中要害,也讓布魯流了不少血。
“你弄傷他了,血,快舔你腳上的血,上面還帶著一點肉,我要這裡的基因,我要魔法的力量,擊倒他,殺了他,打開他的腦殼!啜飲他的腦漿!“內心的欲望和衝動狂熱的喊叫著,血色模糊了他的視線,一般是因為受傷,一半是因為瘋狂。
“閉嘴!是你乾的吧,露出真面目了嗎!”莫問對抗著那份瘋狂的操控而動作僵硬,他看到壯漢重新舉起了錘子砸了下來,而那份欲望寧願被砸死也要先得到血肉。
“快啊,讓我舔一下,就一下,我就讓你動,快啊!
”那份衝動根本不在乎其他的,任何事情對它來說都沒有眼前的血肉重要。
“不,不可能!”莫問說不清自己為什麽不這麽做。也許是他不願意做這種事情,也許是他有潔癖,或者強迫症。反正他就是不願意這麽做。他想過照做一下,然後獲得自由,躲開攻擊的想法,但是他沒有照做。
“進化!升格!快給我!快給我!”瘋狂的欲望沒有因為攻擊到來而休止。莫問看向裡的越來越近的鐵錘,
沒有一點能動的余地。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明明是個絕對利己的人,面對這種情況卻沒有拋下尊嚴求活呢? “唉。所以說我寧願用蠢得要死的莽夫方法殺人,也不想讓你看到血啊。”伴隨著那個聲音的歎息,莫問身體的操控權被徹底奪走。身體上前一步,輕輕接住了錘擊,用力一拽,錘子偏離了軌道。布魯不是那些菜鳥,他立刻穩住身形,等到他穩住後,已經看不到莫問的身影。
砰!砰!砰!砰!莫問的身影已經鬼魅般移動到布魯前面,以透勁連續打出四拳,布魯隻覺得天旋地轉,肚子裡疼痛難忍。
“嗡——”莫問趁機躍上布魯身上,雙掌重拍布魯耳朵位置的頭盔,發出了如敲鍾般的嗡鳴,布魯雙眼一翻,倒了下去。
“還有,我要提醒你,如果是我乾的你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所以不要冤枉我。”那個聲音說道,恐怖的欲望被它視作無物,不受影響。莫問想到那個聲音現在把莫問的控制權還回來的話,他將重新因欲望變的瘋狂。
莫問的身體以一個優雅姿勢落地,拿起了布魯的鐵錘,擺出了標準的甩出物品的姿勢開始旋轉,最後猛地扔出。巨錘飛向被房子遮擋的地方,莫問簡單的推測了一下這是砸向已經撿完錢跑路的領頭。還站著的三個人已經呆住,沒有阻止莫問。
莫問緩緩地向三個菜鳥走去,三個菜鳥後知後覺的舉起劍來。他們沒有逃跑,因為他們也在下面,莫問上去只需要不到一秒,他們上去可要爬一會。
“啊啊啊!”終於在莫問走到一定距離後,有一個菜鳥忍不住怪叫著衝了上來。被莫問輕松的繳了械,放倒在地。用繳來的劍再加上手臂長度優勢,輕輕地戳著另一個人的要害,用緩慢的動作逼迫他跪倒在地。剩下的一人止住衝上來的腳步,把劍擋在身前緩緩後退。
“哦?”那個聲音驚訝了一下,在他身後布魯靜悄悄的站起來,拔出了掛在腰間的刀。那個聲音操控著身體舉起劍指著布魯,仿佛決鬥的邀請,布魯則以低吼給予回應。接下來的戰鬥超出了莫問的想象。
布魯看起來是一個笨重的大塊頭,實際上粗中有細,利用自己體型的優勢,卻不把弱點暴露給敵人。被那個聲音控制的莫問,動作迅捷、輕盈、優雅、美麗,仿佛絕世的舞姬,每一擊都刁鑽的此種縫隙,每一招都能在幾招後還在對布魯造成限制。若非莫問笨拙的被砸塌的鼻子砸裂的嘴,這幅畫面絕對是流傳百年的佳作。
一舞已畢,布魯渾身是血,力竭倒下。剩下的菜鳥也早已逃跑。“不能用了呀。”那個聲音可惜的丟掉了劍,走了。
……
哢次哢次。
那個聲音在快速仔細的咀嚼食物, 因為頭領的收集,本來沒時間整理的錢也拿回身上。
“為什麽不殺了他們。”
“不是殺了一個嗎。”
“其他的人通風報信會讓我們有下一波追兵的。”
“這麽多傷員,應該沒機會追我們。你想問的應該不是這個。”
“是,我是誰?”
“你幾天前剛給自己起的莫問你問我?”
“我的意思的,我是什麽?”
“當然是人啊,難道你是鬼?”那個聲音理所當然的回道。
“你又是什麽?”
“我當然也是人啊。不要再問我奇怪的問題了,病人需要安靜的休息。”那個聲音十分的不耐煩。
“啊,對啊,我為什麽要問這麽奇怪的問題呢。”莫問自嘲道。
“嘖。”莫問看到了那個聲音為什麽不爽。他們看到了伊修。
只是這次的伊修和以往不同,他不再像以前一樣遊刃有余,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他的衣服肮髒破舊,身體也很髒,頭髮很長很亂,一副脫離人世很久沒有打理的樣子。
與之相對的,他雙手拖著一把巨劍,巨劍的長度比普通的劍隻長一點,它的寬度和厚度十分超出常規,還沒有劍格,空有一個把手。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一塊板。它的材質也很奇特,不像是鐵製,而是純白的仿佛一塊玉一樣,連劍柄都是白的,從它被拖在地上來看,大概不是像玉一樣脆弱的東西。
“莫問。”伊修抬起頭,露出了和平常一樣的眼神向莫問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