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青華抹了把臉上水滴,狐疑的問。
“不信我帶你去看,就在嶺崗背面,那邊還有個草甸!”大癩痢肯定的說。
“好,走吧!”
“這個樣子?”
大癩痢瞅了眼光溜溜的青華和自己。
青華這才意識到自己吊樣,她臉一紅。
“等下,我去穿衣服,你也把狗皮套上!”
說罷返身往水潭邊走。
大癩痢急匆匆穿上衣褲,等青華再過來時,只見她手上還牽著騾子。
“你帶牲口做啥?”大癩痢疑惑地問。
“你不是說有草甸嗎?忙了半天沒來得及喂料,順便帶它去吃幾口。”青華說。
大癩痢指指四周茂密的樹林:“可這路……”
青華想想,將馬鞍上的馱藍取下放在地上。
“這回沒事了,我們能走它就能過。”她說。
倆人一前一後來到瀑布旁山頭上。
站在山梁間,可見前面有條狹窄山谷,谷底連著另一座山峰。
山峰之上就是青華天天運料的R118基所在。
“咦,這不是我們工地背後的山溝溝麽,還有個甸子?我以前怎不知道?”
青華有些驚奇。
“你平時馱料走的是另一條道,自然看不見了。”大癩痢討好的回答。
青華四下望望,又道:
“這就是俺大理跟你們普洱的分界?你看,那個不就是我們南召國家級森林公園‘靈保山’麽?”
她指著遠處一座掩映於雲霧中山峰。
“對,那邊就是櫻花谷景區。”
大癩痢看著遠處點點頭。
無量山總面積二百多萬畝,涉及雲南大理、楚雄、普洱三個州(市)。
南召縣境內的靈保山和櫻花谷,就在青華家村子旁邊。
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瞧見沒,草甸旁邊有個崖子,崖子腳下還藏著個蝙蝠洞,我說的事就在那裡。”
大癩痢指指遠處石崖介紹。
青華順著他手臂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了那堵石崖。
不過,由於山上森林茂密,站在遠處,不仔細看還真不易發現那片崖子,更別說下面的石洞了。
“他們就在那?一共多少人?”
青華回頭,盯著大癩痢問。
“嗯,就住在那個蝙蝠洞裡,好像有兩個人。”大癩痢答。
“在這多長時間了?”
“差不多兩星期了。”
“打過交道嗎?”
“我問他們在山裡幹啥?他們說來采藥。”
“采藥?”青華皺眉。
保護區內是禁止采挖的,而且重要路口和地段都裝有監控攝像頭,這些人膽子怎這麽大呢?
“你是怎發現他們的?”她繼續問。
“春節前我去那個崖子上找蘭花,你知道的,好花都生在石崖上,恰好就碰見了。”
大癩痢囁嚅著說。
“起先我以為是你們施工隊的人,可一問卻說是采藥的,但看著又不像。”
“還有,那倆人相當二逼氣,手上還有刀,我怕麻煩就沒聲張。”
青華點頭,大癩痢這話她倒相信。
因為私自進山挖蘭花也是不允許的。他自己的行為本身就見不得光,肯定是不敢對別人講了。
“那就這樣。”大癩痢說:
“你要放馬就去放你的馬吧,我要回去了,裡邊我可不敢進,萬一碰著那兩人,
他們就曉得是我在搞名堂了。” “怕什麽,一起去看看。”青華慫恿。
“我可不敢,我家中還有八十歲老娘要供養呢,人家要是報復怎整?”
大癩痢邊說邊忙不迭往後撤。
“哎哎……”
還沒等青華反應過來,他早腳底抹油溜掉了。
青華苦笑搖頭。
不就兩個采藥的,有那麽可怕?
她牽上烏龍,來到草甸邊,將牲口韁繩收起,讓其自由在林邊覓食。
自己則將雙肩包取下,拿出裡面匕首。
接著撩起褲腿,將刀綁在腳上。想想又將包掛上馬背,這才深吸一口氣,輕裝上陣往對面山腳的石崖跑去。
草甸不大,青華沒多久即衝到崖子前。
她左右看看,陽光下,山谷裡靜悄悄的,四下渺無人跡。除了不時飛起幾隻小鳥,連鬼影也沒見一個。
“哪來什麽采藥人?”
抬頭,前面山巔上就是R118工地。
正疑惑間,撲嚕嚕,石崖下的草窠間突然飛出一團團黑糊糊東西。
青華嚇一跳,仔細一看,原來是蝙蝠。
這東西不是夜裡才出來活動嗎?大白天的亂飛是被誰驚擾了?
她小心翼翼趴開濃密野草,又往前走幾步,果然就在藤蔓遮擋的隱蔽處,發現了一個蝙蝠洞。
蝙蝠洞口十分狹窄,僅容一身側身通行。
但看去洞壁卻是滑溜溜地,像時常受到摩擦的樣子。
“這是反覆出進留下的,難道真有情況?”
她壯著膽子朝前走幾步,一抬頭卻愣住了:眼前石縫變成了一個寬敞的石灰岩洞穴。
洞穴中到處是高低大小不等的鍾乳石。
有石柱、石桌、石凳,在一樁樁石筍中間,還有一小塊平地。
地上鋪著張塑料皮墊成的床。
床上放一條毛毯,旁邊擺有鍋碗壺盆等生活用品。
“還真有人啊,看來這回大癩痢沒蒙騙。”
青華左右看看,試探著喊了一聲:“有人嗎?”
半天沒回應,於是她就在洞內搜索起來,想看看都有些什麽東西。
洞子很深,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青華心裡嘀咕,想返身退回又有些不甘,正猶豫間,見一側還有個岔道就鑽進去。
不料剛走兩步,腳底就被絆了一下險些跌倒。
蹲下一瞧,原來是幾隻口袋,打開袋子,裡面裝著全都是些草根樹皮。
她拿起一段鋸下的樹枝聞了聞,忽然就驚叫起來:
“紅豆衫!”
紅豆衫是名貴藥材,國家一級保護的瀕危植物,這個青華知道。
她想,看來果然不是來乾好事的。
又打開一條袋口,裡邊似乎都是動物肢體類東西。
青華嚇一跳,難道是野獸?這不就是非法獵捕麽?
“偷獵野生動物,這可是犯法的啊!”
這根本不是什麽采藥人, 而是借著采藥名義進山的盜獵者。
至此青華全明白了。
她返身就朝外走。
可還沒等從狹窄的洞口出來,迎面遇上一個戴安全帽、穿電力工裝的男青年。
“這不是我們施工隊的人嗎?”
瞬間青華愣住:“他們怎麽也會在這?”
但仔細一看,這人她又不認識。
時值春節放假,山上施工隊除去留守三人繼續在挖基坑土方外,其余人都回家了。
這三個人她是認識的,天天照面呢。
而眼前這個她卻從未見過?
“你、怎會在這?”
青華猶豫一下還是開口問。
對方在看到青華的時候也是一愣,隨即立馬換上笑臉回答:“我們是供電局的,就在上邊搞施工。”
男人說著,用手朝頭頂指指。
隨即補充道:
“我們在上面架線,我來捉兩隻蝙蝠做藥。”
他見青華只是一個人,臉色緩和許多。
“你一個小姑娘家,大過年的,怎會跑到這山上來了?”
“我找蘭花,迷路就走到這了。”青華說。
“哦!”男人半信半疑:“就你一個人?”
“是呀,就我一個!”青華說,“人多了,好花還不被別人搶走?”
男人點頭,忽然下巴朝旁一努:
“你看看,那是誰?”
“在哪?”
青華剛偏頭,“砰”,一根木棒就飛來落在她後腦杓上。
她隻感覺眼前一黑,瞬間什麽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