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冬妍的難受模樣,不斷在何繁腦海回旋,讓平時一向冷靜的他焦急不已。
“繁子,宿舍大門已經鎖了,出不去!”
被何繁動靜給驚醒的秦大海,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何繁這麽急,肯定是要出寢室。
宿舍的一樓走廊,都是用鐵欄杆封住的,大門晚上十點會上鎖。想要出去,除非是特殊情況。像何繁這種,不在范圍內,除非是他自己來親戚疼的受不了。
聽到秦大海的提醒,何繁立刻跑回來,拿起蓋的毯子。胖子二話不說,把自己的毯子也拿上,邊跟何繁往樓下跑,邊把毯子擰成一股繩。
兩人跑到二樓,用毛毯擰成的繩子綁在欄杆上面,另一頭丟下去。胖子在上面拉著,壓住聲音提醒著:“繁子小心點啊!”
以前秦大海晚上跑出去上網,就用過這法子。
只是後來長了兩歲,也意識到了危險。人總是越年輕越勇,無知無畏。
但今晚,再危險何繁也顧不上。
何繁爬到走廊圍牆上,雙手抓緊繩子,腳慢慢往下探去,左右晃了一下,順利的踩到了排水管。穩住之後,另一隻腳往下,踩在一樓走廊的鐵欄杆上。
到了這一步,基本上就穩了。快速的攀爬下去,沒有理會碰撞出的金屬噪音,以及宿管房間亮起來的燈,何繁飛奔出了學校。
來到24小時藥店,買了一盒布洛芬,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陸冬妍的出租房。
十分鍾的路程,何繁用了不到五分鍾,衝上四樓,看到房門虛掩著,微弱的光從裡面透漏出來。
來不及調整呼吸,何繁拉開門走進去,將門給關攏,來到陸冬妍的臥室。
纖弱的身影像是一個團子卷了起來,蜷縮在床鋪一角,杏眸微閉著,臉蛋一片蒼白,岑岑冷汗從額角流淌下來。
“何繁……”
迷糊狀態下的陸冬妍,一直低聲呢喃著,黛眉因為疼痛擰了起來。
“我在呢。”
何繁一陣心疼,趕緊用熱水衝開布洛芬,坐到床沿,一手抱著陸冬妍,將她攙扶起來半躺在自己懷裡,把藥緩緩喂進她口裡。
顆粒衝劑藥效發揮比較快,約莫十分鍾左右,陸冬妍眉頭微微舒展開,又往何繁懷裡蹭了蹭。
“你頭髮怎麽冰涼的?”
“唔,剛衝了個涼。”
少女迷糊的呢喃著。
何繁感覺有點心梗,深呼吸,深呼吸。命運讓自己重生一次已經夠了,不能再得寸進尺。
就知道之前體育課是表現給自己看的,她就像是一個小學生,考試是為了老師和家長,並沒意識到學習是為了自己好。
拿來吹風機,一手攏住陸冬妍的頭髮,開始用最暖的中等強度風吹拂起來。
陸冬妍杏眸眯著,腦袋搖搖晃晃,像一隻乖順的小貓。
“你拍我腦殼做什麽咯?”
就是時不時的,被何繁拍一下頭。
“哦,有根呆毛不服管教,就像你一樣。”
何繁每次把那根頭髮吹下去,它又頑強的立起來,跟何繁作對似的,讓他抓心撓肝。
“再拍就傻咯。”
她雙手抱住腦袋,不讓吹了。
何繁剛把電吹風關掉。
“咕嚕嚕。”
就聽見陸冬妍的小肚皮裡傳來聲響。
“沒吃晚飯?”
“午飯也沒吃哦~”
被拒絕了約飯,導致她一點胃口都沒有。
“你很驕傲?”
何繁歎了口氣,
想要說些什麽,可看到她剛恢復一點血色的小臉,責怪的話也講不出來。 “你給我等著!”
放出一句狠話,何繁出了門去。
陸冬妍微微一慌,可發現何繁從自己枕邊拿走了鑰匙,頓時就安下心來,嘴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十分鍾,何繁氣喘籲籲的回來了。
這個年代還沒有方便的外賣,何繁跑去最近的一家連鎖蛋糕店,買了一塊可可蛋糕。
陸冬妍喜歡吃巧克力,生理期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端著蛋糕在床沿坐下,一隻拿著紙巾的小手就伸了過來,幫何繁擦去額角的汗水。
“慢一點嘛,我都好多了。”
何繁倒是想慢一點,最好是她身體健康,自己不用跑這一遭。
生理期加冷水澡再加上沒吃飯缺乏能量,極有可能感冒發燒,那樣一來就真麻煩了,現在可是高考邊緣!這妞虎起來,完全不考慮後果!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氣。
“我要你喂……唔唔!”
陸冬妍話音未落,口裡就被塞滿了蛋糕。何繁現在隻巴不得她趕緊吃完,補充一點能量,千萬別感冒了。
一塊蛋糕吃完,給她擦了擦嘴,沒一會兒陸冬妍又迷迷糊糊起來。
吃了東西容易犯困,她本來就比較虛弱, 很快就窩在何繁懷裡睡著了。
何繁坐在床沿,拿毛毯蓋在她身上,尤其是小腹處更是要保暖。
可現在是夏天,南方夜晚的溫度也不低,沒過多久,睡夢中的陸冬妍額角出現一層細汗。
“熱,唔……”
吧嗒了兩下嘴巴,小腳開始踹毯子。
何繁趕緊又給她蓋上,起身準備去給她找一把蒲扇,結果卻被睡夢中的陸冬妍攥住了衣角。
仔細一想,出租房裡好像也沒那東西,索性就拿著床頭櫃上的課本,在她後背輕輕的搖晃著,扇出微弱的風。
電風扇是肯定不能開的,只能靠微風緩解一絲炎熱,但效果還是有限。不多時,陸冬妍身上還是出了一層汗。
這樣下去,還是有感冒風險。熱汗浸透衣服,涼了以後貼在身上,就很容易受涼。
何繁循著記憶,從床邊衣櫃裡拿出幾條毛巾,從後面掀開陸冬妍的背心,把毛巾從下往上放,最後從後領子裡面扯出來一點,這樣整個後背的汗就能被汗巾給吸收。
陸冬妍終於不再踢被子,從淺淺的睡夢進入了深層睡眠。小口微張,一絲口水連成線淌到了何繁衣服上。
幫她擦了擦嘴,何繁順手從床頭櫃拿起一本書,邊複習邊給她扇著風。
當第三次給陸冬妍換上新的汗巾,東邊天空已經泛起魚肚白。
“嗬……”
何繁無聲的打了個呵欠,困倦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皮。看到懷中恬靜的睡顏,倒也沒那麽困了。
突發奇想的何繁,拿出手機,打開了照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