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四周,沒有任何異樣。
“原來是空調沒關……”
虛驚一場的沈文儒找到空調遙控器,按下關閉按鈕,然而空氣中的溫度非但沒有升高,反而是急劇降低了幾分!
遭了,那是暖氣!
沈文儒汗毛炸立,仰頭一看,只見那巨大的吊燈上竟有著一道身影,見沈文儒抬頭,他警惕著左顧右盼,攀爬於吊燈之間。
果真有鬼!難怪會如此陰冷!
沈文儒心中一驚,不由渾身一抖,先前他去到客廳,又走過樓道,然而並沒有看見異樣,原來這東西躲藏在房間裡!
只見那‘人’面色煞白,七竅流血,竟有眼無珠,有口無舌,他上身鮮血淋漓,從胸膛到肚臍處破開一個被縫合過的傷口。
然而傷口忽自炸裂,內部一片烏黑,腸子抖出體外,拖在他身上,竟不見任何器官……
“方偉!”
沈文儒厲喝一聲,鎮住心神。
那東西顫了顫,張口便道鬼言鬼語,驚世駭俗十分空靈:“你能看見我?!你是誰!為什麽要進葉之雲的房間!說!”
沈文儒目光犀利:
“我是誰不重要,我來只是要告訴你,葉之雲時日無多,很快便死!你倘若尚存良知,盡快離開這裡前去轉世投胎!”
房門之外,葉之雲聽聞到沈文儒鏗鏘有力的話語,不由有些緊張起來,家中竟真有鬼!是方偉!
當然……
也有一種可能,沈文儒在故作玄虛!
畢竟這些天來,她見過太多江湖術士,不過那些都更離譜,一來便是黃袍加身開壇做法,看上去頗有門道。
而沈文儒來時卻是便裝。
這麽一想,似乎更加的不靠譜了。
“什麽?!葉之雲也快死了……”
方偉面容悲戚,忽縱身一躍,從吊燈跳到牆面,如同蜘蛛一般上下攀爬,吊燈無風自擺,十分離奇。
很快他臉色大變,張口便笑:
“葉之雲也快死了麽?啊哈哈哈,我們果真是天設地造的一雙,我前腳剛死她後腳便要跟上……
快些死!你我二人一同前往陰曹地府轉世投胎,來生還可做對同床兄妹!”
空靈的聲音直擊靈魂,沈文儒望著牆面上攀爬著的方偉,目光一時間不由警惕起來。
難道這家夥入魔了?!
沈文儒從葉之雲口中聽聞到的方偉可不是這般模樣,連器官都舍得捐獻,他又豈會盼著葉之雲去死!不對……
沈文儒意識到某些東西,忽出聲辱罵:
“狗東西!你可知她會因你而死!那日她於你墳前獻花,你這雜碎卻跟隨她前往家中,夜裡趁其入睡進行猥褻,不知廉恥!”
此刻葉之雲在門外,臉色卻是潮紅起來。
方偉聽到後身子一頓,面露羞愧之色,淒厲嘶吼道:
“我沒有猥褻她!”
“不必狡辯,我觀你如洞中觀火掌上觀紋!你的心思早已被我打磨透徹,葉之雲每每深夜便會被你壓的險些窒息而死,你這個畜生!虧得她在你生前一直將你當做摯友……”
沈文儒心生憤懣,面露鄙夷之色。
“我……”方偉啞口無言,從牆上攀爬下來,自言自語:“我明明看見她很享受,怎麽會……”
“你夠了!”
沈文儒暴喝一聲,厲聲道:“你若不走,我定要你神魂俱滅!”
那方偉聞言隻身一顫,厲聲道:
“大師,
不要殺我!” “嗯?!”
“不是我不想走,而是我走不了。”
方偉眼洞流著鮮血,他聲音空靈繼而說道:
“我死之時,遇見兩位陰差,這二人一來便要勾走我的魂魄,然而我卻無法進入那個世界,它們以奇怪的語言告訴我,我執念未滅,無法脫身。”
沈文儒若有所思:“你有什麽執念?”
“我不清楚,但陰差走後,我回歸墳墓,見過太多人來我墳前探望,直到一天……直到葉之雲來的那天,我幾乎不受控制的跟她行去。”
方偉戰戰兢兢,不似作假。
見狀沈文儒哀歎一聲: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其實早在葉之雲墓前獻吻之時,你便應該消除執念,那次前往,她的目的便是送你一程……
你們早已陰陽兩隔,沒有以後了。”
方偉一動不動,怔怔出神。
沈文儒說的沒錯,他二人早已陰陽兩隔,遲遲不走只會徒增悲愴,就在他醒悟的那一刻,滋滋電流聲閃響起來。
那吊燈也在此刻忽明忽閃,明滅不斷,突然一場黑色大霧侵襲而來,沈文儒面不改色,卻心頭松一口氣,悲戚著說道:
“你該走了!”
隨即沈文儒走出房門,耳邊忽傳來陰森笑語,他將門緩緩緊扣。
那葉之雲目光一滯,竟見自己的房間裡詭異般閃起一陣燈光,隨後熄滅,又自閃起,令她吃驚。
“走吧!我已經將他超度。”
沈文儒隻覺有些悲戚。
對方偉來說,這或許是一段跨越生死的情愫,在他生前,葉之雲和他從來都是隔著一層白紙,雙方未曾捅破。
他死後留下執念,無法魂歸陰間,而葉之雲也回想起往昔,決定前去看他最後一眼,墳前獻吻想送他最後一程。
這算得上是悲劇結尾。
倘若沒有沈文儒相助,葉之雲只怕必死無疑,在她死後,或許會見到方偉,當知道方偉是害死她的罪魁禍首,沈文儒不確定她是否還會保持初心。
畢竟她心裡不止裝著一個方偉,她還有家人、親戚、朋友,死亡從來不是一件能夠草率的事情。
倘若是他殺,那死者怨念會更深重。
“你屋裡的確鬧了鬼,身體日漸消瘦是因為鬼的陰氣太重,導致你陽氣匱乏,不過不必再擔心,這幾日靜心調養就行。”
說著沈文儒便朝門外走去,葉之初跟在他身後,想要說些什麽,卻見對方扭頭又道:“對了,是藥三分毒,那些藥不用再吃了。”
說完後,沈文儒扭頭便走,顯得有些頹唐,畢竟方偉與葉之雲的經歷太過狗血,讓他一時間難以從中緩過神來。
葉之雲張了張嘴,終於說道:“你住在哪?改日病情好轉,我會登門拜訪!”
沈文儒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實際上葉之雲最後的話有兩層含義,其一是詢問住址,其二便是,等病情好轉後會去報答他。
當然,倘若病情一直不好,那就沒這個必要了,她還沒有完全相信沈文儒,畢竟鬼神一類的東西,很不好說。
這些東西沈文儒早已看淡,無可厚非。
不詳細說明自己的地址,只是他不想招惹太多麻煩,畢竟對方可是校花,被旁人遇見那便麻煩大了,實際上他很討厭麻煩。
呃,就像討厭蒼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