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儒扯來一塊白布,為對方稍微整理儀容後,將白布蓋在對方臉上,他緩緩落座,眼前白布凸起,是一隻筷子。
忽然大霧襲來,那黑霧之中的世界飄出兩道身影,他們朝頭蓋白布的屍體招了招手,便見屍體中一束靈魂一點一點起身,朝著大霧行去。
魂魄回頭,向沈文儒抱拳道:
“有人要害你,小心一些。”
說罷走進大霧,黑白無常看了沈文儒一眼,隨後帶著魂魄轉身離去,大霧消失,那個詭異的世界也隨之散去,很詭異。
這時白小白剛好從臥室走出,來到廚房,她見到了沈文儒正坐在飯桌旁思考,而沈文儒的對面則是先前那個男子。
他面部蓋了一張白布,仰頭靠在座椅,身體癱軟,手裡卻是握著一柄匕首,而身前的桌上則擺放著一碗熱騰騰的米飯。
白小白心頭一突,一點一點揭開白布,向其中望過一眼,立馬嚇得渾身一抖,連忙將眼睛閉上,顫聲道:
“他是什麽人?!”
白小白有些震驚,在她進到沈文儒的公寓,見到沈文儒與那人喜笑言歡時,她曾以為對方是沈文儒的家人……
那時沈文儒將她叫進臥室,怕她受到驚嚇。
“不知道。”
沈文儒目光空滯,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在對方臨死前,曾談到了葉之雲。
那便不會是杜寧指使。
因為杜寧喜歡的人是白小白,不是葉之雲。
“等等!”
白小白似乎是察覺到什麽,一點一點朝著那具屍體湊去,她伸手將對方緊握著的匕首掰下,細細觀察起來。
在匕首的刀面上,有一道紋路,是門。
那扇門一半關閉,一半敞開些許,門縫之中隱隱透著光芒,當然,這光是視覺產生的效果,匕首的製作工藝很精湛。
“妖門……”
過了良久,白小白癡癡吐出兩個字,手中匕首哐嘡一聲掉落在地板,響起一陣細微的回音,沈文儒從思考中驚醒:
“什麽是妖門?!”
白小白扶著桌子,慢慢坐到沈文儒旁邊的板凳,便是先前死屍的模樣也無法令她產生像現在這般恐懼。
她雙目失神,顫聲道:
“江城裡的一個神秘的組織,這個組織存在的意義就是殺人,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老沈,這個組織接了單,這個人是派來殺你的。”
沈文儒聽後倒是微微一怔。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江城暗地之下竟然還有著這樣的組織……我在江城生活這十九年只怕是白活一場。
“這個組織有多危險?”
“很危險!只要收了錢財,他們便會按對方要求,將想要絞殺的人絞殺,一日殺不死就兩日,派一人殺不死就派一堆人。”
白小白接著說道:
“妖門這個組織很龐大,裡面的人分布在江城各個角落,從事著各個職業,只要上了妖門通緝令的人,沒人能活下來。”
“嘶!各個職業,各個角落……”
沈文儒的眉頭一點一點擰起,這一刻,他為自己想到了無數種死法。
殺手有可能是公交車司機,有可能是路旁一個不起眼的清潔阿姨,也可能是人潮中一個擦肩而過的行人……
他會死的無聲無息!
“現在妖門裡的人可能以為你已經死了,老沈,你快將行李打包,立馬離開江城,永遠不要回來!大……大不了我和你一起走!”
白小白一咬牙,
前半句話讓沈文儒感覺到關心,而最後一句話,則讓他整一顆心都溫熱起來,在這寒冷的冬至,得需珍惜。 他揉了揉對方的頭,笑道:
“不用擔心,我死不了……我先將這具屍體處理,你將晚飯吃過,好生睡一個安穩覺。”
說著,沈文儒起身,將那屍體額頭的白布揭開,一把抽出筷子,頓時鮮血順眉心流下,他找來一團爛布堵進孔洞,血漸漸被止住。
背上屍體,沈文儒向門外走去,屍體很癱軟,背上便像是背著一個醉漢,白小白見此一抿嘴唇,起身便跟,但卻被沈文儒製止。
行走在寒冷街道,黑暗裡有著陌生目光。
或許是因為心理作用,沈文儒總感覺這些目光中帶著些許殺意,用手摸了摸背上那人的額頭,未曾有血流出,沈文儒松了口氣
不能有任何破綻。
否則光是一個殺人罪,他便能將牢底坐穿。
一口氣走過四公裡,沈文儒敲了敲黑暗裡醉花樓緊閉的門,過了些許,門裡面傳來一道聲音:“先生,醉花樓已經打烊了。”
隔著門,沈文儒聽出聲音,開口道:
“姐姐,是我,有一事相求。”
門中的人似乎是認出他的聲音,過了稍許便將門一點一點打開,門中飄來一股血腥味,閔月身穿旗袍,身上染著血,她站在門內,笑道:
“小友可是來討水喝?”
沈文儒回以微笑,開口道:“這次並非口渴……姐姐, 我殺了人,屍體無法處理,還請借醉花樓裡那塊寶地一用。”
先前他看到幾個女子將那流浪漢的屍體填埋在了後院的一片空地。
閔月微微一笑,將手中鮮血用帕子擦拭乾淨,隨後道:“不妨,請進。”說罷將沈文儒引進醉花樓,哐一聲關上大門。
沈文儒內心一怔。
眼前的那塊空地堆滿了死屍,都是男人,這些人或是脖子或是肚子,被匕首或刺或割,破開一個口子,尚還留著鮮血。
幾個身穿旗袍的女子在搬屍。
“小友怎麽稱呼?”
“沈文儒,三點水的沈,文儒的儒,姐姐怎麽稱呼?”
“我名字叫閔月,叫我月姐即可。”
沈文儒隨著閔月一路走到後院,這是一塊寬闊的空地,有著不少被翻挖過的痕跡,沈文儒找來鐵鏟,一鏟一鏟刨起土來。
閔月立在他身後。
將屍體填埋,沈文儒微微一笑:
“謝過月姐姐,”
閔月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女,但無論身材還是皮膚都保養的像是十八歲一般,她掩嘴一笑,道:“弟弟嘴真甜,殺起人來只怕很是毒辣。”
她指的是剛被填埋的屍體。
就在此時,一旁的土動了動,從裡面探出一隻手,慢慢的,那土一點一點拱起,一道髒兮兮的身影自那土壤爬出。
他蓬頭垢面,很邋遢。
“呃啊……這土壓的我好疼,那口酒太烈,嘶,爽!”那人醉眼迷離,又道:“這口酒沒能把我喝死,且找一口更烈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