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塔下面的地牢,總共也就五層。
不一會兒,恰飯便第一個從二層滑到了接近五層,踩到了實體。
低頭一看,腳下,透著光。
應該是類似鐵網的東西。
但年代實在久遠,鐵網也鏽的不成樣子。
恰飯只是原地跳了兩下,便依靠自己驚人的體重,將鐵網踩破,正式落地。
緊跟著,莫雷娜和白浪也落到了房間之內。
瞬間,一股特殊的涼意席卷白浪全身。
那絕不是普通的冷氣,更像是一種可以侵蝕人靈魂的力量。
白浪立刻回頭,查看這股涼意的來源。
很快,便看到了一張雕工精細的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很……普通。
普通到,幾乎不可能出現在小說裡面。
而就在這時,她突然睜開了眼睛,並且緩緩坐起。
隨後,轉身看向剛剛從天花板跳下來的白浪三人。
聲音,更加普通,就像是白浪學院門口賣肉夾饃的大姐姐。
“冒險者?來殺我,還是探寶?”
“如果是想殺我,盡量快,我怕疼。然後,原路返回,盡量不要跟我的侍衛再起衝突。”
“如果是探寶,那就要讓你們失望了。藏寶室的財寶,早沒了。”
話音剛落,恰飯那股子莽勁又上來了,舉起巨斧便要砍去。
“廢話少說,吃我一斧!”
然而白浪的動作更快,一下攔在了他的前面,緊盯著女伯爵的臉龐。
很快,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女伯爵巴托裡的日記】
【624年2月1日夜】
【伯爵大人出去遊歷一個月之後,終於回來了。城堡裡的所有人,都很高興。一見面,他便送給我一個禮物。那是一根由八顆奇怪石頭組成的項鏈。伯爵大人稱它為符文之石,不太好看,但我還是很喜歡】
【624年3月12日夜】
【今天伯爵大人的親弟弟過來了,他們在會議室聊了很久,然後,好像吵的挺凶。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但也不好直接問】
【624年3月17日夜】
【今晚的酒,絕對有問題!伯爵大人喝過之後,便倒在了地上。而我,也很痛苦。但那根項鏈上的石頭好像救了我……】
【624年5月30日夜】
【現在,我也不知道那石頭究竟是救了我,還是害了我。它們進入我的身體之後,讓我發生了異變。查閱古書才知道,這是朝著惡魔發展的趨向。而且,我對人血的欲望,也越來越強烈了】
【這件事,我隻告訴了莫乾等極少數心腹】
【對了,那晚的酒確實有毒,而我也抓到了下毒的侍女。但一切的幕後主使,竟然就是伯爵大人的親弟弟!為什麽會這樣?但無論如何,我要復仇,讓他們付出代價!】
【625年1月22日清晨】
【城堡下的地牢,剛剛建好。裡面的刑具,足以讓正常人瘋狂。而第一個被它處決的人,正是那個背叛了伯爵大人的侍女】
【同時,今天也是我第一次沐浴鮮血。我感覺,自己的力量在提升】
【625年6月1日夜】
【全都查清楚了,一切都是為了領地和財富。人的貪婪,甚至能夠超越原本的親情。那麽,我也不用留情了。只不過,最近出了一些奇怪的事。周圍很多農場的人向我求助,
他們的女兒失蹤了,請求我幫忙尋找】 【625年8月7日中午】
【該死,我還是太愚蠢了,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農場女兒的屍體被發現了,就在我城堡的角落。我發誓,我只是復仇,從來不會向無辜的人下手】
【但當憤怒的人群衝進城堡,發現地牢的時候,一切都說不清了】
【625年8月13日清晨】
【算了,我認命了】
【如果我不死,我的仆人們都要死。只是可惜的是,沒人知道這一切都是他人的陰謀而已】
【625年8月13日夜】
【為什麽?為什麽我已經讓他們帶著分發的財寶逃命,他們還要回來?我不是一個值得追隨的人!他們不需要跟我一起,被埋在這地牢之中!】
【1264年8月14日傍晚】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股莫名的力量將我喚醒。但……這好像也沒有意義。當年的人,全都死了。即使醒來,我又能幹什麽呢?作為惡魔,被那些所謂的英雄再次殺掉嗎?】
【另外,為什麽我的仆人們都變成了不死生物,不應該啊】
【1264年8月14日夜】
【即使是在生前,我都很少見到莫乾興奮成這個樣子。算了,一切依他吧】
【況且,他提議將大多數侍衛放在三層、四層也好,可以避免許多衝突】
【1264年8月15日清晨】
【現在的我,已經無所謂生死了。只是希望,莫乾他們,也能夠解脫……】
至此,日記結束。
此時,白浪看向女伯爵才明白。
難怪那些追隨者會對她這麽忠心,難怪她現在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弄清楚這一切,白浪拍了拍恰飯的肩膀,讓他冷靜。
隨後,緩緩朝著女伯爵走去。
直到距離她僅有半米,才徹底站定。
這一舉動,讓女伯爵也有些驚訝。
“你……這是什麽意思?不殺我嗎?”
這時,白浪盯著女伯爵的眼睛,鄭重其事的說道。
“殺,還是要殺的。”
“不過,我還有大概十分鍾的時間,可以跟你聊聊。”
“聊聊你這個傳聞中,為了返老還童、青春永駐而沐浴少女鮮血的女惡魔!”
瞬間,莫雷娜從白浪的語氣中聽出了貓膩。
她隱約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了。
但手上,依然端著短弓,瞄準著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女伯爵。
女伯爵也愣住了。
而隨後,她的表情第一次有了變化。
先是反感,隨後漸漸淡然。
“這有什麽好聊的?”
不過等她話音剛落,白浪便繼續道。
“但我看你現在這幅模樣,跟為了一己私利殘害少女可沾不上邊。”
“況且,如果你真的那麽邪惡,也不會有這麽多忠心的追隨者。”
“來吧來吧,我最喜歡聽故事了。”
這時,女伯爵看向白浪,頗為好奇。
也許,她也沒有想到,白浪會如此糾結自己的往事。
“睡了這麽長時間,多說說話也好。”
……
之後的幾分鍾時間裡,女伯爵便將自己的往事,說了個遍。
大體,都跟白浪在日記中看到的一致。
唯獨,隱瞞了符文之石的存在。
只是奇怪的是,她在講述這段往事時,神色淡然。
仿佛,那個遭遇不幸的女人不是自己一般。
硬要說的話,便是為自己的仆人們感到惋惜。
惋惜於他們跟自己一起,被埋在了這地牢中。
更加惋惜於,他們竟然化身成了不死生物。
那是心存怨念、無法自我解脫的人,才需承擔的惡果。
聽著這一切,恰飯還好,只是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
至少他們野蠻人,不會出現這種為了利益,殘害同伴甚至親人的事情。
而且,也從來沒有野蠻人犧牲之後,化身不死生物的事例。
他們就擅長與自己和解。
而莫雷娜,則是有些動容。
她也沒有想到,這裡流傳了這麽多年的傳聞,竟然還有這種密辛。
與此同時,她也將短弓收起,放於背後,靜靜地聆聽著一切。
至於白浪,則表現的更加誇張。
他在女伯爵講述一切的時候,不僅頗有興致,甚至化身成了一個捧哏。
“然後呢?然後呢?”
“這可是親生兄弟的關系啊,那個混蛋!”
“太可憐了,太感動了。”
……
反正,不管他發出什麽驚歎,甚至都讓女伯爵本人感到訝異。
但白浪本人,就是不尷尬。
而且,他仿佛已經忘記了自己這個特殊獎勵任務是有時限的。
倒計時,僅剩下兩分鍾了。
與此同時,秘境外。
眾位隊長,看著大屏幕中白浪的表演,一時都愣住了。
還是六隊隊長的大嗓門,先打破了平靜。
“這白浪究竟是想幹什麽?他不會是忘了任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