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白浪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是那句話,他不喜歡危險。
並且知道,獨自一人進入地下室,來到這裡,肯定會面對危險。
但……有些險一定要冒。
而且,目前的情況都算好的了。
畢竟,白浪本來還想著要怎麽跟這個罪魁禍首聊聊呢。
現在,人家自己提出來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聽聽唄。
當然,白浪從對方剛才那句話的語氣中,尤其是最後“驅魔師”三個字的連續重音,也聽出了一些貓膩。
這家夥,似乎非常討厭驅魔師。
想罷,他聳了聳肩,笑道。
“我叫白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不是驅魔師。”
“別裝了,你們自從進入幸福公寓以來,便一直在我的監視下!不是驅魔師,敢跟那些化身妖魔的住戶們談笑風生?”對方有些渾濁的眼睛緊盯著白浪,冷笑一聲,語調瞬間提高,“不是驅魔師,能走到這裡?”
對此,白浪只能緩緩搖頭。
“算了,其實你相不相信都無所謂。反正,你隻想跟我說說話,等沒用的時候再殺掉。”
“既然這樣,不如從你的名字開始吧。”
說罷,白浪竟然走到對方身旁,並且順勢躺在了沙發上。
隨後,甚至半側著身子,單手托腮,饒有興致的看向對方。
看到這一幕,那人突然有點懵。
他也不知道白浪的腦回路是怎麽轉的,反正他自己的竟然先出了一點問題。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之後,才用銳利的眼神緊盯著白浪。
“我就是三仁行!”
三仁行?
白浪聽到這個名字,忍不住眉頭一皺。
好熟悉啊。
但他的表情,顯然沒有讓三仁行本人滿意。
“你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不認識我?”
聽這話的意思,白浪還必須得認識他才對了!
而白浪,沒有演戲的必要,只是緩緩搖頭。
“不認識啊,我一定要認識你嗎?”
“你究竟是不是驅魔師?”三仁行聞言,整個人都不好了。
白浪見狀,攤開雙手:“我都說我不是了,你又不信!”
說罷,他非常坦然的看向三仁行,不再言語。
但心中,自有思量。
三仁行的話,其實透露出來不少信息。
首先,他討厭驅魔師,但又認為所有的驅魔師都應該認識他。
那麽,他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而此時,三仁行從始至終一直在觀察白浪的表情。
他自認察言觀色的能力不錯,再加上年紀大了,總有一些經驗,能夠判斷白浪是否說謊。
但結果是,沒有說謊。
白浪就是不認識他,甚至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驅魔師。
這下,三仁行自己又有點不淡定了。
“你不是驅魔師,為什麽知道拿那三種異物來破我結界?”
對此,白浪再次攤開雙手,說道。
“我說,我們能不能不要浪費時間?”
“我是不是驅魔師真的很重要嗎?”
“重要!”三仁行的表情漸漸變了,渾濁的眼睛也閃過了一絲光芒。
不過馬上,他就突然笑了一聲。
“算了,不管你是不是驅魔師,最後都要死。”
“在你死之前,我就為你解釋一下這整棟幸福公寓的事情吧。”
“這件事,還得從我的師弟三仁義講起……”
與此同時,白浪一邊聽,一邊看著三仁行那乾枯如同喪屍的臉。
很快,熟悉的感覺便來了。
【驅魔師三仁行的日記】
【1999年1月3日夜】
【該死,
三仁義那個狗賊,竟然偷襲我!】【我明白了,他是想搶奪我的控魔之法】
【那個偽君子!明明之前他還痛斥我的做法,讓我不要繼續控魔之法的研究】
【現在,眼看著天下驅魔師全都認可,又想要佔為己有了】
【1999年1月28日夜】
【終於,傷勢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我的實力卻退步嚴重,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這件事沒完!】
【我一定要找個地方,把控魔之法完善成功】
【然後帶著無數妖魔,找到三仁義,讓他付出代價!】
【1999年3月1日清晨】
【找了好久,作為我復仇計劃的第一站,這個叫做幸福公寓的地方還是最合適的】
【這裡的住戶不多不少,而且心中都有執念,作為妖魔來培養,再好不過】
【1999年4月1日夜】
【計劃正式開啟!】
【一切順利,整個幸福公寓的住戶都被我困在意識的時間循環中了】
【接下來,便是等待執念的加深,慢慢化身妖魔吧】
【當然,我的控魔之法也要提升,就找些老鼠先做實驗吧】
【1999年6月27日夜】
【我的天!】
【我也沒有想到,那些幸福公寓的住戶進化的這麽快,這麽強】
【而我的控魔之法,在沒有足夠完善的情況下,無法控制他們】
【這下,只能繼續實驗,等待良機了】
【1999年7月3日夜】
【可惡,實驗又失敗了!】
【我只能稍微控制一下變異老鼠,不能控制化身妖魔的住戶】
【而且,我能夠明顯感覺出,那些老鼠被我控制之後,一個個都跟傻了一樣,根本不能發揮出足夠的威力】
【這怎麽辦?】
至此,日記結束。
與此同時,三仁行也講到了興頭上。
準確來說,他是罵到了興頭上。
挨罵的人,自然是他的師弟三仁義!
而白浪,結合三仁行的說法以及他的日記,也漸漸理解了其中發生的所有事。
三仁行和三仁義二人,原本都是驅魔師,而且是師兄弟。
他們二人實力強悍,年少成名。
期間,感情一直很不錯。
至少以三仁行自己的說法來看,他對自己的師弟那是相當照顧,有啥給啥。
甚至,他還將自己的親妹妹許配給了對方。
直到……他們都五十多歲的時候,紛紛遇上了瓶頸。
年紀大了,身子骨弱了。
手上空有各種驅魔本領,也漸漸心有余而力不足。
恰逢此時,天下年輕一輩的驅魔師層出不窮,眼看就要把他們這兩個前浪拍死在沙灘上了,三仁行獲得了一個契機。
他有一天睡覺做夢,夢到了一個手拿桃木劍、自稱道長的奇人,年紀跟他差不多,五十多歲。
但在應對各種妖魔的時候,這奇人竟然可以控制一個年輕人的屍體作戰……
這一下,便打開了三仁行腦中的新天地。
我也可以控制妖魔幫我作戰啊!
第一時間,他便將這個想法告知了自己最信任的師弟三仁義,但被三仁義斥責了一番。
“你怎麽能有這種想法?有違天和!”
然而,即使師弟不同意,但三仁行還是照做不誤。
開始回憶睡夢中的場景,學習如何控制妖魔,並且將這些結果紀錄在驅魔筆記中。
原本,這一切應該相安無事才對。
結果,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這件事被其他驅魔師知道了。
他們這些人,可沒有三仁義那種想法,全都心中一喜。
控制妖魔去幹掉妖魔,這是件好事啊!何樂而不為?
這下,越來越多的驅魔師開始登門拜訪,想要學習那控魔之法。
結果,三仁義眼見所有人認可,心中著急了。
第一時間,便找到師兄三仁行,想要討取控魔之法。
但他不知道,控魔之法還在研究之中,八字還沒一撇呢,怎麽給他?
最後,他心裡覺得,師兄三仁行肯定是想獨吞控魔之法,不想與他分享。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偷襲搶奪。
結果,偷襲是成功了,但三仁行只是重傷逃離,還把所有的研究成果全部帶走。
……
總而言之,又是一場悲劇。
實際上, 白浪可以理解三仁行的某些想法。
比如,被害了就要報仇。
又比如,實力退步了便將希望寄托在控魔之法上。
但,三仁行做錯了一件事。
他不應該為了報仇,而把整個幸福公寓的人變成妖魔,從而有助於他的研究。
這才是真正的有違天和!
想到這裡,白浪忍不住看向依然滔滔不絕的三仁行,眉頭鎖的更緊了。
就這?
白浪找了一整個秘境的秘密,甚至甘願冒著生命危險下來,就是這樣嗎?
顯然不是!
這種秘境中的隱藏劇情,根本就無關緊要!
就算是被白浪的爸媽知道了,又怎樣?
怎麽可能導致他們被害?
瞬間,白浪在腦海中回憶著當時見到紅衣劉恆的場面,一幀畫面都不放過。
“那個家夥,讓我來三重封印秘境究竟是什麽意思?”
“而這跟我爸媽的死,又有什麽關系?”
想到深處時,白浪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正巧此時,三仁行噴著唾沫星子,在那裡發問。
“白浪,你說那三仁義是不是該死?”
“我又不是不給他!只是控魔之法太過奧妙,我自己都一知半解,怎麽給?”
“等我把方法完善之後,再給他不行嗎?那個狗賊!”
然而,白浪依然發愣,沒有回答。
這下,三仁行自己也反應過來。
瞬間,將所有情緒收斂,恢復冷靜。
“好吧,說了這麽多,也算過癮了。”
“而你,好像也不太關心我們之間的恩怨。”
“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