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沒心思修煉魔功,看著籠罩整個楚家的波光點點,一想起被陣法所困,根本無法靜下心來。這些天他時常讓靈蛇攻擊陣法,自己也是摸索研究,卻也是毫無作用,畢竟這一人一靈獸,對於陣法那是一竅不通。 這幾日裡楚風仍舊讓楚家所有人每天都衝儲音袋大喊“賤人”二字,楚玉和楚影在楚風的威脅下每天喊完之後還要泡著腳,不知道的還以為多麽愜意呢。
就這樣,十天的時間匆匆而過。
玄心門。
五道流光從天而降,流光之中有一道明顯要弱於其他四道,這四道流光散發出驚人的強悍氣息。在落地的瞬間,所有草木好像感受到了威嚴,均低下頭顱。
流光消散後,呈現出五人的身影,吳長老就在其中。他點頭哈腰對著另外四人諂媚笑道:“四位仙長為誅殺劍魔,不辭辛勞隨我來此,真乃是道門正宗,我輩楷模,請隨我入門,我玄心門早已盛宴相候。”
另外四人,三男一女,都在六十歲之上,看似行將就木,卻都是絕頂人物,出手就能覆雨翻雲。
四人聞言,那女老道嗤笑道:“區區玄心門的所謂盛宴,還入不得我等法眼,快快領我等去尋找劍魔。”
另外一位高瘦老者笑道:“誅殺劍魔義不容辭,玄心門又何必這麽客氣?”他雖然在笑,笑容中卻總透露出一股盛氣凌人的味道。
吳長老大大咧咧的脾氣收斂到了極致,小意說道:“那是當然,想來劍魔再厲害,也不是凌霄莊高人的對手。”
這時熊天耀幾乎小跑著出了玄心門,迎面一拜,道:“仙長齊來,讓玄心門蓬蓽生輝啊。”
四人中有一位黝黑老者,撇嘴不屑道:“如此小人,只會溜須拍馬。”
熊天耀面色一僵,尷尬之後,笑容更濃了,“仙長門遠道而來,想來有些勞累了,容我為仙長們接風洗塵。”
一直未曾說話的那位鶴發童顏老者,垂著眼皮說道:“區區路途,豈會勞累?你二人莫要廢話,快帶我們去尋那劍魔。”
熊天耀本來想好好和四位高人拉近關系,卻屢屢碰壁,訕訕說道:“四位除魔心切,當真是道家典范。吳長老,還不給仙長領路,去鏟除劍魔。”
吳長老躬身稱是,小心翼翼的領著四人遠去。
熊天耀迅速返回宗內,吳瓊芳和另外三位長老早已準備就緒。
“瓊芳,你與胡長老一起前去楚家,拿回儲音袋!”熊天耀激動道:“儲音袋啊儲音袋,我夢寐以求的東西。”
吳瓊芳與胡長老領命離開。
劍崖。
茅屋畔。
身子單薄,面容消瘦的徐老,正坐在茅屋後的懸崖峭壁上,手持青色竹竿垂釣。狂風吹起了他一身劣質灰袍,揚起了夾雜著幾絲白霜的長發。
徐老渾濁的雙眸輕輕閉著,五官普通,卻有一股自然本色流露而出。
突然,徐老募地睜開雙眼,眼中的渾濁早已消失不見,厲芒閃爍,喃喃自語道:“終究還是有人來了,被發現了麽?我深居簡出,暴露的可能微乎其微。應該是風兒把五指魔決呈現在了世人眼前,他此刻會不會已然身臨險境?”
徐老站起身子,走過木屋,負手而立。
五道身影出現在劍崖不遠處的山谷之內,有四人朝劍崖飛去。吳長老不夠資格,待在谷內等待喜訊。
那四位身著白袍的凌霄莊道士,背負長劍,頃刻間上了劍崖,目視灰袍隨風而動的徐老,
頓時感覺股股威壓襲面而來! 那女道士厲聲道:“劍魔,你濫殺無辜為非作歹,今朝納命來吧!”
其他三人也道:“從此之後,世上再沒有劍魔徐天厲!”
徐老微微一笑,目光緩緩從四人臉上掃過,“就憑你們?”
“足矣!”黝士一聲冷笑,拔出身後長劍,當先而上!
其他三人不甘落後,紛紛拔劍出擊。
一道道璀璨的劍光縱橫四射,一股股凌厲氣息激蕩交錯,這一刻天上地下,再無他物,只剩絕世劍光!
這些劍芒的目標隻有一個,劍魔徐天厲!
徐老從容淡定,不見慌色,甚至根本沒有出手。他隻是微微調動魔力,讓其在體表沸騰。
那些仿佛能斬滅世間一切的劍光,打在劍魔身上逸散出的魔氣之上時,竟迅速消散!只需片刻,便消失無蹤。而劍魔,仍舊完好無損!
高瘦道士大吃一驚,失聲道:“你竟然又突破了一層大境界!”
其余人也紛紛露出驚容,對視一眼後,齊聲喝道:“凌霄合璧劍法!”
他們所有人騰空而起,在半空中飛舞盤旋,同時揮出道道劍氣。這些劍氣竟似有默契一般,組成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對著徐老罩去!
徐老淡然一笑,終於第一次出手!
他右手攤開成掌,朝著半空中落下的劍網擊去!
手掌在瞬間變大,竟有擎天之勢,掌上洶湧著滔天魔力,四周的空間也被滾滾魔氣渲染,狂暴肆虐的氣流奔騰咆哮!
“咯吱”
魔掌與劍網在半空中相遇,就像拍豆腐一般,輕而易舉的擊散四人組合成的劍網!
劍魔所使功法,正是五指魔決!隻不過他與楚風不同,已然把五指魔決修煉到了極致境界,五指齊出,可殺人與萬裡之外!
四位凌霄莊道士大驚失色,面上一白,各自吐出幾口鮮血。他們根本無法保持姿態,從半空中掉下,勉強落地,卻也是搖搖晃晃。
“在我面前使劍,不是找死麽?”劍魔目視四人,面無表情道:“沒心情與你們浪費時間,讓爾等最後見識見識什麽才是真正的劍道吧!”
劍魔臨淵而立,灰袍舞動,突兀大手一招!
“嗡嗡嗡”
崖壁上的石塊發出陣陣聲響,整個山崖都在劇烈的顫抖著。高約百丈的劍崖,猛烈的晃動了起來!一層層堅石從頂部開始脫落,直至尾部!
待所有石塊盡數掉落之後,呈現在眼前的一幕,讓人震驚,讓人不可思議!
劍崖之上已沒有一塊石頭,濃厚的魔氣圍繞著整個劍崖。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魔氣中有一把百丈長的魔劍若隱若現!
四位道士心膽皆寒,恐懼盈滿心頭!
“我劍魔一生,凡事率性而為,卻也不知怎麽得罪了你們所謂的正道。爾等既然不自量力,就且與世長辭吧!”劍魔輕輕一歎,大手一招!
“轟隆隆!”
百丈長的巨劍劇烈的顫動著,腳下的大地都跟隨著顫動的頻率上下起伏!
募然間,魔劍拔地而起,瞬間飛入劍魔手中!
劍魔瘦弱之軀,持一百丈魔劍,對著四位道士,用劍面拍下!
四人隻覺得一條又長又寬陰影落下,且有一股窒息的感覺襲上心頭,本能的就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卻哪有時間。
“彭!”
一聲讓人心顫的悶響傳遞在天地之間,谷內的飛禽走獸皆被震的氣絕身亡!百丈巨劍牢牢印在地面之上,把四位道士砸成肉泥!就連谷內的吳長老也沒逃過巨劍籠罩的距離,飲恨而終!
劍魔拿起巨劍,地上呈現出一個百丈長的溝渠!
徐天厲目視魔劍,眸中竟有真摯友情之意,柔聲道:“朋友,這些年是否寂寞?”
百丈長的巨劍猛地縮小,又在半空中飛舞盤旋一陣,掙地一聲插在劍魔身畔的地面上,而劍身還在輕微搖晃。
徐天厲感受著魔劍上傳出的喜悅之意,微笑道:“塵封了這麽久,如今重現於世,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說罷,他把長劍負在身後,“風兒修煉魔功的事情,應該已經暴露,恐怕現在就有危難當頭。”
他腦海中回轉著楚風曾經粗略介紹過的地段,朝楊水城飛去。
劍魔,出山了。
...
...
“看什麽看?快喊賤人!”楚風撐著儲音袋,逼迫正在木盆中泡著雙腳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楚玉冷聲道。
楚玉無奈,為了不受皮肉之苦,隻得照做。
待喊完之後,楚風的笑容突然詭異了起來。他心中有種想要捧腹大笑的衝動,畢竟他命人喊“賤人”是為了對付吳瓊芳,隻要一想到那女人到來時, 自己打開袋口從裡面傳出“賤人”之聲時,楚風就忍俊不禁。畢竟這些聲音中,還夾雜著那蛇蠍婦人親生兒女的音調。
兒子喊母親賤人?這真是莫大的諷刺。
這些日子楚風都是憂心忡忡提心吊膽,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樂子,正準備好好品味一番,突見一仆人惶恐行來,跪在地上懼聲道:“那女人來了,那女人來了!”
楚風心中一沉,舉步行到門外。
天空中的陣法之上,一陣波紋湧動,募地,陣法自動打開一扇大門,有兩人緩緩飄落在地。
“瓊芳啊,你說的楚風不會就是這小子吧?長得跟個女人似的,怎麽看也不像魔修。”胡長老剛一落地,目光鎖定對面昂首而立的楚風。
“正是此人。”吳瓊芳盯著楚風冷聲道:“楚玉和楚影呢?”
“你真名叫瓊芳?”楚風不答反問,“真是侮辱了這個好名字。”
吳瓊芳也不理他的嘲諷,再次問道:“楚玉和楚影何在?”
楚風淡淡說道:“被我殺了。”
吳瓊芳臉色大變,身體一晃,後又惡毒道:“好哇,你們本為一父所生,你居然還下得了手,好歹毒的心腸!”
楚風面無表情道:“彼此彼此。”若說他心中沒有一點兒畏懼,那是不可能的,可既然兩人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呈現出懦弱的一面,只會讓人看不起。
此時他們的距離約有十丈左右,這是楚風故意保持的距離,免得到時交手的時候,自己還未來得及放出靈蛇,便一命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