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峰山章

　　第九回:抉擇

　　(本章無前話)

　　切菜的講究也可以是快、準、狠，羅焱做到了其二。

　　手起刀落，一個字快，垂直一砍，碗都乾碎，一個字狠。對，魚沒切到，碗都乾碎。

　　“！！羅焱，那個...”小賢震驚:碗很貴啊。

　　“哈呀呀呀！”羅焱將菜刀提到頭頂，望著魚殺意四浮，如同拿著千斤巨錘一般，重擊而下，那魚也嚇到了，連忙跳開。

　　“砰！”羅焱擊中菜板，刀尖深入兩三厘米，都快穿板了。

　　羅焱越砍越來勁，根本不是在做菜，而是在比武。他熱血沸騰，對著魚不斷砍去，給魚膽子都嚇崩了，本來坦然面對死亡，但你這也太恐怖了吧。

　　“ago，你等等，你這樣子不對啊！”祥子走近提醒，隨後他便後悔了。魚一個彈跳，羅焱隨之橫劈，差點給祥子削了個平頭，嚇得祥子連忙撤退，小賢也自然不敢上前了。

　　“別急，先看看。”一旁的劉淼示意二人，他已經發現了異常。

　　“有基礎。”老翁誇讚。盡管比較狂暴，但羅焱的揮砍的確是挺規范的，橫縱劈砍，斜身回拉，四方勾劈，眾人甚至能輕微地聽見快到磨過空氣的聲音，羅焱是練過的。

　　“志祥，羅焱學過劍術嗎?”小賢看出了些名堂。

　　“你不知道?這家夥六歲的時候，他老漢也是神奇，真的給他弄來了好幾件兵器，還是真槍實劍哦。”祥子說著又退了一步，“小賢，你仔細看，這並不像標準劍術。”

　　“的確，那這是。”

　　“斧頭。羅焱最先用的便是斧頭了，也就是我們這邊說的開山。之後他老漢準備教他舞刀，不過教了一點點就出差去了，現在還沒回來呢。”

　　“所以...這屬於刀斧結合的招數了?”小賢總結。

　　“差不多，不過ago就是ago，腦子總是一根經，揮得跟斧頭一樣慢，怎麽可能砍得到魚呢?”

　　祥子這一說，小賢突然就更加擔心了，因為自己的鍋灶還在那邊呢。但這時，劉淼的話提醒了二人。

　　“前提是狀態很好的魚。”劉淼走了過來，“這魚能在岸上靈活跳動這麽久，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的確，羅焱突然停了下來，擦了擦滿臉的汗，可這魚卻絲毫未損——不應該啊。

　　“什麽情況！?”羅焱越想越氣，一口氣喝出，開始了新一波攻勢。

　　如同開了無雙，羅焱這次速度更快了，魚感到有些招架不住，但二者如同擦肩一般，總是差那麽點。

　　“...”劉淼瞥了一眼老翁，見老翁魚鉤動了動，但他仍然觀賞著羅焱。

　　(焯！難不成你也是個什麽怪物！)羅焱突然回跳了一步，身體半俯前傾，將到緩緩擺到右後方。

　　“！認真了ago。”祥子向二人示意。

　　羅焱猛握住刀把，橫劈一出，帶著身體一個大旋，頓時如同蓋倫的劍刃風暴擊向草魚。三人都做出了躲避的姿勢，害怕這刀突然飛出來，出人命。

　　魚一個壓尾，如同跳跳糖，一下子向右方飛射，羅焱已有預料，因為自己已經封鎖了其他位置，立刻一個豎砍向魚，但還是略微慢了，擦身而過，魚身上的水滴浮濺在他手指上。誰知，羅焱借助砍擊的力，一個回身旋，追加了一記橫劈。

　　中了！但魚卻突然加速，從死亡的邊緣再次逃了出來，“呲——”羅焱卸掉了它的幾塊鱗片。

魚有驚無險的墜落到鍋蓋上，但羅焱的快刀隨之而至，魚連忙向右滾動，羅焱也將菜刀向右快速刮去，魚滾動了好幾圈，羅焱刮過不鏽鋼製的鍋蓋，擦出了火花和劇烈的嘶呲聲，如同平時看到工人師傅用電局切割鋼管一般，不鏽鋼都給掛掉一層皮。　　突然，魚一個力尾，朝反方向射出，羅焱因為慣性即將摔倒在鍋灶旁。

　　“老者，魚竿動了。”劉淼拍了下老翁的肩膀，老翁顫了一下。

　　千鈞一發之際，羅焱右手一個預判，將菜刀猛擲出。

　　“呲——”隨著鱗片的破裂聲，魚被羅焱成功擊殺，而他自己也掉進了鍋裡。

　　“羅焱！”二人去鍋裡將他扯出，這個可不能煮。

　　“老者，這是怎麽一回事呢?”劉淼刻意詢問。

　　“魚若得水乎?哈哈...”老翁說著扯了下竿——又是鱷魚，老翁呵斥了一番便又放回去了。

　　“老大爺。”羅焱拔出內髒後，招呼二人去做魚，“你聽說過茅山道士的牽線木偶嗎?”

　　“嗯?”

　　“鬥魚時，見大爺你指尖微動，莫不是您所指引?”羅焱向來比較直白。

　　“吼吼吼...”老翁笑著捋了捋胡子。

　　“老大爺，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吧，您就是個高人啊。”羅焱直言。

　　“餓也~”老翁也直言。

　　A few minutes later(幾分鍾後)——

　　老者吃著小賢烹的紅燒魚，祥子則在一旁為他倒水，服務極其周到，四人就盯著他吃。

　　老翁尷尬:“主人家不吃?”

　　眾人禮貌回答:“您先吃飽，我們一會吃。”

　　“那我再吃一點。”

　　然後，老人就留下了一堆魚骨頭。

　　祥子(大哭):“他不是說隻吃一點嗎?！全乾完了都，連個尾巴都沒留啊。”

　　羅焱一夾配菜蘿卜堵住祥子的嘴，挖一瓢飯，又舀一杓辣子魚塘泡進去，遞給箱子:“這也是美食啊。”

　　大渝市的農村孩子會將煮完魚剩下的辣子湯用來泡飯，但主要是配水面吃。作為“火盆”裡的孩子，有時候連吃剩的火鍋湯都能下飯。

　　“偶可惡！”祥子吃的可香了。

　　“咳咳！”羅焱示意，三人立刻靠在老翁旁邊，“大爺，來，擦嘴。”羅焱說著給了老翁一張紙。

　　“大爺，可以告訴我們了吧！”羅焱激動。

　　“告訴什麽?”老翁調皮的裝懵。

　　“啪！”羅焱將一根木棍放在桌上，另外二人也將菜刀放上去，發出響聲。

　　“老翁啊，吃也吃了，玩也玩了，鬧也鬧了，反正我們也下不去了，你就告訴我們又何妨呢?”羅焱說著拍了下老翁的肩膀，三人如同黑幫。

　　“咳，”老翁站起來，走到了釣魚的地方，“我已經說了，告訴你們什麽?”老翁說著頑皮地挑了下眉。

　　“哦吼！”眾人興奮。“為什麽我們會下不去呢，那個把我們隔開的東西是什麽?”

　　“能量。”老翁頭也不回。

　　“能量?成分表裡的那個?”祥子一邊吃一邊問。

　　“非也，”

　　“和什麽魂力，靈力差不多的東西嗎?”小賢看過一些漫畫。

　　“它們也是能量中的一種。”

　　“那它們真實存在嗎?！”羅焱激動到頂點。

　　“不存在你們剛才為什麽下不去?”老人語調搞怪。

　　“wow！我的天，那，那我們也可以擁有能量嗎?”

　　“世間萬物，都存在著。”

　　“那、那我們能不能吐水，能不能噴火，還是能不能飛之類的?”祥子懷疑。

　　老翁站起來，朝前方走去，“本來是什麽，就會什麽。”

　　“老大爺，水！”羅焱慌張地提醒，老翁已經一腳踩到湖上了。

　　“每個人的都不一定一樣。”老者走了好幾步。眾人斂氣屏息:他正在蜻蜓點水。

　　“臥槽！！！”眾人大驚。

　　“誒，為何粗鄙之語?”老翁回頭，見自己走到湖上了，表現大驚，連忙又點回來。

　　“哎呀，怎麽走到水上去了呢，衣服濕了就沒穿的咯~”老翁笑。

　　“師傅！！”眾人連忙鞠躬。

　　“誒誒誒！這是為何啊?”老翁驚嚇，“你們不準叫我師傅啊！”

　　“師傅，務必教我輕功啊！”羅焱雙手抱拳，使勁地作揖。

　　“師傅，我也想飄！”祥子直接杵地上了，幾人如同拜佛一樣。

　　“停停停，你們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個問題啊?”

　　羅焱:(我只知道一定要學，終於看到了。)

　　劉淼:(輕功，並不超脫科學，還不至於，只在意之前的空氣隔)

　　小賢:(原來老翁會說白話啊)

　　祥子:(我想飄，我好想飄！)

　　老翁說著領著四人來到了最初石碑的地方，老翁扒開草叢，四人頓時起了雞皮疙瘩——十幾具人的白骨。

　　“這些都是沒能出去的人的下場啊。”老翁把墓碑插了回去，“這麽多骨頭，還有這碑都給你們立好了，說了‘別上石壁’，你們幾個上來幹什麽啊。”老翁再次呵斥。

　　祥子嚇得腿都軟了。“老爺，師傅，你要救我們啊！”

　　“乾我什麽事啊?”老翁茫然。

　　“這碑立在上面啊，我們都上來了他讓我們別上來，這不是缺心眼嗎?這是要害死我啊！”祥子說著埋下頭，悄悄用手指沾了口水拂在眼角，裝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哎呀...什麽人乾的嘛，這碑又不是我立的，與老朽無關哈。”老人說著便要走。

　　“老人家，有方法能出去嗎?”劉淼問，“不然，您是怎麽過來的?”

　　“一方水土一方人，我自然是山間翁咯~”老人坦言道。

　　“誒?！那我們也可以暫時住在山上啊，老師肯定會想辦法救我們的，正好也可以去發現新東西。”羅焱倒是很興奮。

　　“這山如此富饒，如果真能這樣，還會有這麽多白骨嗎?”劉淼反駁。

　　“不錯。”老翁回復，“富饒的九峰，怎麽可能養外人呢?”

　　“什麽意思?”

　　“你們會——死！”老人直言。

　　“！！怎麽會...”小賢感歎。

　　“此山富饒，故山林野獸層出不窮。”

　　“這話怎麽感覺很熟悉...”小賢覺得貌似在哪聽過。

　　“此番你們上山，難免不出人命啊。”小賢表示，這句話怎麽跟原版不太一樣。

　　“想要出山，只有一法，”四人洗耳恭聽，“爬到頂。”

　　“走ago上，”祥子說著便收拾東西準備出發。

　　“老者，山上有老虎嗎?”羅焱問。

　　“有，比大蟲猛的多了去了。”

　　“難、難不成有怪獸?”祥子驚。

　　“或許真有怪獸吼吼...”老翁笑。

　　“老人家，你不怕嗎?”劉淼詢問。

　　“吾乃九峰民也，何懼?”

　　劉淼思考了片刻，“那麽，那些人是為什麽會上來呢?”

　　“你們呢?”

　　“我們是學校組織來爬山旅遊的。”小賢如實回答。

　　“唉~”老翁歎氣，“那你們可就死的冤枉咯，這些人要麽是求仙仿道的，要麽是來測試的。”

　　“測試?什麽測試?”眾人貌似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被我們選中，看看能不能成為合格的人唄，不合格，要麽潰逃，要麽，就死。”

　　“！！！”四人的腦袋這時打起了架。

　　“潰逃?還有逃的機會嗎?”劉淼問。

　　“有，且只有一次，我可以立刻打開氣隔，放你們走，但你們從此永遠都不會再來到這個地方。”老翁說著一手拂向湖面，引起大湖波濤洶起，震得眾人癱在地上，此番舉動是為了告訴他們，自己有能力做到。

　　“老爺子。”隨著羅焱的一聲，四人緩緩站起。

　　“這是法術對吧！”

　　“這是能力。”

　　“所以您在這裡，是為了給我們活命的機會嗎?”

　　“有二者，為留下的人，開啟能力。”

　　“老爺子！”羅焱激情似火，言語堅定起來，“之前蜘蛛掉下的珠子，是所謂的能量嗎?”

　　“沒錯。”

　　“石壁也是被能量控制，才會碎裂，對吧?”

　　“對。”

　　“你是有能力的人吧?”羅焱想再次確認。

　　“...是。”

　　“那我們知道了這些，是不是就自斷後路了?”

　　“...不。”老人表示，“下山的時候給你們挑撥神經還是可以的。”

　　“我去...好黑(嚇)人。但是，我祥哥決定上去了！因為我的好兄弟傻狗子羅焱絕對不會下山。我叫劉志祥，我父母死的早，我姐是警察，整天槍林彈雨，她希望我可以勇敢點，我不怕！要是我死了，把我埋在我們家後院...”羅焱一拳捅過去，“你這是說遺言呢！”

　　“老人家，”小賢也激動起來，“我們選擇上山，就能夠學會魔法，呃不，能量嗎?”

　　“是能力，年輕人們，我不知道你們是因為什麽事情被卷進來的，但是。我要遺憾的告訴你們，你們的正常生活已經被打破了。”

　　“???這又是什麽意思，我們還沒選呢?”四人奇怪。

　　“看著。”老翁將一根手指放在地上，頓時，發出了一陣劇烈的能量氣場，四人頓時被震飛，隨後老翁手指一抬，眾人便如同有氣盤拖著一般，平穩的下墜至地。眾人這下如同被搬磚拍死了一般，徹底相信了一切，四人的世界觀隨著這一震已經徹底顛倒。

　　“此番厲害否?”老翁問地十分嚴肅。

　　“厲、厲害，是強大！”四人由衷感歎。

　　“如我，甚至比我更加強大的人，因為你們接觸了九峰山，接觸到了這裡，便會去關注你們，如果他們要取你們性命，恐不保也。”

　　“！！這...”四人震驚，“我們只是中學生啊！普通的學生而已啊?”小賢十分不解。

　　“若你們成功出山，自會有人告知，我不便多講也，做選擇吧。”

　　四人突然之間接收到了太多的事，一時間矛盾重重。難不成這山是很多人看上的寶貝，自己成為了知情者，會被滅口不成?還是說是這老頭所為，不選也會被滅口?不過，好在四人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尤其是劉淼，從來到現在，一直沒什麽大的心理波動，如果有，那只會是期待新價值的出現。羅焱跳過;祥子遺囑都立好了，不用再解釋了;而小賢，這樣的恐嚇反而是壓垮心中猶豫的最後一根稻草，外公，姨媽，朋友。他能為守護對自己好的人，付出最大的努力，以至於生命。

　　“上山。”

　　“上山！”

　　“上山！”

　　“...上山！”四人一致通過，就如同之前尹華叫他們做判決一樣。

　　“好！很有精神。”老翁認同。

　　“大爺，怎麽稱呼?”羅焱突然想起了這事，還不知道這位強大的白胡子老翁叫什麽呢。

　　“就叫我白老吧。”

　　“好的白師傅！”祥子嘻哈。

　　“不許叫我師傅，不然...”

　　“好的白老吧！”

　　“=-=...”

　　“白老，教我們學習能力吧！”羅焱已經躍躍欲試。

　　“勇氣，可嘉！能力，不給！”

　　眾人:“......What???”

　　“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能把能力交給他人呢?”老人搞怪起來。

　　“白、白老，你剛才可不是這麽說的啊?”羅焱詫異。

　　“沒說錯。能力這東西，會有的，只要你們活下去，就會有的。”老翁說著站了起來。

　　“那你什麽時候給我們啊??”眾人發問。

　　“能力這東西，自己就會有的。”

　　“那我們什麽時候會有啊?”祥子刨根問底。

　　“隨緣啊~~~”老翁飄了起來，隨後白霧一出，便消失在了眾人眼中。

　　眾人驚慌失措，連忙左顧右盼，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山林之中。

　　“誒！快看，小賢的東西！”祥子指向一邊，小賢的背包和大鍋竟然飛過來了。

　　“老翁說不定就在那個方向。”劉淼分析，四人立刻跑過去，跑到路與湖泊相接處時，突然被阻隔開，不能通過，祥子感覺如同之前的氣隔一樣，眾人朝小賢的東西飛來的方向望去，果真看到了大湖和老翁。

　　“隨緣——”老翁的聲音隨著湖中一道波紋傳了過來，波紋拍打到盡頭，反顯出一道道小波紋，回聲不斷。

　　“我×哦，ago，我感覺我們被賣了！”祥子大叫。

　　這時，波紋傳來的新的聲音:

　　“告訴你們...”

　　“！！大爺果然要教我們了嗎?”祥子轉悲為喜。

　　“...快上去吧，這裡晚上會有狼...”回聲畢。

　　祥子轉喜為悲:“我...”

　　“行了行了行了，先上去再說，我們不也已經知道了這些是真的了嗎?”羅焱勸。

　　“可是，萬一上面真是些什麽怪獸...”

　　“我們已經做出選擇了，加油吧。”小賢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鼓勵道。

　　“我不是怕死，我不服啊，就像你看方便麵的廣告有多爽，自己吃的時候就有多悲哀。更何況我們看了那老頭吃了那麽多方便麵，我們連吃都沒得吃！”祥子用神奇的比喻袒露心聲。

　　“隨緣嘛，想想你姐。要是真的有人要來殺我的街坊，那我肯定會跟他們拚命。”羅焱調整了一波後，四人向著未知的領域，進發了。

　　湖邊——

　　老翁的身邊出現了一個人，他自然的提了提杆，釣起了一條大魚。

　　“多損啊?就算是人才也不能這樣啊，才十幾歲的小年輕啊?”老翁說著歎息。

　　“時局所需，無奈之舉。”那人提著魚竿不動了，大魚懸掛在空中，不停地掙扎著，再怎麽掙扎，也是囊中之物。

　　“害——”老翁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