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啡!”陸曦看著寒磣的手術床上的傷員語氣平靜的說道。
耿恭讓在旁邊打著下手,“嗎啡!”
可是剛剛注射了嗎啡,欲要正式開始為這個重傷員做手術……
“死亡時間七點二十三分!”陸曦看了眼手表歎了口氣說道。
說完沒有時間去悲傷,轉身給旁邊床上的另一個重傷員處理起傷口。
這樣的事在這幾天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
這是第二十四個!
手術半途中沒有堅持下來的第二十四個。
還有那些身負各樣傷勢的輕重傷員。
陸曦以為自己會隨著治療的傷員越來越多的過程,漸漸變得麻木起來。
可是,除了愈加精湛的醫術外,其它的各方面依舊還是那般模樣。
“哎!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哇?”忙完了之後,陳順良端著送來的飯無心下咽的感慨道。
“總會有勝利的那天的,我們要堅持活到勝利的那天,親自看殺害師傅的小鬼子舉手投降。”耿恭讓往嘴裡刨了兩口飯,含糊不清的說道。
陸曦聞言只是聳了聳肩膀。專心對付著自己的晚飯,這師兄弟的心性用不著自己去開導。
對自個的口才心裡還是有清楚的認知的。
“小陸!快!”田明傑帶著八個人神色焦急的抬著四個傷員跑了進來。
陸曦三人對此習以為常,將晚飯順手擱在台階上,轉身三兩步進了手術室。
大半個小時以後,出門端起冷卻的晚飯繼續往嘴裡送。
度日如年的時間緩慢流逝著,陸曦別說是抽空去打小日本鬼子,晚上睡覺都得趴手術室門口。
鬼子確實不會在晚上進攻,可八路軍擅長夜戰呢!
所以晚上的傷員並不會比白天少。
只能趁著沒有傷員的功夫眯一陣來養精神。
“可算是打完了!小鬼子派了三個中隊來圍剿我們獨立團,最後還不是灰溜溜的離開。”兩天后的下午時分,給最後一個傷員做完手術,陳順良笑道。
陸曦暗暗搖頭,心想:“這次獨立團真的是元氣大傷了!輕重傷員就有四百五十多人!也不知道犧牲了多少?”
386旅旅部。
通訊員著急的衝了進來,“旅長,圍剿獨立團的鬼子撤退了!”
“嗯!知道了!”旅長點頭說道,“你們都先出去吧!”
整個旅部就只剩下了三個人。
旅長看著眼前的兩人說道:“知道反步兵定向地雷嗎?”
“知道!”李雲龍和丁偉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有所猜測後,能說個三天兩夜不帶重複的誇讚的話沒有說出口。
旅長笑道:“我想你們也猜到了,這種地雷就是獨立團造出來的,準確的說,是獨立團負責守衛的一個規模很小的兵工廠造出來的。
丁偉,你從115師護送過來的這些設備就是送去那裡的。
李雲龍,這次你們新一團打援時用的手榴彈還記得吧?我現在可以告訴你,那壓根就不是閻老西的,而是我們自己造出來的。
和閻老西的晉造手榴彈一模一樣的手榴彈。
雖然這幾天獨立團和小鬼子一直都在戰鬥,但是那裡的兵工廠卻沒有停止生產。
地雷和手榴彈的產量每天都在提高。
反步兵定向地雷的產量已經突破了一百,手榴彈達到了六百以上。”
“旅長!你給我倆說這事?”李雲龍沉吟道。
“我現在宣布一份命令,經過總部多方面的考慮,決定:新一團和獨立團暫時合並,由你李雲龍擔任團長,孔捷任政委。
丁偉,你護送設備帶來的一個連也一起並入獨立團,你任獨立團的參謀長。”旅長正色說道。
李雲龍著急道:“不是,旅長!我最近沒犯錯誤啊!怎麽連新一團都沒了?”
旅長沒好氣的說道:“我說這麽半天的話白說了,獨立團守衛的兵工廠有多重要,別人不清楚,你還拎不清楚嗎?
我們八路軍什麽情況你還不了解嗎?
而且,那裡可不僅僅有地雷和手榴彈,還有步槍和機槍生產線,以及還沒送過去的設備。
新一團和獨立團的合並只是暫時的,等度過了這個艱難的階段,會重新拆分的!
……”
旅長詳細的闡述了一下兵工廠的方方面面,能讓兩人知道的都說了一遍。
“是!保證完成任務!”李雲龍和丁偉保持著非常高的默契,同時抬手敬禮同時說道。
丁偉好奇道:“獨立團的政委李文英呢?”
“他在這次戰鬥中受了點小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而且傷好了也不能和以前一樣去一線作戰部隊。
他被任命為兵工廠的政委,兵工廠直屬旅部管轄!”旅長頗為惋惜的說道。
“啥?”李雲龍的小算盤已經打好了,兵工廠的東西要好好拿來武裝部隊、加強火力,怎就不歸獨立團管?
旅長沒好氣的說道:“你們三個都是正團級的幹部,帶的也是一個團,兵工廠雖小,但也是總部明確的正團級單位,你覺得獨立團夠格嗎?
要是真歸你們獨立團管,生產的地雷和手榴彈還能給旅部送過來?
小尾巴別翹那麽高!你李雲龍怎麽想的老子一清二楚!”
“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獨立團直接管理的話會方便一些。”李雲龍連連擺手說話的同時,小心思暴露的一乾二淨。
“哼!準備一下!明天早上我們就出發!”旅長冷哼道。
丁偉若有所思的說道:“旅長,你還親自過去一趟?”
“雖說新一團和獨立團都是基乾團,你丁偉和你帶的一個連都是115師的老兵,但是合編這麽大的事我不過去一趟不行。”旅長扶了扶眼睛說道。
李雲龍和丁偉對視一眼, 眼神中折射出的信息就是兩個字——不信!
“吆!這孔二愣子的工事構築的不錯呀!嗯~不對!這家夥是拿水泥建造的掩體戰壕。
我說小鬼子的步兵炮怎麽拿他沒辦法。”到了獨立團駐地不遠處,李雲龍放下望遠鏡說道。
丁偉笑道:“有規有矩!”
“旅長!你怎麽過來了?”孔捷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走!去你團部說吧!”旅長擺了擺手說道,閑聊也不是站在外面聊的,就這仨人的尿性,吹到明天這時候也吹不完。
“合編!我不同意!”進了團部房間,孔捷聽完旅長開門見山的話,起身反駁連旱煙鍋子刮地上了都沒發現。
李雲龍率先說道:“孔二愣子!你以為老子就他娘的想合編!
你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扁擔倒了都不知道那是個一字,豬鼻子裡插大蔥裝什麽大學生,就你還當政委!”
“就是!以為老子多稀罕來你獨立團當參謀長一樣。”丁偉繼續懟起來。
旅長知道這三個肯定會服從命令,但一個班出身的老戰友互相諷刺個三天三夜也未必能盡興,罵完了照樣好的能穿一條褲子,自個可沒閑工夫聽他們說廢話,隨即咳道:
“咳!咳!命令我已經給你們三個說了,至於為什麽你孔捷心裡一清二楚。小陸呢?”
“不知道!”孔捷撿起自己的旱煙鍋子無所謂的說道。
要是平時李雲龍和丁偉肯定得說一句,你自己的兵去哪兒都不知道,你怎麽乾的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