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這章的題目應為“金麟豈是chi中物”的,怎奈審查嚴格,讓人不聯想也聯想到那部作品中去了,好了,先不糾結咱的標題,咱們繼續“正兒八經”地講歷史……
話說曹芳登基的第二年,吳國趁魏國主弱,孫權分兵四路攻魏,司馬懿再次披甲上陣,大敗諸葛亮的大侄子諸葛恪,擊退吳軍。再增兩個縣的食邑,此時司馬懿的食邑已經過萬。但自此以後,他除了建議皇帝休養生息、提倡節儉之外,幾乎在朝堂上不怎麽發言,人也變得更加恭敬和善。
這時的司馬懿已經不怎麽參與政事軍事,一副頹態,朝廷需要他,他就上班領兵打打仗,完成一下作業;朝廷不需要他,他就躲在家裡“老頭樂”。儼然一副退居二線的架勢。
但曹爽還是不爽,心想:“奶奶的,司馬懿你個老不死的,這麽大歲數還佔盡風頭,就你會領兵是吧?就你會打仗是吧?你能擊退吳國是吧?老子就去打蜀國!”
於是,曹爽上表曹芳,主動出擊伐蜀,司馬懿勸諫小小皇帝曹芳不要讓曹爽伐蜀,可司馬懿越是不讓,曹爽越要去,結果被蜀國王平、費禕等將領打了個狗吃屎,曹爽半點功業沒有立成,還損失慘重。
心胸狹窄的人,並不是天生心臟有缺陷,而是他們思路有問題,想問題想得太偏激。
曹爽吃了敗仗,非但沒有好好考慮司馬懿勸阻他攻打蜀國的一片好心,反而想,一定是司馬懿在我出兵的時候暗箱操作,扯我後腿,我才兵敗的,於是,曹爽對司馬懿的芥蒂更上一層。
兩年後,吳國再次入侵邊境,周邊百姓想要北渡沔水(當時嘉陵江的一個支流),躲避戰亂。曹爽同意,但司馬懿不同意。
司馬懿知道他和曹爽的關系日漸緊張,但為了大魏的基業,還是很認真地對曹爽說:“大將軍……咳咳咳……切不可讓流民北渡沔水進城啊!咳咳……大將軍,吳賊狡猾得很,要是他們一邊防守住沔水,一路主力與我們對抗,邊路士兵混進流民隊伍裡,我們背腹受敵,還讓他們掐住沔水這個咽喉,我們一定必敗啊!請大將軍三思啊!”
曹爽不爽,心想:怎麽又又又又他媽是你這個老頭子!
你這老頭老是拿著兵法說事,老是拿著你有這樣那樣經驗說事!怎麽不管我做什麽你都要跟我作對!倚老賣老,煩得很!
我保護我們大魏的子民,開城讓老百姓躲避戰亂,是多麽大公無私,是多麽以人為本,是多麽光輝偉岸的事情,這你都要反對?到底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結果可想而知,吳國果真按照司馬懿的猜測,主力與魏軍正面對抗、側路扼住沔水,邊路士兵摻進流民隊伍發起偷襲,打得魏軍是手忙腳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不但流民沒保護好,還損兵折將、連失數城。
曹爽再一次將因為自己沒有軍事才能導致的失敗歸咎於司馬懿,他想:吳國為什麽攻擊方式和司馬懿說的一毛一樣?一定是這老東西投敵了,偷偷和吳國商量的!對!一準就是這樣,看來,我要是想建功立業,一統三國,就先得把這個老東西乾掉!
於是,曹爽一手籠絡朝臣,擴大在朝廷上的影響力,另一手準備刺殺小分隊,準備逮著機會就結果了這老東西。
但曹爽那點小伎倆司馬懿能猜不到?他索性稱病,躺在家中當一隻奄奄一息的老烏龜。
這可急壞了曹爽,只要司馬懿出門,派個刺客,製造點車禍啊、火災啊、打劫之類的事故,
既能成功殺死司馬懿,又可以把自己和刺客撇得乾乾淨淨,那個時候,他說什麽小皇帝還不得乖乖得聽?可司馬懿蜷縮在家裡,司馬懿家裡又戒備森嚴,刺客得手的機會就大大降低,萬一被現場抓獲,再被司馬懿審出個一二三來,怕是自己都吃不了兜著走。 曹爽在和心腹李勝喝酒的時候,無意將自己的苦惱流露了出來。
心腹李勝道:“大人,這件事好解決,就交給小人去辦吧。”
“嗯?你……你有辦法?”曹爽迷瞪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盯著李勝問道。
“大人,您擔心司馬懿的身體狀況是裝的,那就安排一名上好的大夫去給司馬懿看看病,大夫一摸脈象,是真是假不全都知道了?他要是不敢讓大夫號脈,那肯定也是裝病啊!如果是裝病,大人您繼續弄他,如果不是裝病,那就等他掛了不就成了?”李勝自信地說。
“哎呀!我滴乖乖!對對對!還是你小子心眼兒多!對對對!就按你說的弄!趕緊的!弄弄弄!”曹爽興奮到快要跳起來了。
但,辣雞曹爽的辣雞門生想出的辦法,司馬懿能想不到?能事先沒有準備?當然不會!
司馬懿早就找名醫開好藥,吃完藥,脈象紊亂,神色虛弱,他就在家躺著等人來給他號脈呢!
自認為聰明的李勝,帶著頭號鑒病專家,跑到司馬懿家裡,恭恭敬敬地對司馬懿噓寒問暖,號脈診斷。
司馬懿面色慘白,骨瘦如柴,蜷縮在床上,顫顫巍巍地伸出手,讓鑒病專家號脈。
李勝帶的鑒病專家這一摸!大驚!暗想:我滴個乖乖!老夫行醫這麽多年,還從未摸到過如此混亂虛弱的脈象!這怕不是五髒六腑都炸了吧?!
大夫再三確認後,跪地說道:“太傅吉人必有天相!太傅放寬心,一定會好轉的!”
司馬懿心中暗驚:什麽?難道說我開的藥沒蒙混過去?被他察覺出來了?
但他仍不露聲色地,用乾癟的嘴唇顫顫巍巍地說:“咳咳咳……善……”
李勝又拍了幾句馬屁,司馬懿有氣無力地閉上眼睛,也沒給啥回復,迷迷瞪瞪似乎是睡著了,李勝和大夫趕忙作揖退出去了。
走到門口,李勝就迫不及待地問大夫:“怎麽樣,怎麽樣?脈象如何?”
大夫緊張地說道:“李大人,太傅脈象虛弱紊亂,這樣的脈象,已與死人無異,怕是撐不過一個月啊!”
李勝大喜,拍著大夫的肩膀,回去給曹爽報功去了。
曹爽終於爽了,哈哈,司馬懿這老狗,終於要掛了,這樣也好,不用麻煩我動手了,你自己安靜地歸西去吧!
曹爽對司馬懿徹底放棄了警惕,沒有了死對頭的曹爽,越發地囂張跋扈,他加緊籠絡親信、鏟除異己,他把另一個眼中釘——曹芳的生母郭太后遷至永寧宮軟禁了起來,重用何宴(就是曹叡眼中的美男子)、丁謐、鄧颺(yáng)這些酒肉之徒,掌管禁軍,不可一世。
父親如此軟弱、龜縮,作為兒子的司馬師和司馬昭可是坐不住了,兄弟倆一塊去找父親訴苦:“父親!您為何如此害怕曹爽這狗賊,他裡通外合、控制皇帝、囂張跋扈,再這樣下去,大魏要毀在他手裡了啊!父親您為何坐視不管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您要是再不出山,我們司馬家也要搭進去啦!”
司馬懿微微一笑,雲淡風輕地說:“兒啊,你出拳之前要幹什麽?”
司馬師和司馬昭相視,不知所以然。
司馬懿接著說:“出拳之前,要做三件事,第一件事,得清楚出拳打的這個人,能不能打,該不該打;第二件事,就要確定出了拳,打他哪個地方,才可以一擊致命;這第三件事嘛,就是要把拳頭收回來,才能打出去啊!”
司馬師和司馬昭恍然大悟!原來父親臥床裝病,正是收起拳頭,等待曹爽愈發膨脹,犯下錯誤,出現漏洞後一擊致命啊!父親真不愧是老江湖!兩個兒子更加敬佩這位老謀深算的父親。
在司馬懿臥床稱病的9個月後,這個機會來了!曹爽帶著小皇帝曹芳出宮到高平陵祭拜魏明帝曹叡!
天賜良機!在此一搏!
曹爽一離開京城,司馬懿就找到了被幽禁的郭太后,請奏廢掉曹爽兄弟。郭太后恨曹爽恨得牙根癢癢,司馬懿主動出來替郭太后報仇,她當然毫不猶豫就同意了。
得到了郭太后的首肯,司馬懿順利披上合法的外衣,對老部將們發令:“太后有旨,廢曹爽兄弟職務,為防止攜皇帝出宮危及皇帝安全,我們一塊出宮保護皇帝!”
那些在曹爽手下受盡排擠的老部將們,見到了久違的大司馬、大將軍、太尉司馬懿,他們真是等得太久、等得太苦了,老部將們就像在梅雨季見到了太陽,像龜裂的大地見到了甘露,像一群受盡苦難的喪家之犬見到了主人!
氣勢高昂!熱血沸騰!一呼百應!
老部將高柔行大將軍事,和司馬懿一起,統領曹爽的部隊,帶著曹爽隨皇帝出行幾十倍的兵力,圍攻曹爽!
部隊抵達高平陵後,將曹爽和曹芳圍得蒼蠅都飛不出來。司馬懿給皇帝上書,陳述曹爽之罪。
曹爽徹底懵了!壓下了司馬懿的奏章,心想:媽的!不是說司馬懿就剩一口氣了嗎?怎麽著?吃特效藥復活了?郭太后不是已經被軟禁了嗎?怎麽還能下懿旨?這……這怎麽還領了這麽多兵馬?這……這可如何是好?
曹爽的謀士桓范對曹爽進言道:“大人!現在我們已經被團團圍住,但我們手中有皇帝,司馬懿是不敢輕舉妄動的,我們只需要拖延住時間,將皇帝轉移到洛陽,司馬懿最多隻敢領兵跟隨,等我們到了洛陽,讓皇帝發令,征調天下兵馬,討伐司馬懿,就可轉危為安啊!”
曹爽卻猶豫不決,他覺著,司馬懿太狡猾了,這樣帶著皇帝東奔西走,剛好劫持皇帝的罪名就做實了,到時候罪加一等啊!
於是,他做出決定,既然司馬懿不敢動手,那就安排個人,到司馬懿營中打探一下虛實。司馬懿對來者說,他只不過是看不慣曹爽,想要重拾軍權而已。只要曹爽交出印綬,就可以放他一馬。
這愚笨的曹爽為了保命,竟然答應了!
司馬懿就這樣,不費一兵一卒,奪得了曹爽的軍權,取得了政變的勝利。
回了京城之後,司馬懿馬上翻臉,殺掉沒有軍權的曹爽,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得簡單,當然司馬懿一刻也不等,馬上圍攻曹爽兄弟府,以謀反的罪名殺曹爽及其黨羽何晏、丁謐、鄧颺、畢軌、李勝、桓范等,並滅曹爽兄弟三族。
作為司馬懿最後一個競爭對手的曹爽,有一點是和司馬懿有天壤之別的,司馬懿在沒有十足把握的時候,寧肯蜷伏於草莽之中,也絕不出手;一旦條件成熟,就像一條經驗老道的蟒蛇,以閃電般的速度彈射出擊!一擊斃命!絕不心軟!
而曹爽,有條件殺死司馬懿,瞻前顧後;有條件殺死郭太后,隻給她軟禁;直到最後生死關頭,還是相信了司馬懿的鬼話,乖乖交出了兵權,最終導致三族夷滅。
這裡並不是鼓勵殺伐和做事做絕。而是當你已經知道你的對手是條經驗老道的蟒蛇之後,要麽,乖乖投降,撒丫子跑路;要麽,就要比蟒蛇還殘忍還老道,不要打草驚蛇,自己潛伏起來,找準七寸,一擊斃命!
然而,曹爽隻圖一時之爽,所以在蟒蛇司馬懿眼裡,他只不過是一隻只會在田裡胡亂蹦躂的小野兔,司馬懿只是懶得分兩口咬死而已。
總之,司馬懿滅掉了最後一個競爭對手,成為了魏國的實際掌控者。
司馬懿取得了絕對的掌控權以後,皇帝多次封司馬懿丞相、相國、加九錫等等,司馬懿均不接受(對他來說,這只不過是糊弄小孩的名號而已),司馬懿繼續裝病,在家一邊掌控魏國大小事務,一邊繼續培養自己的兩個兒子,皇帝有事,都得來司馬懿家請示匯報工作。
司馬懿從一個宅家啃老青年,一步步從基層爬起,陪伴了曹操、曹丕、曹叡、曹芳四代帝王,身經戰場、政場千萬次磨練,最終掌控了當時實力最強的國家——魏國,在公元251年,病逝,享年73歲。諡號文貞,追封相國、郡公。
那麽,從父親手裡接過大魏實際掌控權的司馬師、司馬昭二兄弟,又發生了什麽樣的故事呢?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