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過歷史的朋友肯定知道,晉惠帝司馬衷後來成為了晉朝第二任皇帝,那麽這位白癡兄弟,是怎麽力排眾議,成為大晉王朝的第二任皇帝的呢?
大家還記不記得上回書說到的,司馬衷與賈南風這陰差陽錯的結合,促成這段姻緣的主要推手之一就是皇后楊豔,楊豔本想著司馬衷早點跟賈南風生出個白白淨淨(就賈南風這醜黑短的基因,估計夠嗆)、聰明伶俐(就司馬衷這何不食肉糜的基因,估計也夠嗆),這樣,司馬衷就可以繼續鞏固在司馬炎心中的地位,順理成章地登基了。
但……楊豔等了一年、兩年、三年,整整三年過去了,賈南風的肚子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楊豔等不了了,因為她本人,已經身患重病,奄奄一息……
雖說司馬炎后宮佳麗過萬人,但萬花叢中,只有楊豔一個人可以交心,眼看著楊豔一天天花容失色,司馬炎的心,天天就像被刀削了一樣,止不住地滴血。
在楊豔生命最後的日子裡,司馬炎也不“羊車望幸”了,也不上朝了,形容枯槁地守在楊豔身旁,在這個時候,就算楊豔要月亮,司馬炎也會安排人趕緊造梯子,把月亮勾下來。
此時的楊豔,最最最擔心的,是自己死後,兒子司馬衷的帝位不保,楊氏集團垮台,於是,她在彌留之際,向司馬炎提出了一個請求:
楊豔孱弱並煽情地說道:“陛下……妾……妾身怕是見不到……和煦的暖……暖陽……照在陛下臉上了……咳咳咳……”
司馬炎把楊豔緊緊摟在懷中,那是眼淚鼻涕匯成河,把楊豔的衣服都弄濕了一大片。司馬炎趕緊掩住楊豔的嘴,一邊抽泣一邊說:“愛妻不要這樣說,我們還會有好多好多個日日夜夜……”
楊豔渾身開始發冷,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她深知,留給自己的時間,也就剩幾句話了,於是,繼續孱弱地說道:“陛下……臣妾……臣妾真是舍不得陛下啊……臣妾還想看到陛下的臉……聽見陛下的笑……感受到陛下的溫……溫暖……但,臣妾已經無此幸運了……”
司馬炎也感受到楊豔逐漸消失的體溫,此時已經泣不成聲……
楊豔繼續說:“就請……請陛下滿足臣妾一個心……心願吧!”
司馬炎趕忙說道:“別說一個,一萬個都滿足你啊!”
“臣妾……臣妾希望我的妹妹楊……楊芷……能夠接替我,繼續……繼續侍候陛下啊!”
“好好好!我都聽你的老婆,你說什麽都行……”司馬炎滿口答應。
楊豔語畢,溫情地看著這個自己深愛的男子,從小就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楊豔,一生中受到多少冷落?
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躺在彼此摯愛的人的懷中離開這個世界,似乎死亡並不可怕,反而是溫暖無比的,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泛出同樣溫暖的笑容,安詳恬靜地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就這樣,年僅36歲的楊豔,帶著她的花容月貌、帶著她對司馬炎深沉的愛,在司馬炎的懷中離開了這個世界。
“啊啊啊啊啊……”司馬炎頓時覺著五雷轟頂,痛得撕心裂肺、肝膽俱裂!
他趕走所有的宮女太監,自己抱著楊豔的屍體在光明殿抽泣了一宿,也對著逐漸失去體溫的楊豔聊了一宿,
他知道,從此以後,世界上在沒有哪個人可以和自己暢聊到天明了。
我們可以從《武元皇后誄》中感受一下司馬炎對楊豔深切的愛和失去楊豔後的悲痛:
河嶽降靈,
啟祚華陽。奕世豐衍,朱紼斯煌。 纘女惟行,受命溥將。來翼家邦,憲度是常。
緝熙陰教,德聲顯揚。昔我先妣,暉曜休光。
後承前訓,奉述遺芳。宜嗣徽音,繼序無荒。
如何不吊,背世隕喪。望齊無主,長去烝嘗。
追懷永悼,率土摧傷。
嗚呼哀哉!陵兆既窆,將遷幽都,宵陳夙駕,元妃其徂。
宮闈遏密,階庭空虛。設祖布紼,告駕啟塗。
服翬褕狄,寄象容車。金路晻藹,裳帳不舒。
好了,由於我們不是言情小說,他倆纏綿悱惻的愛情咱就先不細表了,我們這章的主角是白癡太子司馬衷好嘛!
來來來,咱把鏡頭轉向我們“偉大”的司馬衷先生吧!
咦?司馬衷先生呢?啊!他正忙得不可開交,蹲在草叢裡抓蛐蛐呢!
下人們進貢的上好的蛐蛐讓他一個不小心放跑了,司馬衷那叫一個心急如焚啊!撲進後花園的草叢中尋覓他的“小乖乖”。
不曾想,一個與他今後息息相關的嚴峻挑戰,已經悄然降臨到他的身邊。
在講司馬衷的嚴峻挑戰之前,不得不說說司馬衷的老師——時任太子少傅的衛瓘大人。衛瓘在二十歲的時候,就做了曹芳的秘書,要知道,司馬懿還是二十九歲才出山做曹操的秘書的。
年少平步青雲並不不能說明什麽,但翻一翻衛瓘的簡歷,就能發現,這家夥絕不是等閑之輩,作為文官出身的他,軍事上、政治上、心理上,玩的也是特別溜:
西方有叛亂,衛瓘出馬,搞定;
北方有叛亂,衛瓘出馬,搞定;
收復蜀國的時候,鄧艾和鍾會兩個人精都想趁亂軍搞死衛瓘,反而讓衛瓘絲血反殺,獨享滅蜀頭功不說,還趁機把鄧艾和鍾會兩個仇敵扳倒。
這樣的文武全才,堪比周朝的薑子牙,蜀國的薑維。
但衛瓘也有缺點,就是特別地正直和耿直,大臣的正直和耿直,本來是一種優秀的品質,但前提條件是,你的主子是個明君。
當正直和耿直遇到李世民這樣的皇帝,他們會欣然接受,與魏征相愛相殺,以至於發出“今魏征殂逝,遂亡一鏡矣”的感悟;
當正直和耿直遇到一些昏君,啥?你敢頂嘴!拖下去,給我把舌頭拔了,扔油鍋裡!給我炸到外焦裡嫩!
現在衛瓘,遇到的是司馬炎這樣的不當不中的皇帝,雖說司馬炎很明白衛瓘是晉國屈指可數的頂梁柱級別的人物,面子上也給足衛瓘尊敬,但他的一些評價,一些建議,怎麽樣都不如賈充之徒抹了蜜的嘴說出來的話聽起來舒服。
你看,衛瓘又提意見了!
他一看不慣自己的學生司馬衷又蠢又笨,爛泥巴扶不上牆,毫無當皇帝的天賦;
二看不慣司馬炎選的這個兒媳婦賈南風,醜短黑不說,那心眼裡的壞水比她的膚色還要黑上幾十倍(其實本來衛瓘的女兒是太子妃的首選,就因為衛瓘不懂得跑關系,讓賈充得手了);
三當然看不慣賈充之流,正經的本事沒一點,靠投機倒耙、溜須拍馬上位,呸!!!
當然,衛瓘這位老江湖,深知主子司馬炎的秉性,要是直截了當地跟司馬炎說,Hei!Man!老哥!告訴你件事,你兒子是個傻子!大家猜猜衛瓘得長幾個腦袋才夠司馬炎砍的?
但,看不慣的,該說還得說啊,總不能讓大晉交到這樣一個傻孩子手中啊!
於是,衛瓘在一次酒宴當中和司馬炎都喝到半醉半醺,剛好又談到了太子司馬衷,司馬炎問衛瓘:“我說太子少傅啊!你也教了我兒子好幾年了,你覺著他這幾年有沒有長進昂?”
衛瓘不答,而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靠近司馬炎,深深談了一口氣,然後反覆摩挲著司馬炎坐著的龍椅扶手,再次歎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唉……可惜了了啊……”
司馬炎是誰,當然馬上反應過來衛瓘想表達什麽,心裡又被刺撓了一下,心想:
好你個衛瓘啊,朕問你問題你不正面回答,反而將了我一軍,你的意思是司馬衷毫無長進,要是將皇位交給他坐,就可惜了唄!真是大膽!敢這麽評價太子!
要是放平時,司馬炎說什麽也得給衛瓘點color see see,但是這畢竟是酒席,要是因為某大臣喝醉酒說錯話就處罰他的話,也不是那麽回事。
於是,司馬炎也是借著酒勁,隨手提筆寫下幾個比較簡單的需要日常處理的政務問題,命下人送到司馬衷的東宮,讓他作答。
一則,司馬炎想通過這種方式,給衛瓘點顏色瞧瞧,讓他知道,龍生龍、鳳生鳳,自己的兒子並不像外界傳得那麽傻。
二則,其實要是沒有已故的楊皇后的話,司馬炎早就想廢掉司馬衷了,他對司馬衷是否能夠繼承大晉,也確實是心裡沒底,他也想趁此測試一下自己的兒子,到底有沒有這個能力。
好了,這就回到前面咱們說的,司馬衷面臨的嚴峻挑戰了。
對,他的挑戰,就是老爹給他的這份筆試題,這份筆試題,是要決定自己是否可以繼續悠哉悠哉當太子,以後是否可以悠哉悠哉接任皇帝的筆試題。
司馬衷一聽老爸出題了,不敢怠慢,馬上提筆就要寫,但是毛筆頭都要咬爛了,卻看不懂老爸寫的題目是什麽意思,更不知道該如何下筆(我好歹也是個白癡嘛!別這麽難為我成嗎?)。
這時,在司馬衷身邊遍布耳目的賈南風得到了這個消息,那是一個激靈就衝到司馬衷身邊,一把奪過試題,一看!
這問的,可都是如何治理國家的問題啊!這明顯是在考驗司馬衷是否有能力繼續乾太子,甚至以後是否有能力接任皇帝啊!這哪能馬虎!司馬衷要是涼了,我自己也得涼了!
那麽,白癡太子司馬衷,或者說我們的腹黑女王賈南風將如何化解此次“考試”危機呢?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