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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再次回到上個世紀6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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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姑娘帶著中國連隊回來救村莊,一村戰火過後的硝煙殘牆,已經沒人了。
越南姑娘雙手捧起煙火泥土,雙目噙淚,面向硝煙,一捧泥土全從自己頭頂灑下來。
“我們都是人類呀!要善待自己的同類呀,還等神來救贖嗎!”弘戰友想起自己沒射殺的美兵,反而還救了那個美兵,又看著這個將戰火硝煙中,家的泥土灑在頭頂的越南姑娘,心中激蕩。
村子沒人了,越南姑娘比劃著要跟著連隊,去救其他人。連隊就把她安排在衛生隊。越南姑娘很勤快,啥事都做,啥事都學,還跟著學習簡單的漢語發音,打聽救她的三個中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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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戰爭結束,中國援越部隊開始撤回。弘戰友所在的連隊也在準備回國。一個戰友跑過來,鬼笑著給他肩膀一掌:“有個越南姑娘...來找你喲..”
戰友左眼眨眯眨眯,右眼圓睜圓睜,像偷看到女人洗澡,又渴望又緊張又不好意思,嘴角還一張一憋的。
“越南姑娘?”
“阿弘..”越南姑娘遠遠就喊。
“呀!”認出來了,是她:“你會說漢語呀?”兩人一見面,手臂抓住手臂,眼睛看著眼睛,笑聲連著笑聲,跳著轉圈圈。
“會說好,好多了,在衛生隊他們教我。阿弘,阿,阿秦呢?阿楊呢?他們在哪?好想你們呀!”越南姑娘連連問。
“你知道我姓弘?”
“知道的,知道的,我這幾年在衛生隊,有空就,就打聽你們,有空就想你們,你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呐。”
“那?你叫什麽名字?”
“哈哈,我給自己起了一個中國名,名字也。從小媽媽就給我講喲,在..美麗的中國,有個美麗的地,地方,好大好大的呢,開遍了格桑花呢,媽媽說那是,那是人間最,最聖潔的地方呀!我就叫自己格桑氏花,好不好呀?哈哈。”
“好聽好聽,那就叫你格桑,是美好時光,幸福的意思,也是拯救人間的天神喏!”
拯救人間,人能拯救人間,那真好。格桑咯咯的笑。
“阿弘,阿秦呢?阿楊呢?”
“秦班長送去後方醫院了,就不知道情況了喲,秦班長是為了救我們才被炸傷的喲。我和你當時一起回村裡去,也和楊戰友分開了,都不知道他們了喲。他們在哪裡喲?”
“唉,我的救命恩,恩人啦。人是人的救命恩人啦!”格桑喃喃的說。“你們當時為什麽要擋著我呀!”
“不讓美兵欺負你呀,死也要和美兵先乾一場,中國的戰士都會這樣的,我們就是來保護你們的呀。”
“你們是不是都要回國了呀?”格桑問。
“是呀,我們接到命令了,正在準備回國。”
“那...”格桑想了一下:“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中國呀,我在這裡也沒親人了,救我們越南人的中國人,就是,是我們的親人。”
“你要跟部隊走哇,這不行呢,我們有紀律呀。”
“那...”格桑想了想:“明年6月,我到中國來,找你,你帶我,去人間最聖潔的地方,我要去看媽媽說的格桑花?”
“那行,那裡叫雪域高原,我們在雪峰聖山相見。”
“好呀,好呀,那...阿弘,按照我們的風俗,我要,要,要在你手臂上咬一口,哈哈,如果到時候你沒來人間最聖潔的地方,
手臂就會疼,哈哈”格桑調皮的說。 “行。”阿弘挽起袖子,伸起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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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弘隨連隊回國,不久退伍回到家鄉。
老父親等著阿弘回來。老父親是舊時秀才,知書達禮。全村迎接英雄,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深夜,院子裡的客人都走了。老父親拉阿弘進來內屋,點起油燈:“你從小,就教你讀書識字。現在你也經歷了人間最殘酷的戰火殺戮,看過了人的生死無意。你應該看看這古書了。”
老父親從牆洞裡掏出一遝破布,翻出一本殘缺不全的書來。
書皮殘敗得像老樹皮,看不清書名是啥。書頁陳舊不齊。
阿弘湊近昏暗的油燈,翻開古書中間有些稍為完整的頁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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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於野亨利涉大川利君子貞
天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
九五同人先號啕而後笑大師克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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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寫的啥子呢?也看不懂呀。
老父親說:“這要靠悟。”
“天下燃起一堆火,是不是人類都該聚攏來呀,這就是同人。原念真徹。”老父親慢條斯理的說:“你能覺有多徹,悟有多遠,這一輩子,就能明世多透,活世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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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來了,天下草青木新。5月來了。
越南姑娘格桑來了,格桑來到雪域高原。
格桑來找雪峰聖山。
5月的格桑花,慢慢開著,一眼望不到邊的綠草綠瓣,支起,支起,兩眼也望不到邊。其間,偶有一朵,粉紅粉紅的花瓣,中間一圈火紅,中心一點金黃,哦,太陽灑著的格桑花。也有白得好乾淨,像仙子那般。也有白中透粉,像少女潮紅的臉。也有紅中透紫,像天際那一抹霞。還有那燦紅燦紫,撐起,在一絲絲綠針滿茵的上面,一遍一遍。 有風吹來,格桑點點兒頭。有風吹來,一片搖曳而去。有風吹來,花瓣招展,空氣好新好鮮,漫了一山一山。
越南姑娘格桑來了,她找到了雪峰聖山。
格桑開心死啦,這裡真美,真淨。這就是媽媽說的人間最聖潔的地方。
只是她早來了一個月,這時,阿弘還沒來。
格桑在雪峰聖山等著,等著阿弘。
6月來了,格桑花又開了一層。阿弘還沒來。
8月來了,格桑花開遍了山,滿是花朵,滿是花瓣。已看不到多少綠針,全是粉的,白的,紫的,紅的,格桑花兒,燦爛漫天。阿弘沒來。
格桑堅持等著。就在這裡等。說好了的,雪峰聖山。
格桑看著雪峰聖山,想著阿弘,一個外國人,能跨越國度,到越南去救我們,能用自己的身軀,擋住炮彈,保護我們,這樣的人,只能出生在這樣聖潔的地方,有聖潔的清風養育過他們的心底,有聖潔的格桑花洗淨過他們的眼睛,有聖潔的雪峰支撐起他們的靈魂,他們不求得果,他們隻給善因,這樣大愛靈魂的人,他不會不來。
10月來了,格桑花慢慢開過。阿弘沒來。
格桑和牧民一起,同他們放羊,擠羊奶,學打酥油茶,學做糌粑。體會虔誠的牧民施茶積德,敬茶積善。
潔白的雪,蓋上了潔白的雪峰聖山。
格桑不走,她在這裡當個牧民。
格桑每天早晨,每天傍晚,來雪峰聖山腳下。雪峰,那是有神靈在的地方。
格桑看著遠方,等阿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