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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從洪武末年開始》三百-你娘就教了你心狠手辣嗎?
張璞安置家人的地方叫做小羊鎮,距離他此刻所在的地方並不遠,一路快馬的話,最晚傍晚時便可趕到。

 可讓張璞沒想到的時,路上竟然再次遇到了他的軍中好友趙廣。

 趙廣比張璞要狼狽很多,當初被朱高煦一路追著殺,他的近萬軍卒被追殺的身邊只剩下五六十人,慘到就連丟盔棄甲都不能盡述他的狼狽。

 此時兩人對視相看,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他們上次從東昌城中逃出來時也是這般淒慘,忍不住都流露出一抹苦笑。

 趙廣感歎道:“張兄,咱們兩次敗仗,兩次相逢於敗逃的路上,你說這是何等的緣分。”

 張璞苦笑搖頭。

 可下一刻,趙廣的一句話,卻讓張璞的臉色僵硬了起來。

 趙廣突然浮現出一抹狠厲道:“此次戰敗著實蹊蹺,本來大好局面,可誰能想到甄武竟從後軍處殺出來,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沒有防住甄武,讓其衝了過去,若讓我說,砍了那狗日的也不足以彌補此戰之萬一。”

 張璞聽著這話感覺尷尬極了,同時心中也藏著一絲羞愧。

 甄武從他防線衝進去的,這件事情只要有心人調查,定然是瞞不住的,所以張璞也隻好硬著頭皮說道:“說來慚愧,甄武是從我的防線衝過去的。”

 此話一落,趙廣立馬愣了。

 他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他剛才說的狗日的就是眼前的張璞。

 張璞不得不多找補了一句:“那甄武太猛,我攔不住。”

 趙廣‘哈哈’乾笑了兩聲,他看著臉色明顯黑了下來的張璞,硬著頭皮自圓其說道:“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那也…也不能全然怪在張兄身上,你我盡了心力,要怪…也只能怪那燕軍太過善戰。”

 說完,趙廣輕舒了口氣,總算扯出了一個理由,不至於讓氣氛太過尷尬,不過他看著張璞臉色依舊黑著,想了想後,不欲在這個話題上多說,連忙轉移話題問了一句。

 “對了,我看張兄是打算往東行,這是打算去哪裡?”

 張璞混了大半輩子官場,雖然被趙廣提及甄武,壞了心情,但也曉得順坡下驢,所以沒有多想,立刻接了上去道:“這番已然大敗,我打算接上家小一塊南下。”

 “哦?”

 趙廣神情稍微一震:“既然如此,我隨你一塊前去,到時候大家一塊南下,等到朝廷問責的時候,咱們倆人亦可以相互照應一下,你看可好?”

 這…

 張璞有些不願意,不過他看著風塵仆仆異常狼狽的趙廣,最終沒有說出拒絕的話,還是點頭同意了趙廣的提議。

 隨後,兩人一邊向著小羊鎮而去,一邊相互熱切的聊起了天,他們聊的熱鬧又親近,仿佛之前的那絲尷尬氣氛,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傍晚時,一眾人終於來到了小羊鎮,張璞領著眾人徑直的去往了他的莊園裡,莊園佔地不小,附近也有著幾排屋舍,是下人們打理農田時居住的,等到張璞把軍卒以及趙廣安排好了住所後,他急衝衝的向著莊園的後宅而去。

 蘇氏早就聽聞丈夫過來了,一直站在後宅的月亮門下等著張璞,當見到張璞後,情緒激動下,忍不住就流出了激動的淚水。

 張璞本來想自個的嬌妻想的厲害,可此時見到後,反而板起臉,端起了他大男子主義的架子:“哭什麽哭,怎麽?盼著我死呢。”

 “呸呸呸,老天爺莫要見怪,我家老爺是瞎說的,千萬不要當真啊。”蘇氏臉上的淚立馬止住了不說,還慌張的雙手合十向著老天爺禱告,好似生怕張璞說的話應驗了。

 說完,蘇氏還別有韻味的白了一眼張璞。

 這一眼的風情,把張璞看的心裡頓時癢癢了起來。

 “過來。”

 蘇氏乖巧的走到張璞的身邊,迷迷糊糊的看著張璞,張璞看著自家嬌妻這番樣子,心中的愛惜之意更濃,伸出手幫蘇氏擦拭了一下梨花帶雨的臉龐。

 “瞧你,我一回來就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

 “老爺莫要總說妾身,妾身不哭了就是了。”有些憨乎乎的蘇氏不樂意的說著,可她看向張璞的眼神卻也越發迷戀起來。

 她很吃張璞這一套,說起來她就是喜歡張璞身上的這股霸道又柔情的男人味。

 張璞感受到嬌妻的愛意,再也不願意忍耐,拉著蘇氏就向著房中走去,可走著走著,突然覺得今天安靜的有點不太正常。

 以前他每次回家,和蘇氏還說不上幾句話,女兒指定早早的就過來,在他身邊吵著鬧騰起來了,今兒倒是奇了怪了,一直沒有見到寶貝女兒。

 “小幼芽呢?”張璞問道。

 蘇氏聽聞張璞提及女兒,之前什麽情緒在這一刻全都消散了,中剩下愁緒,她重重的歎了口氣,語氣不甘道:“又跑道觀裡了。”

 張璞想到女兒往日的作風,搖頭笑了笑,隨後好奇的問蘇氏道:“你怎了?是不是又想拘束她,結果又沒拘住她?”

 蘇氏白了張璞一樣:“可不嘛,還能是什麽,你是不曉得,這次她去道觀裡都住了五日了,這也就罷了,前日還讓人下山送來信,聽那意思還想著在山裡長住,這還了得,我連忙派人上山想要把她帶回來,結果人卻被她揍了回來,你說說,這丫頭仗著武藝都快無法無天了,我也不知道,那道觀裡有什麽好玩的,怎就讓她那麽喜歡。”

 “好了好了,你別生氣,明日我親自去山上把她壓回來。”說到這裡,張璞歎了口氣道:“說起來,倒委屈了你,這丫頭的性子貪玩愛鬧,讓你頗為受累。”

 “老爺說什麽呢。”

 蘇氏不樂意道:“幼芽雖說不是我親生的,可自小也是跟著我的,這麽多年下來,我倆不似親生也勝似親生,更何況梅姐姐就留了這麽一個孩子,我又豈能不幫她照顧好,只是總歸是有些愧對梅姐姐,你說好好的一個俊俏丫頭,偏被咱帶成了這般性子,等將來到了地下,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和梅姐姐交代。”

 “不怪你,是我太寵她的緣故,而且她還真隨了她娘的性子,心中自有一股精氣神,不受閑言蜚語傷,活的真實,活的灑脫,想當初她娘也是不顧她哥和大伯的反對,一意要嫁給我。”張璞感歎道。

 蘇氏莫名也來了一些傷感:“一想起梅姐姐我就難過,梅姐姐多好的人,怎麽就…”

 說著說著,蘇氏說不下去了。

 張璞忍不住也歎了口氣。

 好像人生有些傷感,哪怕回顧幾百遍,也依然是心中耿耿於懷的遺憾。

 ……

 到了第二天,張璞收拾妥當後,便打算去旁邊的小羊山上把張柔甲帶回來,出門時撞上趙廣,趙廣聽到張璞要去山上,立時來了些興趣,打算一同去山上,全當散心。

 倆人帶著十來個隨從,騎馬溜溜達達的向著山上而去。

 等他們到了道觀,張璞沒有第一時間去找張柔甲,反而第一時間叫來了張柔甲身邊的護衛頭子。

 他問了一句張柔甲的近況。

 護衛頭子便開始滔滔的講了起來,說著說著不免說到前幾日張柔甲救治了一個重傷的將軍。

 張璞皺眉:“將軍?誰?”

 護衛頭子說道:“聽他們講之前是跟著曹國公的兵,後來戰敗被俘,不得不入了燕軍,這次大戰受了重傷,便打算趁此機會,逃回家鄉去。”

 “哦。”

 張璞來了幾分興趣:“那人叫什麽?”

 護衛頭子想了想道:“具體的沒說過,不過聽他們之間說過,好像姓黃。”

 黃?

 張璞思索了一會兒,也沒有想到與之相匹配的人,便搖頭不再多想,他起身向前走去道:“走,過去見見去,順道給我女兒一個驚喜,對了,你沒讓人提前去告訴她吧。”

 護衛頭子腦袋連忙搖了搖。

 “那就行。”張璞說完,哈哈笑著向著張柔甲所在的地方走去。

 趙廣一直在旁邊聽著,他也很好奇姓黃的將軍到底是誰,所以見狀便跟著張璞一道走了過去。

 幾人剛剛來到道觀的一所廂房處,便聽到房間裡張柔甲響亮的笑聲,而且從笑聲中明顯能感受到張柔甲的心中,此時到底有著多麽的開心。

 這些日子隨著甄武的精神頭越來越好,張柔甲常常待在這裡,一邊關注著甄武的病情,一邊和甄武聊天。

 甄武也是難得的心態放松了下來,又在開朗的張柔甲帶領下,逐漸談性也是越來越濃,而他腦海中有著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往往說出來就能惹的張柔甲哈哈大笑起來。

 比如前世看到的一些弱智吧的東西,或者說一些廢話語錄,以及金庸古龍的江湖世界等等。

 張柔甲的笑點很低,常常被甄武三言兩句說得開懷大笑,而甄武看著張柔甲燦爛的大笑,莫名的覺得病情都仿佛受此影響加快了好轉的速度。

 所以短短兩日的功夫,倆人關系仿佛又近了一步。

 這時甄武正含著笑意,眸光亮亮的看著如同陽光一樣笑著的張柔甲。

 突然之間,曹小滿幾人從門外衝了進來,曹小滿焦急的三兩步直接來到床邊,低聲對著甄武道:“右將軍,大事不妙,張璞突然過來了。”

 張璞?

 甄武眉頭微皺。

 張柔甲聽到後,卻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而就在這個時候,張璞帶著趙廣幾人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張璞和趙廣走進廂房後,第一時間兩人都愣了一下。

 曹小滿等人身穿燕軍服裝,警惕的看著張璞他們,而張璞他們回過神後,眼神自然而然的落在了躺在病床上的甄武身上。

 張璞二人,同時大驚失色。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燕王大將甄武竟然會病懨懨的躺在這所道觀之中。

 趙廣條件反射一般‘噌’的一聲抽出了腰刀,指向了甄武。

 張柔甲皺著眉頭,閃身擋在了甄武的面前,她衝著張璞不滿的埋怨道:“爹,你們這是幹嘛呢,他現在傷的那麽重,你們若是還要喊打喊殺的,那就是勝之不武,有本事你們等他傷好了再和他打。”

 張璞聽到這話,差點沒氣到吐血。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光繞過張柔甲,落在甄武的身上,他那雙有些蒼老的眸子中仿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黃將軍?”

 張柔甲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黃將軍是甄武的化名。

 甄武沒有說話。

 反而趙廣有些急了,他剛想說什麽,張璞伸手把他攔住了,然後張璞和顏悅色的對著張柔甲說道:“女兒,幸虧你救了黃將軍,這個黃將軍是爹在軍中的好友,你出去讓爹和黃兄弟聊上幾句如何?”

 張柔甲美眸一翻,這話騙鬼呢?

 怎麽可能騙的過她。

 甄武這時卻也開口對著張柔甲說道:“張姑娘,黃某感謝你救治在下,不過黃某與這幾位確實都是舊識,現下我們有些私事要聊,勞煩張姑娘行個方便。”

 他和張璞第一時間默契的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張柔甲雖然救治他,但不能讓別人知道,張柔甲知道他真實的身份。

 這是在保護張柔甲,同樣也是在保護張璞一家老小。

 張柔甲看向甄武,甄武給了他一個放心的微笑。

 另一邊,張璞已經讓跟著他進來的其他人都出去了,隻留下了趙廣一人,張柔甲見狀,隨後又看了看護在床前的曹小滿等人,但她還是不放心的對著甄武說道:“那我也不走,你們也別想趕我出去。”

 甄武微微皺起眉頭,他衝著曹小滿道:“你們帶著張姑娘,全部出去。”

 曹小滿大驚:“這如何能行。”

 甄武臉色一沉:“我的話不好使了?”

 “不不,可…”

 “沒什麽可是的,還不快去。”甄武沉聲說道。

 曹小滿知道甄武的性子,他看到甄武這般樣子,便曉得了甄武主意已定,而且出於對甄武的信任,雖說心中充滿了對甄武的擔心,但還是聽命的把張柔甲帶了出去。

 一時間,廂房裡只剩下了甄武,張璞,趙廣三人。

 氣氛頓時尖銳起來。

 趙廣腰刀遙指甄武,甄武不屑的一笑道:“想殺我?”

 “不然呢?”

 趙廣同樣嗤笑:“說來我們倆人的運氣還真好,竟在此地撈到你這條大魚,隻把你獻給朝廷,足以讓我和張兄扶搖直上,你說你還能活嗎?”

 “我覺得能。”

 甄武點著頭道:“不信你來試試。”

 “你和我裝什麽裝,就你現在的樣子,難不成還能反殺我嗎?”趙廣不屑的說道,隨後提刀就向著甄武走了過去。

 可是就在他剛剛躍過張璞時,他的後脖頸便被張璞猛然的一擊砸中。

 趙廣艱難扭頭,滿臉不可思議,下一刻,他再也堅持不住,眼皮一黑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

 甄武對突然發生的一幕並不吃驚,只是看著張璞眉頭微皺道:“他既然需要你費這般心思,又是打暈他,又是隱瞞你我相識的事情,肯定便是個不可控的外人,你為何不直接一刀殺掉,要知道你若是不想直接隨我投了燕王,這個人活著,對你全家老小來說,必然是個威脅。”

 張璞沒有回答甄武的話,反而說道:“你倒是聰慧,不僅曉得我不會害你性命,反而還機智的配合我形成現在的局面。”

 “這並不難猜。”

 甄武說了一句,然後再次針對他剛才的意見說道:“不過,我還是剛才的意見,這個人不能活著,哪怕為了你的家人,你也必須斬草除根的,你若是不願意手上沾染自己人的鮮血,我可以讓我的人動手。”

 “你娘就教會了你心狠手辣嗎?”張璞突然看向甄武反問道。

 甄武一下子愣住了。

 張璞看著甄武的樣子,歎了口氣解釋道:“我與他相交十多年,雖說我沒有肯定的把握,勸說他理解我支持我,但是我亦有不少把握勸說他,不向朝廷告發我。”

 “抱歉,我沒有考量到你們的感情,不過…”甄武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說道:“自古便有人心難測,財帛動人心的說法,若是此人性子之中常伴功利心,我還是想讓你多加考量一番,最好莫報什麽僥幸之心。”

 “這些道理,我難道不知?難道還需你來說給我聽?”張璞臉色有些不太好,大抵是覺得自己是長輩的緣故,臉面有些掛不住,不過隨後他想了想還是給甄武補了一句:“哪怕有朝一日不幸被你言中,他向朝廷告發了我,我亦有依仗,不會有性命之憂,所以你無需這般心狠手辣。”

 “你有什麽依仗?”甄武好奇問道。

 張璞淡淡的看了一眼甄武道:“你查過我,又豈能不知?”

 甄武簡單想了一下開口問道:“梅殷?”

 張璞冷哼一聲,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反而語氣煩躁道:“我的事情不需你關心,上次幫你也是看在你母親的份上,以後你待你母親好一些便行,現在你還是趕緊通知你的人離去吧。”

 說完這句,張璞指了一個方向道:“前幾日你們燕軍大勝,山東境內再無重兵可阻攔你等,你下山後只需北往,定能遇到你們的人。 ”

 甄武看著張璞,他很想開口勸說張璞隨他投燕王,可想到張璞的性子,以及張璞和梅殷的關聯,他自己也覺得不大可能。

 更何況張璞老家族人都還在安慶。

 廂房裡安靜了一刻後。

 甄武歎了口氣道:“那你有什麽話,需我帶給我的母親嗎?”

 張璞聽到這話,俯著身子正在把趙廣扶到一旁的動作一滯,他想了良久後,才輕輕的說了一句。

 “那你便告訴你母親,她哥這次沒有讓她失望。”

 

 這是什麽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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