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役哆嗦著,兩手摟著雙臂抱在胸前縮在黑暗中,既是因為寒冷,也是因為恐懼和緊張。他還是第一次乾這種事情,一旦被發現他鐵定小命不保。
“三聲貓叫,三聲貓叫,怎麽還不叫啊?”仆役焦急地伸出脖子往牆頭上望。
終究是他的期待有了回應,沒過多久,牆外傳來了三聲微弱但清晰的貓叫聲。
還真像!仆役心裡嘀咕道,隨即從地上摳下一塊土往牆外扔去。很快牆外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同時一根繩子從外邊扔了進來,伴隨著小聲的指令:“裡面的,把繩子拉著”。
仆役大喜,連忙上前手腳並用地拽住繩子。繩子另一端很快傳來了陣變的拉力,一個瘦高的黑影從牆頭出現,他蹲在牆頭看了看下面,然後翻了進來。
“大哥,你們可算來了,是民探對吧?”
“對,”回答很簡短,“繩子別松手,還有個人要過來。”
“噢噢!”
深夜裡,三個人在悄悄活動,而這一切源自於艾倫下午發出的一個命令。
艾倫交給民探一個高優先級的任務:即搜集一切有關雅典城田家行過不法之事的證據。
雖然在前一段時間的調查當中,田家和其他那些參加宴會的小勢力一樣,沒有爆出什麽大問題。
但艾倫可不會認為這個時代的上層階級會是些良善的家夥,會沒有乾過天怒人怨的事。沒有聽說過,只是因為他們遮掩得比較好而已。
只要給他找到了證據,艾倫就敢直接操刀下手。
艾倫知道,唯一影響自己權利穩定性的,就只有自己在老百姓心中的形象。
只要他的形象不倒名聲不差,那他的權利就能穩固如山,因為他有先進的手段依靠老百姓的支持保證自己的地位。
至於國王的命令?艾倫發誓,他要是能被王都控制他就不姓霍夫曼!
“就在這裡了,兩位大哥。”仆役把兩位民探工作者帶到了一間偏僻的小房子邊。
“根據你的報告,這裡面就是藏有小孩的密室了對吧?”兩位工作者壓低了聲音進行最後的確認。
“對,田勝那個狗東西就喜歡糟蹋孩子,每次那個畜生進了這個房間後,都會傳出孩子們的慘叫。那聲音聽得我這心肝兒都顫呐!
我們這些家裡面的仆役都簽過終身契,沒人敢說出去。但是現在有艾倫大人做主了,有民探,大哥們,救人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了。
我老余這一生也算做了件好事,死的時候才能進土啊。”自稱老余的仆役,到這個時候忍不住激動的心情,幾乎要哭出來。
“好了好了,這話你已經說過不少回了,咱們也都是熟悉的人,別這樣。”這位民探工作者和這名仆役是認識的,因為他原來是一名屠戶,當然現在表面上也是。
老余要出門買菜給主人家吃,一來二去自然也就熟絡了。
“唉……”
“這個怎麽進去,門是鎖上的,能拿到鑰匙嗎?”一開始翻進來的那一位民探工作者顯然更專業一些,他沒有聽老余在那吐露內心,看到屋子之後就想開始辦法進去。
“這鑰匙肯定是田勝藏起來的,平時只有一個老媽的進去端水送飯,我也不知道在哪兒啊,兩位大哥難道不會撬鎖的手法嗎?”老余疑惑道。
“有,我就是問一下,假如能搞到鑰匙不是更省事嗎?”說著,這位從身上摸出來一個布卷,從中抽出兩根鐵絲,開始撬鎖。
既然是被派來夜間行事,走的是翻牆路子,那肯定不是民探裡的一般人,撬鎖自然是不在話下的。也就一分鍾左右,門上傳來“哢嗒”一聲,鎖開了。
“走,進去。”
“小心點,裡面肯定有魔法陣的。”老余小聲提醒道。
“放心吧,他就是個魔法師。”’原來乾屠戶那一行的民探工作者說道。
大約摸10分鍾後,三人再次退了出來。民探大哥將鎖原封不動插回去,還特別注意了一下正反面。
“證據已經拿到手,你現在回去安心休息。我們把信息上交要不了多長時間艾倫大人就會查辦田家,到時候老余你就是個自由人了。”屠戶民探拍了拍老余的肩膀。
“好啊,好!”老余唯唯諾諾應著,他的精神不太好,是因為剛才進到裡面去後看到的那些可怕的場景。
老余的肚子“咕”得叫了一聲。屠戶民探從口袋裡摸來摸去摸出一個窩窩頭,塞到老余手裡安慰道:“別太有壓力,那個畜牲蹦達不了幾天。”
老余接過窩窩頭,感動地點點頭,一邊啃著一邊離開了。
“走吧。”另一位民探的心情也是很不好,他現在隻想快點回去交差,早點讓艾倫大人把該死的田勝送上絞刑架。
深夜裡,兩道黑影再次從牆頭掠過。
第二天早晨,溫妮將信息送到了艾倫的床頭,因為文件密封上標注著象征緊急的紅色三角形。
艾倫一邊吃著早飯,一邊拆開文件查看。民探的工作效率讓他非常滿意,一晚上就把證據送來了.
還是說換一種思路,即這些地主貴族們乾過的缺德事,實際上已經多到自己只要問個話就可以查出一大堆的程度了嗎?
看著文件上的內容,艾倫慢慢放下了舀粥的杓子。他的右手攥得越來越緊,左手大拇指幾乎要把文件給摳出個洞來。他的眉毛已經擰成了一團,臉上的陰氣濃鬱到幾乎能殺人。
這嚇到了溫妮,她連忙靠過來詢問艾倫發生了什麽,但這一次卻被艾倫很例外地趕走了。
這還是艾倫第一次不允許她接觸民探的密信,盡管按照規矩來,已經卸任首領的她實際上是無權獲知民探的內部消息的。
“你最好不要看這篇報告,因為很嚇人,我不是騙你。”看見女仆疑惑的目光,艾倫最終還是解釋了一下。
吃完早飯後,艾倫把紅會高層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一間房裡堆著的全是刑具,包括烙鐵、棘鞭、夾棍、老虎凳、帶有伸縮棍的木馬、釘著一排鋼針的梳子等等,至少十七種,絕大多數不至死,應該是專門拿來折磨人的。
由此可以推斷,田勝有折磨人的惡魔喜好,他折磨的對象,是小孩兒。
一共有12個小孩,8個女孩4個男孩,被分別關押在兩個房間裡。
由於時間關系,屬下沒有打擾他們的休息,也就沒有做任何的詢問筆錄。但是其中至少有兩人被驚醒,雖然他們沒有出聲,但足可見他們的警覺。
而田勝把這些孩子關在這裡,並不僅僅只有虐待,根據線索提供者的回答,這裡還是田勝的淫樂場所。
據說田勝的妻子強勢,不許田勝納妾,也不許其出去尋歡作樂,但是她肯定默許了田勝囚禁小孩的行為。
天氣很冷,但是田勝沒有給他們準備足夠多的衣服,至少屋子裡沒有看到任何衣物。他隻給這些小孩準備了一個大床和一個大被子。
保暖效果應該還可以,沒有觀察到發冷的跡象,但這意味著他們在夜間睡覺的時候基本不能動彈,否則就會著涼。
很有可能這些小孩從來就沒有下過床,因為床下甚至沒有鞋子,門上不僅裝有倒刺,門外的地上更是鋪有帶鋒利鐵片的一塊大鐵板。光著腳的孩子們不可能從裡面逃脫。
以上是屬下的報告。
屬下以個人的名義,懇求大人,盡快田勝繩之以法, 解救這些可憐孩子。
以上節選於民探的秘密文件。
在看完報告的時候艾倫幾乎想把自己臭罵一通,之前他怎麽就會想著要給這些惡魔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
兩天后,雅典城民兵在艾倫的授意下,拿著舉報信,在滿大街宣傳後,帶領了一眾百姓前來圍觀的情況下,強行突入田家宅院裡進行搜查,當場將田勝製服。
隨後,12名身陷魔窟的兒童被從田家的秘密小屋裡解救出來。孩子們呆滯的目光刺痛了現場每一名普通老百姓的心,田勝差點被群眾拿石頭當場砸死。
當天下午,艾倫就舉行了公審大會,判處田勝夫婦及其親族七人死刑。
這一次沒有讓艾倫為難的地方,因為這一家裡沒有未成年族人,這意味著每一個田家的人都有足夠的行事能力,不存在無辜者,當然,外嫁的女性除外。
如果按照艾倫以前的性格,他這一次會邀請那些貴族地主們前來觀看以震懾其心,但是他沒有。
由於田勝的行為觸怒了艾倫心中的底線,他再也不會相信這些狗屁的地主貴族們會做個人了。
艾倫開始準備大招。在此之前有一家人嗅到了風氣,也學那扎伊爾家一樣,收拾起家裡的東西直接出城跑路。而他們跑路的當天,艾倫就下令封了城。
艾倫帶著城衛軍一路暢通無阻地闖入雅典城守戰營地的大門,因為迫於各方的壓力,守門的不敢攔,報信的前腳剛到莫爾斯跟前,後腳艾倫就進了逼近了身邊。
艾倫請莫爾斯到外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