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腳?”提雷聽到了一個不太相關的詞。
“這個規定我寫在了作戰手冊的後面,你應該還沒有看到。我提前說出來,以防你到時候跳腳,又要跑過來找我。”艾倫輕描淡寫地說道。
提雷猛地往後翻,看到上面果然寫了這樣一條:所有新士兵第一次入伍,其直屬管理長官應當為其洗一次腳,以彰顯關愛下屬之情、士兵平等之意,戰營裡的人都是兄弟……
還沒看完提雷就感到眼前發黑:什麽!?居然還要他為那些新士兵蛋子洗腳?
“艾倫大人,您這是在唬我!請您不要再戲耍我們了好嗎?”提雷忍著怒氣沒有發作,沉著聲音道。
“糊弄?戲耍?”艾倫搖了搖頭,“看來你們以為我真的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這樣吧,正好對我來說,你們也是剛入伍的新士兵蛋子。待會兒你們回去先把我給你的作戰手冊上面的所有內容全部背熟,不管你願不願意。晚上吃過飯以後,全體到院子裡集合。”
說完艾倫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這裡了。
這些有著高貴的騎士榮譽感的士兵面含怒氣離開了,倫太特最後關門的時候還帶得特別大聲,讓艾倫無可奈何地搖搖頭:這麽有個性的人,如果能改造好倒也挺不錯。
晚上的時候,艾倫結束了晚餐,來到已經漆黑一片的院子裡。看到五人已經很準時地站在了院子裡等他。
“晚上沒什麽活動吧?”艾倫問道。
“沒有,大人。”
本來艾倫晚上讓他們到院子裡集合就是很莫名其妙的事情,現在又問有沒有什麽活動,就更讓人摸不著頭腦了。
“那就行,走吧,去你們的住處。”
來到幾人睡的房間裡,點亮魔力燈,艾倫才發現這些人睡的地方其實很樸素,基本上沒什麽華麗的裝飾,不過看起來還算舒適。
上一次城堡遇襲以後,城堡裡空出了很多宿舍,所以艾倫讓女仆長勞拉盡量給底下的仆人安排條件更好一點的住宿地。
床上的被子還是疊好的,周圍的東西也沒有動用過,畢竟十幾天前艾倫把他們調去了水泥廠,今天才回來。
艾倫指著他們那一張張單人床對他們說道:“坐,坐,都坐。稍等我一下。”
隨後艾倫走出門去,留下坐在床邊的親衛們大眼瞪小眼。
過了一會兒他們看到艾倫拎著兩桶水進了房間,就更奇怪了,明明作為一個魔法師艾倫可以用魔法使用水的,為什麽要拎桶呢?這看起來像個乾活的仆人。
“大大人!您這是要做什麽?”當提雷看到艾倫大人取出他們的盆,彎下腰來並蹲在他的腿邊,準備給他脫鞋的時候,一下子反應過來,從床上噌的一下跳起站直,驚恐地喊道。
“淡定。”艾倫把提雷按回床邊:“坐好,不就是洗腳嗎?以後你們也要給新士兵做的,只不過現在你們是新士兵而已。”
“不是大人,這實在是太有損您的身份了,我們受之不起!”艾倫剛放開他,提雷再一次跳了起來。
“不要激動,坐好。作為一個士兵,要學會處事不驚,這是我定的規矩,有什麽好驚訝的呢?”艾倫再把他按回去,同時瞪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其他四人。
手碰到提雷的靴子,這家夥又緊張的想要跳起來,艾倫往他腿上一按直接警告他:“你要是再亂動破壞規矩,就不要怪我用魔法把你定在這兒,可懂?”
提雷面容扭曲表情複雜地回答道:“明……明白了。
” “好,腿放松,”艾倫抬起提雷的腿,解開馬靴上的帶子,把長長的靴子拔了下來。裹著布襪的腳立刻冒出一股酸臭味兒,這味道提雷自己都聞到了。
但是艾倫就好像沒長鼻子一樣,把他的襪帶解開,露出一隻長滿汗毛和老繭的大腳,面無表情地放進打好溫水的桶裡。另一隻腳也照樣照辦。
當艾倫真的用雙手給提雷洗腳的時候,他凌亂了,腦子裡面一團漿糊。艾倫的行為完全打碎了他對於人世間等級與上下尊卑的認知,摧毀了他的人生價值觀。
是的,在他的認知當中,絕對不可能有哪一位主人家會為了自己的屬下這樣做,就像溫順的仆人一樣。明明也不是什麽籠絡人心的時候,但他就是這麽做了。
艾倫大人,他,他到底在做什麽?他這樣做有什麽意義?有什麽目的?他連魔法都不使用了嗎?就那樣用乾淨的雙手,觸碰我這肮髒的足部?
天哪,該死!我簡直是在做夢,不,我一定是在做夢,這是不可能出現的!這是……這這,我怎麽會做這樣的夢?難道我的心中藏匿著如此不該有的思想嗎?
其他觀看的4人也好不到哪裡去。每個人的嘴巴都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他提雷何德何能值得艾倫那樣去做。
艾倫大人為提雷洗腳,像一個忠實的老仆人那樣,彎著腰,低著頭,這怎麽可能?我們一定是在做夢!
但是艾倫抄起的水聲再次打碎了他們認為自己在做夢的判斷。
艾倫仔細地揉搓著提雷的腳趾縫和足底,這讓這個快30歲的大男人舒服地想要呻吟出聲,但是偏偏在這種場合……
他只能咬著牙齒強迫自己做出面無表情的樣子,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表情。所以一個外來者看到他的樣子,可能會認為他現在很痛苦的在便秘。
“好了。”艾倫抬起提雷的腳,用布巾擦乾上面的水分,然後將其放在旁邊的拖鞋上。
提雷能感覺到腳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散發著舒適的氣息,殘留的水分蒸發著帶走腳上的熱量,讓他清爽無比,簡直,不像在做夢。
艾倫隨即輪到下一個人面前,給他輕松地笑笑說道:“我記得你叫范鴻,坐好。”
“哦,是的。”范鴻的舌頭像是打了結,提雷已經比他先一步享受過了艾倫輔政員大人的服侍,他范鴻又有什麽理由去反對呢?只能老老實實坐著。
然後是格·拉姆,胡夜龍。到倫太特的時候,這個不安分的家夥又一次當了出頭鳥。
“艾倫大人,請恕我拒絕!您這樣做到底有什麽意義呢?”倫太特並攏著雙腿站得筆直,他這次的做法引來了其他4人異樣的目光。
“這是我定的規矩。”
“艾倫大人,倫太特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規矩,這不合理!”
“你怎麽就知道不合理呢?由我來開這個頭不行嗎?我艾倫首次規定,直屬長官必須要給入伍的新士兵洗一次腳。”
“但……但是,說到底,您並不是我們的直屬長官……”倫太特艱難地辯解著。
“哦~”艾倫露出恍然大悟的詭異笑容:“我不是你的直屬長官,菲兒才是。好,那我現在把她叫來。”
“不,不用了!”開什麽玩笑,如果真讓艾倫把菲兒叫了過來,那明天他就會因為“要求年幼的女城主大人為其洗腳”這個理由被人鄙視終生的。
艾倫皺起了眉頭:“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麽就你屁事這麽多?我是規定了長官和士兵應該平等相待,可不代表士兵可以無限制的跟長官頂嘴提要求!
長官命令士兵的時候士兵沒有權利拒絕!作為士兵服從命令是天職,你連這麽基本的規矩都不懂嗎?”
好嘛,說歪理,倫太特怎麽可能說得過一套一套的艾倫, 只能羞愧的低下頭:“抱歉,艾倫大人,是我錯了。”
“那就老老實實坐下!又不是讓你上刀山下火海,一臉不情願的,屁事怎麽這麽多呢!”
倫太特被訓得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老老實實接受艾倫的服侍。
等艾倫給5個人都洗了一次腳以後,他拍拍手站了起來,環視了一圈這些因為見到的事情過於奇葩而被打碎認知,陷入懷疑人生的士兵,開始他真正的訓話。
“為新士兵洗腳,在你們看起來,這或許是一種對上級的侮辱。但在我看來,它是提高戰鬥力的極佳措施。
為什麽我要提長官和士兵應該平等相待,我想你們應該聽說過古代聖奧澤爾神拉斯多基的故事。”
“在人們口耳相傳的故事當中,拉斯多基愛兵如子。有一次他遇到一位被毒箭射傷的士兵。
在沒有醫療魔法師隨行的情況下,他將毒箭拔出來,親自用口幫士兵吸出了傷口上的毒,挽救了那個士兵的生命。”
“正因為拉斯多吉這樣做,感動了他所帶領的屬下們。
他在戰隊士兵互相敬重,戰鬥力極其頑強,經常創造出被敵方圍困多日箭盡糧絕,卻仍然能堅持作戰的奇跡。也正是他這樣的高尚品格,才創造出他軍神的神話。”
“可能聽故事讚揚英雄誰都會,但是有幾個人能做到英雄那樣呢,我看你們好像都不能。”
艾倫看著坐在床上的眾人,突然大吼道:“抬起你們的頭來!”
5人立刻從站了起來,腰挺的筆直,頭也抬起來看向艾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