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早就料到他下達的任務會讓下面的人震驚,所以一早就準備好了解釋。好讓王達閔這些人理解自己的意思,從而更好地執行任務,達到自己的目的。
雪莉是這麽跟他說的:事務局裡很多人魚肉百姓欺壓良善,這讓善良的城主大人看不下去。
所以城主大人讓輔政員大人能夠幫她把那些家夥全部關進牢裡,為百姓除害。
為百姓除害這種說辭,當官的要是直接說這是自己的想法,百姓大多是不會信的。
但如果說這是上頭的想法,只是讓自己來做,可信度就大大提升了。這種模式套在艾倫和菲兒身上效果還要更好一些。
因為雅典城城的百姓大多知道現在的城主是前城主的女兒,只有十幾歲。小女孩有那樣善良的願望是很正常的嘛!
王達閔激動得幾乎要當著兩個小姑娘的面哭出來。
作為沒權沒勢的普通老百姓,還是鐵匠會的成員,平日裡受盡商會和事務局的聯合欺壓,稍微反抗一下隨時就會有生命危險,正可謂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現在這種完全看不到希望和盡頭的苦難日子終於照進來了一絲光明,有人肯為他們說話和出頭了,是城主大人。
而辦事的更是備受好評的水泥廠創辦者,這個身份因為給工人們待遇極好而比輔政員更加深入人心——艾倫大人。他們說的話顯然十分有說服力。
所以現在,王達閔回到了以前他住的老房子那兒。自從進入水泥廠工作以後他就不再打鐵了,兩個星期前老婆孩子也搬到了水泥廠那邊擴建的工人宿舍裡。
但是他家的鐵匠鋪子並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老父親給兩個兒子留下了這間鐵匠鋪,而王達閔的大哥為了守住祖傳的鐵匠鋪,還留在這裡打鐵。
王達閔若無其事地把掛在鐵匠鋪外牆上的一塊被煙熏得黑乎乎的鐵板擦了擦,故意留著右上角一塊黑,然後拎著一小壺酒進去跟大哥敘舊。
王達閔的大哥對於自己的弟弟有余錢買酒給他喝這件事情非常高興,兩個人聊了很長時間,一直到太陽下山。
這一天是休息日,王達閔索性就住在了鐵匠鋪裡屋。
半夜時分,王達閔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翻身下來,穿好衣服走到了鐵匠鋪後面的一條烏漆抹黑的小巷子裡,左右查看沒有人,便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陸陸續續有三個人走進小巷子。
“老王,這次把我們喊過來有什麽新任務啊?”黑暗中,一個家夥小聲問道。
這三個人正是王達閔根據艾倫的指示和任務,從鐵匠中發展出來的三位所謂“預備工頭團體”。
只不過他們的行事風格卻更像是間諜,每次聯絡的時候都是秘密見面,然後商討著一些不利於事務局的事情。
以前的時候王達閔跟他們商討時表達的意思還比較隱晦,不過今晚他只能赤裸裸地丟出那個重磅炸彈。
“這次的事情俺只能直說了啊!林,組織上想知道,關於商會和事務局的那幫該死混蛋,假如大人要弄死他們,咱們能出幾分力?”
王達閔使用新詞匯還不是很習慣。
“先別急著問,聽俺說完。俺說的能出幾分力,不是問咱們這一個兩個的,而是問咱們所有鐵匠,所有老百姓都願意出幾分力?
怎麽出力?之後你們還要把這個問題帶回去問其他人。現在再說說你們自個兒的想法。”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
有點刺激,王達閔知道待會兒自己要接受好很多詢問。 “老王啊,弄死什麽的,說實話哪個不想啊,但是這誰有那能耐去弄死啊?為什麽要問咱願不願意出力呀?
還有一個問題,咱也問直接一點啊,不會是想把拿咱當刀使吧?這是艾倫大人的意思嗎?”
有個家夥的嘴巴像連珠炮彈一樣把一堆疑問全拋了出來,其他兩人便沒有繼續問,都等著王達閔回答。
“當然是艾倫大人的意思啊!哎喲,又忘了要說是組織上,算了。
事情是這樣的,城主心疼咱們這些苦命人想要替咱們出頭,所以讓艾倫大人去整那幫混蛋,艾倫大人就來問咱們敢不敢幫忙。”
“原來是城主大人的意思啊,還有艾倫大人,應該不會把咱當刀使吧?”
“當然不會了,艾倫大人那是什麽人呐!大好人呐!”
某個家夥這麽說,他家裡有人是水泥廠的工人,能很直接地感受到水泥廠待遇之好。而在他眼裡,肯給工人這麽好待遇的艾倫大人一定是個好人。
這個時代的百姓大多心思純潔樸素,一聽說是城主這個名義上雅典城城裡權力最大的人要為民除害,還是艾倫大人牽頭去辦,便毫不猶豫地相信了這一點。
預測到這一點的艾倫知道,這裡頭有前任城主名聲不怎麽差的功勞在此,不然受驚的百姓也沒那麽容易相信他的那種說辭。
之後幾個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上的事情,才各自散去。
他們回去之後會繼續向下層詢問那個問題,艾倫給他們的任務指示中提出,要他們用旁側敲擊的方式去問。
因為在他開始行動之前,這樣的消息最好不要泄露,以防對手有所警惕。
第二天早晨。
艾倫例行給學生們講課,只不過今天多了一位新的旁聽生葉璐涵,她正滿臉好奇地翻看著艾倫編寫的教材。
“我們今天要說的,是關於光熱轉換中的原理,這個便於你們以後施展熾熱光線類魔法。首先……”
艾倫沒有管葉璐涵越來越疑惑的目光,仍然像往常一樣神態自若地講解著自己的理論。
“不同顏色的光有其不同的特性,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的紅外線嗎?”艾倫拿起一個小三棱鏡提問道。
女孩們紛紛點頭,在艾倫把三棱鏡製作出來給她們玩弄研究的時候,就說過關於紅外線和紫外線的事情。
艾倫將三棱鏡的一面對著從窗外射進來的一束陽光,一條彩色的光帶立刻就出現在了鋪在桌面的白紙上。
“我先複述一遍之前給你們講過的知識。紅外線,字面意義上就是指照在這條光帶上紅色外面的那部分看不見的光線,這也是它的廣義。
狹義上的紅外線隻指在紅色以外的那一部分能加熱物體的光線,它大概在這個區域。”艾倫一邊說著一邊用筆在桌上的那條彩色光帶上劃線。
“在人眼能看見的光中,顏色越偏紅,波長就越長,顏色越偏紫,波長就越短。
另外如果光波發生折射,波長越長的光波其折射角度越小。
所以經過三棱鏡折射之後,我們就是根據這個規律從紙上找到的紅外線的位置,它是波長比紅色光波長還要更長的一種看不見的光。”
“紅外線能夠加熱物體的原理是因為紅外線光波的波長恰好在一微米左右,也就是大概我們指甲蓋厚度的1/10這麽長。
這個波長很微妙,恰好可以引起絕大多數物質分子的共振,從而加熱物體。
關於共振,你們暫且知道這個名詞就好,解釋起來比較複雜,先把它記在筆記本上。”
“因此在所有的熾熱光線類魔法當中,用來加熱物體的光線主要就是這個紅外線,其他的光全是浪費能量的。
如果我們想要提高這類魔法施展的放熱效率,就要減少產生其他顏色的光,專心致志隻產紅外線。”
“用這個方法比魔法書上記載的其他那些改良手段強得多, 絕大多數魔法師都不知道這一點,他們的改進方法與我所說的這個有本質上的區別。”
“現在我們來講怎樣更多的施展出紅外線……”
艾倫興致勃勃地講著,認真聽課、目光炯炯有神的學生給了他很大的成就感,然而這個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了。
“艾倫你先停一下,我覺得你在誤導你的學生。”
小姑娘們紛紛回頭看著這個跟老師差不多厲害,甚至比老師更厲害的女魔法師。
講課被打斷的艾倫很不爽地說道:“我說葉小姐,人評價一個事物的對錯應該以事實為準,講究實際證據。
你這自己都沒親自試過呢,隻憑腦測就說我在誤導學生,太不禮貌了吧?”
“我可不是腦測,如果按照你的說法,那些高級的熾熱光線類的魔法光線顏色應該更偏向純紅色才對。
然而實際上那些魔法光線的顏色大多都是純淨的藍紫色,亦或者是黃白色,反而沒有一個是紅色的,你還說你不是在誤導學生?”
葉璐涵魔法造詣很高,所以很自信,認為這裡沒人能糊弄到她,她看向艾倫的眼神裡帶有一絲狡黠。
艾倫翻了翻白眼,他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麽不挑時間,直接在課堂上給他提了出來,有啥質疑課下問不好嗎?現在解釋起來很麻煩的,很費時間。
但是既然對方已經問了,如果自己因為嫌麻煩而不回答的話,那自己在學生們心目中的形象可就會轟然倒塌的,艾倫可不想那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