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支6000人左右的騎兵,算上其他非一線作戰部隊,總人數在2萬左右,如果再算上馬,一共有近5萬的生命體朝雅典城移動。聲勢浩蕩,地動山搖,所過之處,塵土飛揚。
不過他們在雅典城外二十裡左右的地方慢慢停了下來,由原來的急行軍改為閑庭漫步似的蠕動,一點一點向雅典城靠近。
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是這支隊伍的將軍至今沒有收到雅典城內應的信號。
一對斥侯騎著馬趕了回來,奔入中軍車帳中。
“如何,可以找到蒙西斯大人留下印記了?”還沒有等士兵報告,將軍就迫不及待地問了出來,因為這已經不是第二次了。
“報告將軍,一個都沒有找到。”這名士兵有些誠惶誠恐道。
將軍沉默了,先前幾次他還責備屬下搜尋不力,但接連這麽多次都沒有任何結果,很明顯只能是己方內應出了問題。
但是出了什麽問題能讓蒙西斯連給大軍留個信號都來不及?他不會被人給做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將軍立刻就否定了那樣的想法。蒙西斯是八級魔法師,身邊還帶了兩隊新銳的魔法陣實驗軍,對方要有多強的實力才能把他們全給殺了?不是說雅典城主只是個六級魔法師麽?
但是……將軍遠遠的眺望以夕陽落山為背景的雅典城,總感覺那裡透露出來一絲鬼城一般的詭異……為什麽杳無音訊呢?
“左壬,你帶領你的騎隊衝鋒上前試探進攻一番,摸摸他們的虛實。”將軍思考了一小會兒,決定還是自己想辦法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是的將軍!”騎在馬上列於車帳左側的旗長左壬得令後架馬向前,率領自己的隊伍向前奔去。
此時雅典城內。
“居然是騎兵……而且也好像沒看見他們帶大型的工程器械,這夥人真的是來攻城的嗎?”艾倫懸浮在城堡上空多米高處,向東門外遠遠看去。
印象裡攻城的部隊通常會攜帶攻城炮雲梯等大型工程器械,很高大的那種,很遠就能看到。即使現在夜幕降臨,魔法師也能憑借良好的視力在紫黑的東方背景中,找到那些大型器具的形狀。
“莫非這些工作會交給魔法師麽……”艾倫也沒見過大型攻城戰,所以只能猜測。
直他看見一隊騎兵像黑蛇出洞一樣,向雅典城這裡加速奔來,看那架勢像是要把城牆衝倒一樣。
“這是要做什麽呢?”艾倫舉起手中的超大望遠鏡仔細觀察。
騎兵對步兵可以直接衝陣對城牆當然不會這麽蠢,所以這夥騎兵遠遠的在靠近雅典城東城牆外兜了個圈,然後向城牆上拋射了無數箭頭,沒有人衝到兩百步以內。
艾倫不太懂,所以繼續看。
但是在前方督戰的面紗女子算是想明白了:試探進攻是為了摸清我方的實力,但是對方原先就派出了魔法師小隊先期進入雅典城。
按照原計劃應該是脅迫城主投降的,不會發生什麽劇烈的攻城戰所以才沒有帶攻城器械來。反而為都迅速佔領雅典城以防德諾奪回,派出了以騎兵為主隊伍快速趕到。
對方現在這麽做,顯然是因為事實超出計劃之外,他們不確定內應人員的狀況,所以才試探進攻一番,打算從雅典城的防備程度上判斷一下己方人員是否發揮了作用。
面紗女子心裡總算輕松了許多,嘴角也掛上了一絲笑意:我就說嘛,諾亞隊伍怎麽來的這麽快,原來是為了趕著佔城來的。
可惜你們怎麽也沒想到蒙西斯會被本姑娘殺了,沒完成他的任務,這下子要空手而歸嘍! “傳令下去,如若對方再來騷擾進攻,就全力回應他們!要讓敵軍看到雅典城守備固若金湯,他們又沒有帶攻城器械,最終只能灰溜溜的逃回去!”面紗女子大手一揮,頗有將軍風范。
“是!”
很快,第二波試探進攻到來。
“嗯?”
懸浮在空中的艾倫突然感覺周圍風向有所變化。原本偶爾一陣陣吹過來的風,突然連貫急促起來,吹得衣服呼呼響。
“有人在施展范圍魔法……是面紗女子!”艾倫在眼鏡裡發現了雙手張開漂浮在城牆上空的面紗女子,能感覺到她周圍正在釋放著大量的魔力。
“她要做什麽……”艾倫有些疑惑,“打算使用什麽樣的強力魔法一次性殲滅敵方嗎?但對方應該也有魔法師防禦吧?”
此時,大量的地下水被面紗女子從深層土壤裡提取上來,並在地表蒸發為無色的水蒸氣,同時攜帶巨量的電荷飄向天空中。
“好悶啊,這是怎麽回事啊?要下雨了嗎?”一名雅典城守軍扯了扯領口道。
“是啊,好悶啊,就跟在洗澡似的。”旁邊的另一名守軍也嘀咕道。
底下一時間變得些許嘈雜,士兵們大驚小怪引來了長官們的呵斥。
“安靜!沒看到法師大人在施法嗎?”
底下頓時清靜了許多。
“感覺好厲害的樣子,這是什麽魔法啊?”
“不知道,老子又不是魔法師,你問老子幹嘛?”
……
士兵們的閑言碎語並不能打擾面紗女子,她現在沉浸在與天地一體的狀態中。她要釋放出全部的精神力去控制體內體外以及附近大氣中的所有魔力。為此她必須漂浮在空中,任憑風吹動著自己的衣服和頭髮。
改變天氣是高階魔法師的專利,因為任何一種天氣都需要遠遠不止一兩種魔法的參與。施展的魔法師需要深入了解、親自體會他所需要施展的天氣在自然狀態下的生成過程,並一一學會使用魔法將這些過程重新複刻出來,還不能有太大差錯,不然就是白費魔力。
八級魔法師施展天氣類魔法還是勉強了一些,因為他們還不能充分調動大氣中的魔力來彌補自身魔力的不足。
而真正的具有破壞性的天氣所釋放的能量,往往遠超魔法師體內的魔力蘊含能量。不借助大氣魔力幾乎無法實現。
土壤中的水在土石系魔法和水魔法的作用下加速蒸發;在空中又受到風魔法的助推旋轉上升;在雷魔法的作用下帶上電荷;再在冰魔法的作用下重新凝結為小水滴,漂浮在成百上千米的高空中,被來自地面的上升氣流和風魔法托舉著,旋轉著,向周圍擴散。
“氣溫變低了……風向也變了……”艾倫望著雅典城東上空已經形成了一大半的烏雲,他能感覺到那片雲中積聚著量不少的電荷。
“原來是天氣的魔法,還真是有些少見啊……”艾倫感慨道,“八級會不會太勉強了一些,這個面紗女子……害,這到底是風暴天氣還是雷暴天氣呢?悠著點啊……魔力耗光了的感覺可不爽。”
太陽還在繼續下落,天越來越暗,不到零分鍾的時間,一片烏壓壓的積雨雲已經形成。它有半個雅典城大小,距離地面的高度只有三四百米,緩慢以面紗女子為中心旋轉著。
枝繁葉茂的大樹開始搖擺,沙沙地落下了許多片葉子,並被攪在風中向遠處飄去。
草地上被風刮出了一片一片的波浪,衝天的灰塵被風卷起,然後在消散於大風中。有那麽一件在陰暗的天空中還算比較顯眼的白色衣服無助地飄著,像斷了線的風箏,折了翅的蝴蝶。城堡裡的一扇窗戶沒關好,使勁拍打著窗框發出“哐哐”的聲響。
“氣勢挺足的嘛……”艾倫慢慢降落回地面,叮囑仆人們把門窗關好,外面輕的東西全部收走。這個時候,那片烏雲終於不再沉默,一道紅色的閃電彎曲著降落地面,軌跡和大小都非常詭異,落點在城東以外數裡的地方。
諾亞的將軍傻了眼。
“這……這雷暴魔法,不是蒙西斯那個家夥施展的……是對方的魔法師。該死!那個老家夥不會已經死了吧?”
天氣類魔法籠罩已方與敵方,對敵我雙方都有影響,但如果只要施法者使用得當,就可以借助天氣幫助一方打擊另一方。
比如風暴魔法就可以讓狂風帶著自家的騎兵順風衝擊敵陣,不僅可以讓自家騎兵更省力獲得更快的速度,還可以把逆風的敵人吹得東倒西歪,直接降低敵方的戰鬥力。
“將軍,我們要不要迎戰?”有手下問道。
“還迎戰個屁,沒看到了那個飄在天上的嗎?對面有一名八級魔法師!真神教的蒙西斯不知道死哪兒去了,怎麽打?”
“那……那怎麽辦?”
“諸位可有良策?”將軍往下掃視了幾眼,這是在提示手下出來一個背鍋。
看樣子將軍馭下的本事似乎不錯,沒過兩秒就有一名旗長站了出來:“將軍,屬下認為還是撤吧!”
“撤退?這還沒見著面就撤退,那我們跑這麽遠豈不是太不講話了?”有人反對道。
“那不如旗長攻城,我們輔佐旗長,怎麽樣?”不用將軍開口,又有人反駁道。
“你!”
“好了,夠了!”將軍製止了手下的爭吵,“真神教提供的情報有誤,並且沒有完成預定目標,這一次的責任在他們!我們率領的騎兵又不適合攻城,對方還有一名至少八級的魔法師,此時率領大軍工程,實在是失智之舉。就算後撤了,也能給上面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