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清脆,一聲厚重。
“叮~叮~”
“噹~~”
隨著距離走近,陳塵和顧然對金鐵敲擊的聲音越發清晰。
“小然,你說這劍閣傳人會不會是在前面打鐵呀?”
“這聲音確實是像。”
打鐵?
陳塵腦中浮現出一個形象,身長九尺,鐵臉圓睛,橫唇闊口,滿嘴蝦須,雙鼻高聳,頭戴鐵襆頭,身穿紅勒甲,手持一根竹節鋼鞭,竟如黑煞天神之狀。。
尉遲恭。
陳塵甩了甩腦袋,趕緊將尉遲恭的形象給移出腦中。
又回頭看看顧然,嗯,還是這幅模樣好。
看了一眼,再返頭回去,那尉遲恭的形象又出現在腦中。
陳塵心中暗想,這劍閣的傳人不會真有這麽一幅面孔吧?然後又一身江湖氣?
陳塵從來不以貌取人,但想到這,要是真有如此相貌,卻也可怕。
不過元氣複蘇,若加上劍閣傳承,這相貌說不得還有一點便利,至少別人容易記住嘛。
“小然,你說這劍閣的傳承現在還有幾分?”
顧然想起老爺子說二十年前遇上劍閣傳人時,就只剩鑄劍之法,現在二十年過去,就算還有法門留存,怕也是技藝生疏。
“恐怕是不容樂觀,太師父說他前兩天來得匆忙,還要我們再試試他二人的品性,哥,我們怎麽做?”
顧然提起老爺子離開那晚的囑咐,不由頭疼。
“我也沒想好,不過,我倒知道要是他們品性不好的結果。”
“怎麽樣?”
“自然是他們承不得前人之傳,至於什麽性命,那就還不是我們能決定的,若是無有大惡,讓他們一直在此打打鐵也就算了。”
說著,陳塵有打趣到,“要不我們不去試了吧,人心最是試不得,我們自己把那劍閣傳承借出來,自己上劍閣,再開劍閣劍仙一脈。”
陳塵嘴中的笑意被顧然聽得一清二楚,顧然本不想理他,反而裝作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後,說到。
“如此行徑太過低下,束縛了我之逍遙。”
陳塵明明知道顧然是知道自己的玩笑話,而且按他以往的性子一定不會理自己。
“你不會真有上劍閣的想法吧?你走了那我怎麽辦?”陳塵也不再自己想了顧然剛剛話中所隱含的深意了。
“哥,你剛剛說去劍閣開劍仙一脈,那我做不到,但是我可以去劍閣多開說劍一脈。”
這不是陳塵和顧然兩人自大,而是天下元氣複蘇還在醞釀,而自己已經掌握了先機,一步先自步步先,借著自家這遺失相對不多的傳承,開個劍仙一脈或在劍閣多開一脈還是可以的。
“至於元塵哥哥你,等開始的動蕩一過,各方各界有能力安定天下時,還有我們什麽事呢?不如你我像之前我和師父那樣近山而居,一起歸隱?”顧然還反過來邀請陳塵一起。
陳塵聽得這話,就知道顧然是真的喜歡之前山中的生活,而且真的想要在劍閣開一脈。
“也不知道能不能,最好讓其他脈的師兄弟出世行走,我們一開始就隱於劍閣,那才叫隱。”陳塵略微憧憬了一下。
二人行至村口,有一竹棚,內裡也有兩人,都赤裸著上身,一個老者有些枯瘦,留個山羊胡子,有半個古代士人的模樣,拿著一把小錘,還有一個中年男子,面方耳闊,棱角分明,濃眉星眸,雙手握著一把大鐵錘。
兩人你兩下,
我一下,大錘在小錘有規律的敲擊中,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一塊燒紅的鐵胚上。 陳塵牽著馬走到棚子外看了好一會,那兩者拿了一把大鐵鉗,將鐵胚放入冷水中。
“嗤~”
在這淬火的時間,中年男子才看向陳塵,“二位先生可是要打點什麽?”
“我們先看看,老板你們先忙你們的。”
陳塵匯率這麽一句。
中年男子隻說了一句隨便看就不再管陳塵,那老點的男子更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理二人。
陳塵說是先看看,實際上卻一直站在棚子外面,盯著棚內兩人的動作。
也看著在兩人鐵錘下慢慢變長的鐵胚。
一個下午,越來越長的鐵條終於露出了它的真面目——火鉗。
陳塵心中頓時失望,一手往馬上一搭,摸到了顧然掛在馬鞍上的長劍,心中冒出一個想法。
“老板,能否按照這個樣式,再給我打一把劍出來啊?”
“不造。”老者頭也沒抬一下就給拒絕了。
陳塵側過臉,看了一眼顧然。
好久,顧然才開口,“這位伯伯,還是先看看這長劍吧!”
老者聞言,才第一次抬起頭,把目光投向了馬背上的顧然,心中隻覺這個青年一身上下,全是一股子出塵的意味。
看了有一會兒, 顧然沒有聽到回應,側了一下腦袋,將耳朵更靠近之前老者說話的方向。
老者見此,才將眼神看向顧然的眼睛,確認顧然真實眼盲看不見,才又將視線轉向馬下的陳塵。
陳塵見到老者視線轉來,便將手中長劍一遞,給了站在一一旁手足無措的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又馬上看向老者,得到老者示意,接過長劍,自己也沒細看,就雙手呈給了老者。
老者右手拿著長劍,仔細端詳後,把劍一拋,變為左手握劍,右手再將長劍拔出。
“唰”
老者在拔出長劍時,就看到護腕的下方寫著兩個小篆——隱仙。連忙又將劍收回入鞘,猛地轉頭看著顧然。
“這劍可是兩位小兄弟的?”
“自然。”顧然肯定道。
“這劍我鑄了,但你們要告訴我,你們是誰?”
“二十年,一諾先,今日再遇劍閣前。”陳塵念出一句蹩腳的詞句。
“隱仙來,傳承續,他年又見人才出。”老者也順著一句蹩腳的詞句,然後叫上中年漢子一起收拾家夥事,明顯是要準備開始了。
顧然下馬與陳塵一起走進棚子,看著左邊架子上的各種鐵器,有菜刀、鋤頭、火鉗等,種類繁多,但都是農家用具。
又是兩個鍾頭,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老者才抱著一堆東西,問著陳塵二人,“兩位小兄弟,這附近可沒有什麽可以住的地方,你們要不上我那去吧。”
陳塵二人雖不愁住在哪裡,但能有床鋪被褥,肯定好過露宿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