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宗兜裡揣著剛剛厚著臉皮要來的兩千塊,開開心心地下山去了,對觀主身旁那位小導遊眼中的鄙夷和失望完全視而不見。
他是真需要錢呐!
國產山寨機晾乾後還是開不了機,估計是完全嗝屁了。師父給的錢也剛剛湊夠來回的車錢和飯費,緊緊巴巴的,哪裡夠買一部新手機?
那部小說更新了嗎?小說裡自己又幹了些啥?當時只有自己和惡女子下到井裡,如果連井下的事還能原原本本寫出來,那可就真是邪門媽開門——邪門到家了。
所以他早早下山去,想著找找之前在街上賣便宜水果手機的中分男,大家都是熟人,敞開天窗說話,說不定真能淘到特價手機。反正他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打電話、看小說就成。
不過狠話已經撂下,若是惡女子不下山跟他匯合,他是絕不會去省城找那位話事人的。
陸宗走到山下,控制一下自己表情,冷靜而悠閑地向著西隆鎮走去。雖然修為大增,但他的警惕心卻絲毫沒有減少,依舊是對周圍的風吹草動疑神疑鬼,特別是那本小說,像是一口劍時刻懸在他的頭頂,讓他絲毫不敢懈怠。
進到鎮裡,先點了兩大碗面吃個乾淨,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來,慢悠悠走向鎮中心集市。
既然已經從觀主那裡預支了工資,也就沒必要找中分男淘特價手機了。這可是足足兩千塊啊!之前那部國產山寨機也不過一千出頭而已,有這錢為何不奢侈一把,買一部快要淘汰的品牌機?
不遠處viwo手機新開的營業廳寬敞明亮,大喇叭裡循環播放的廣告聲格外悅耳。
陸宗選定目標,面色不變,內心卻有些感慨,沒想到自己平日窮光蛋,今日變大款,也能充一回有錢人,用得起品牌機了!
“道長!道長!”
他正要抬起一隻腳往viwo手機店裡邁,遠遠地忽然傳來陣激動的喊聲,敏銳的靈覺告訴他八九成是在喊自己。
陸宗鎮定自若,假裝沒有聽到,跟隨著街上的行人向馬路對面走,趁機轉身觀察著身後。
“道長救命!救命啊!”
一個穿著皮衣,留著中分髮型的家夥正擠開人群,向自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看那興奮的樣子簡直比在沙漠裡面發現綠洲還要高興。
難道玩大了?陸宗心中暗忖。
自己之前為了試探是否有人監視,故意展露道術,讓這位不記得叫長蟲還是耗子的老兄搖人復仇,製造出一場煙霧彈。難不成這家夥真的搖了一大幫人,天真得要去降妖伏魔?
這可不行!自己可是五星好市民,不會做違法犯紀的事情!況且,生存四大鐵律之低調,因為這個被人盯上那可就太冤了。
想到這裡,陸宗面不改色,跟著人群快步離開。好在他穿的是便服,沒人會將他這個年輕小夥子和“道長”扯上聯系,只是好奇地四處張望,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以陸宗現在的境界,真要甩掉中分男這個凡夫俗子不過是分分鍾的事,可是他有意無意地放慢腳步,讓中分男能遠遠看見自己,七饒八繞來到一條偏僻的街巷,然後轉身停下來。
“道長!道長等等我!”
好一會兒,中分男終於氣喘籲籲地跟上來,可是沒跑幾步就停下來雙手扶著膝蓋狠狠喘幾口氣,看起來虛弱無比。
陸宗有些詫異地打量這家夥,這才隔了一天而已,怎麽就如此面色灰敗,一副病懨懨的模樣?還有他剛剛喊什麽來著,
道長救命? “道長!可算找到您了!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們哥倆吧!”
中分男又跑了幾步,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搗蒜似的磕起了頭。
陸宗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原本只是想解釋清楚,讓他不用再搖人復仇來著,誰想怎麽變成救命的戲碼了?真是麻煩!早知如此,自己就應該溜之大吉……
“道長,您說的沒錯,鎮上確實出妖怪了!昨晚我們召集兄弟到處找您,誰知遇到一幫妖怪,耗子失蹤了,我也差點被抓走,您可得救救我啊!”
中分男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眼神裡透出陣陣惶恐。
妖怪?陸宗愣了愣,西隆鎮出妖怪了?不應該啊,自己和師父數十年來早已將周邊摸了個遍,沒見哪個草木精怪成了氣象,莫不是靈氣複蘇,出怪子了?
“那妖怪……長什麽樣子?”陸宗想了想開口問道。
“全身裹得嚴實,看不大清楚……對了,好像是青面獠牙,皮膚跟死人一樣……說不定是僵屍!對!僵屍!一定是僵屍!”
中分男忽然張大嘴巴,焦急地擼起袖子,露出包扎著紗布的胳膊。他有些手抖地解開一圈圈紗布,露出一道深深的傷口,傷口的周邊變得腐爛,滲出不少膿水,周圍的血管也變成青黑的顏色。
“完了!我被那玩意兒抓了一下,要屍變了!道長救我!”
中分男跌坐在地,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己的胳膊,哭喪著臉抬頭看向陸宗。
僵屍!
陸宗反倒是露出恍然之色。一定是煉屍宗那幫雜碎,他們不正是驅使煉屍的行家嗎?上山搶奪龍珠也就罷了,強擄鎮裡的凡人到底想幹什麽?難道不知道,對凡人出手可是禁忌嗎!
“道長!道長救我啊!我就是做牛做馬,也會報答道長大恩大德!”
中分男看著陸宗就像是看著救命稻草,充滿了對生的渴望。
這種傷口陸宗昨晚在山上就見過,的確是僵屍造成的,上面還隱約縈繞著一縷屍氣。如果有師父的膏藥在手,自然是藥到病除,可自己下山怎麽會帶那玩意兒?
返回山上去取,怕是來不及,也沒有那個時間。這家夥看起來症狀有些嚴重,或許屍氣已經侵入心脈,臉上生氣漸無,再耽誤下去真要嗝屁。
陸宗咬咬牙,抬手搭在中分男肩上,一股真氣湧出洗刷他傷口的屍氣。一報還一報,既然是自己先戲耍的他們,那療傷正好扯平,反正也不是什麽難事——咦?
陸宗收手,有些詫異地看了中分男一眼。剛剛真氣湧入中分男手臂,竟然如泥牛入海,再也不見蹤跡。
這是什麽個情況?一般凡人經脈孱弱,如同窄渠淺溝,真氣運行極不順暢,能疏通一圈就算是洗精伐髓了,這家夥怎的如此反常?
就是虧了這股真氣,怕是小半天才能補回來呢!
中分男毫無察覺,只是感覺臂膀一陣冰涼,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起來,不由得大喜過望,對陸宗滿口千恩萬謝。
陸宗有些鬱悶地點點頭,轉身就走。沒走兩步又回來,用一種討債的眼光盯著中分男:“你電話多少?我還有事,回來再跟你聯系,否則你的傷勢怕會有反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