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說不至於吧,只是一件外衣而已,一定要剜眼睛嗎?難不成剜完他的還要剜我的?”
宿舍裡,陸宗已經將男人身上的長袍小心扒下來,然後五花大綁將他捆成粽子。看到剛剛恢復手腳的嶽小嫻二話不說,就掏出匕首作勢要將男人的眼睛挖出來,忍不住插話道。
“只是?而已?”抵在眼皮上的匕首猛地停下,嶽小嫻扭頭看向陸宗,咬牙切齒,那模樣仿佛剛剛的罪魁禍首是陸宗似的,“怎麽,聽這意思,你還想要再看些什麽嘍?”
“沒有,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陸宗慌忙擺手。
“那為什麽護著這個小白臉,難不成是看上他了?”嶽小嫻繼續黑著臉問。
小白臉……陸宗下意識看了這位昏迷的魔道高人一眼,看他模樣賣相確實不比那些影視小鮮肉差。但是很快,陸宗就惡寒地打了個冷顫,繼續搖搖頭。
“那為……”
“血蟒,劇毒……還記得我們的仇家嗎,滅了大鼎宗上下滿門的血毒門?”陸宗深吸了口氣,忽然一臉正色打斷了嶽小嫻的話。
仇家?
嶽小嫻愣了愣,從憤怒裡漸漸清醒過來,皺著眉頭看向地上昏迷的男子,臉上閃過一絲驚色:“你是說,他是……”
“不是很確定。我也記不得太清楚了,畢竟那時候我才十歲,跟師父趕回宗門的時候已經……”
陸宗遲疑了一下,微微搖了搖頭,情緒有些低落。
嶽小嫻的臉色也嚴肅起來。她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撥出去一串電話號碼,簡要的說了說陸宗的猜測。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情緒激動地說了些什麽,陸宗猜測就是那位素未謀面的築基境師伯。
“師傅說她現在就趕過來,我們先找個地方等著。”嶽小嫻掛了電話,神色凝重地說道,又狠狠地看了地上的魔道高人一眼,“帶上他!”
陸宗點點頭,牽扯到仇家這實在有些出乎預料,局面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掌控的了。這家夥為什麽出現在這裡,又怎麽跟煉屍宗勾搭上了,究竟有沒有發現自己和師父的蹤跡……
陸宗和嶽小嫻架著昏迷不醒的魔道高人,悄悄走出宿舍,給躲在遠處翹首以盼的中分男一個信號,讓他跟在後面,幾人向著水泥廠外偷偷溜去。
好在煉屍宗在這裡的人手並不多,想來有萬屍大陣庇護,自然萬無一失。況且,那位貴客性格古怪,今天又有新的獵物享用,沒人敢去跟前觸霉頭,讓幾人順順利利就逃了出來,回到旅店中。
見識過今天這些險之又險,玄之又玄的事情,中分男也自知救出耗子的希望實在渺茫,閉口不再提起。到了旅店後,就識趣地找了個理由走開不提。
旅店裡只剩下陸宗、嶽小嫻,還有捆成粽子一樣昏迷的魔道高人。
夜沉沉,兩人四目相對,氣氛微微有些古怪。
“你是怎麽做到的,這家夥,可是築基境啊。”
半晌,嶽小嫻幽幽地開口問道。
“死馬當成活馬醫唄,我用了那老頭給的卷軸。”
陸宗聳了聳肩,含含糊糊地說道。
嶽小嫻點點頭,並未深究,看向了地上昏迷的魔道高人:“也不知道能製住這家夥多久?要是在師父來之前蘇醒可就麻煩了。”
陸宗深以為然,他已經將對方捆得跟粽子一樣,但心中還是頗為不放心。
“輪流守夜吧。”陸宗要來嶽小嫻的匕首,坐到昏迷的魔道高人身邊,
將匕首緊緊抵在他的喉嚨處,“如果這家夥提前醒來,那只能解決他了。” 嶽小嫻看了陸宗幾眼,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怎麽,有什麽不妥嗎?”陸宗有些莫名其妙。
嶽小嫻一臉玩味:“你現在倒是狠得下心。”
“不管怎麽樣,自己的小命最重要嘛!你趕緊先休息吧,畢竟剛剛——受累了。”
“我不累。”
嶽小嫻有些羞惱地白了陸宗一眼,沉默半晌,又小聲補充道:
“剛剛,剛剛只是製住了我,不能動彈而已,什麽都沒發生。我——我——”
“是是,我懂,都懂!你放心,我絕不會亂說。”
陸宗一臉了然,擠眉弄眼,一個勁地拍胸脯打著保票。
“哎呀!休息了!”
可是誰知嶽小嫻卻不領情,又瞪了陸宗一眼,氣悶悶倒在床上,拉上被子蒙頭就睡。
哎?
陸宗有些懵逼地看著她,剛剛不是說不累嗎?怎麽轉眼就躺下了?女人還真是口是心非!
一夜無事。
天光微微放亮,嶽小嫻才從被子裡爬出來,但她的眼圈微微發黑,似乎昨晚沒怎麽睡好。
陸宗有心要問,看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又有些心裡犯嘀咕,又怕魔道高人下一刻蘇醒,隻好忍著憋了一晚的夜尿暫不開口,心裡感慨女人變臉比變天還快。
所幸門口很快傳來敲門聲,打破屋內的尷尬。
嶽小嫻神色一振,趕忙整了整自己的衣裝儀容,草草捋了捋昨晚壓得有些亂的頭髮,前去開門。
陸宗寸步不離地守在昏迷的魔道高人身旁,用余光好奇地打量著嶽小嫻,心說這姑娘怎麽開個門搞得像是迎賓一樣?
“師傅。”
下一刻,就聽得嶽小嫻恭恭敬敬地喊道。
嗯?是那位師伯?
陸宗好奇地朝著門口看去,只見從旅店外走進來一位三四十餘歲的婦人。那婦人一身素色衣服, 看起來乾淨整潔極了,甚至讓人覺得有些乾淨地過分。
她頭髮簡單盤起,臉上不施粉黛,但築基大修士的氣質自然流露,就勝過任何名貴的化妝品。倒不是多麽美貌驚豔,而是給人一種冰美人的感覺。
尤其是,臉上那兩道劍眉,平添了幾分英氣,脖間微微隆起的喉結,不知是不是所練功法的緣故,也讓她線條更加硬朗。
婦人點點頭走進來,嶽小嫻在後面關上門。
“你就是陸宗師侄吧?一一師弟的徒兒?”
婦人環顧屋內一圈,最後在陸宗臉上停了下來,慢條斯理地問道。
一一師弟?
陸宗先是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說的應該是自己師父的名字,王一一。
一一師弟,嘿,這名字……陸宗有些想笑,但是硬生生忍住,恭恭敬敬地向著婦人作了個道揖:
“弟子陸宗,拜見師伯!”
“快起來吧!咦,你的修為……煉氣八層?不錯!不錯!好孩子!”
婦人頷首,看清陸宗的修為微微驚訝,冷若冰霜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陸宗暗地裡松了口氣。這位師伯,眉梢似劍,顴骨微聳,看模樣就是個性子強的人,而且她雖然說話慢條斯理,但卻氣勢十足,又寒若冰霜,壓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一冰一火,仿佛跟自己師父是兩個極端。
師父雖然脾氣暴躁,火急火燎,但是刀子嘴豆腐心,跟他沒大沒小也無所謂。
這位師伯麽——
陸宗忽然有些可憐起嶽小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