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翔沒有透露項目當前的資金狀況，不過從他急切的表情看，剩余資金應該撐不過1個月。

　　兩個互相猜疑卻又不得不同坐一艘船的人再不斷試探彼此的底線，好在接下來的談判中佔據有利態勢。

　　自助咖啡機無疑是個固定資產投入巨大的項目，每落地一台機器都是比不菲的開支，據張天翔說那鐵疙瘩一台要8萬8，鋪100台就得880萬，1000台近似於一個小目標。

　　肖楓估算了下，這筆1000萬的投資額只能解決燃眉之急，資金省吃儉用頂多維系半年，半年後又要重新找合適的投資人委身洽談。

　　整個下午談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談。

　　談了很多是肖楓的感覺，他開始對項目的可行性有了個全新的認識。

　　什麽都沒談是溫茹的感覺，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在她聽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信息。

　　“你知道現在我腦子裡在想什麽嗎?”肖楓盯著溫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溫茹怯怯地縮回手，警告道:“我跟你說，大庭廣眾之下注意點，我家裡有人是警察，還有當兵的....”

　　“哈哈，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在說可行性報告的事。”肖楓不明白溫茹怎麽每次思路都會偏到奇怪的地方。

　　“實話說，我不是很想出項目可行的結論，公司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們千萬要小心行事。”

　　“這種尚不成熟的商業模式，在眼下的環境裡還是太冒險了，一不留神就是滿盤皆輸，我寧願等有人做出半成品，花多點溢價投資，也不願在初期承擔這種未知不可控的風險。”

　　見溫茹一副懵懂樣，肖楓問:“我這次講的話應該夠明白了嗎?”

　　“明白，但我沒理解，可能是我笨吧。”溫茹眼睛巴眨巴眨的，像是在繳械投降。

　　肖楓換了個簡單的問法:“你認為這個項目能賺錢麽?”

　　“我看實地調研情況根本賺不到錢，可聽你們說得頭頭是道，好像又能賺錢，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理論和實際的差距嘛。”肖楓點撥道。

　　意識到自己身微言輕，不該考慮那麽多，肖楓轉換立場，秉承做好本職工作的原則辦事。

　　“總之我會把掌握的詳細情況全部寫上去，至於他們什麽想法，就看領導的意思了。”

　　“嗯嗯。”

　　張天翔邀請兩人第二天來參觀盛夏咖啡促銷活動，好對項目有更深層次的認知，肖楓知道這家夥肯定雇了一幫群眾演員演戲，但依舊選擇欣然前往。

　　“這是我們新進駐的兩棟寫字樓，開業頭幾天搞促銷活動，單點半價優惠，拚團更是折上折。”

　　肖楓聽著張天翔的介紹，不露聲色地觀察著排隊的人群，看打扮像是上班的白領，這氣質的群演普遍要價不低，倒不如產品售價打骨折吸引真實人群來消費劃算。

　　兩個維修師傅宛如門神般一左一右呵護著寶貝機器，現場更有收銀員搬台坐鎮，避免出現機器吞錢不出貨的情況。

　　難得一次井然有序的盛況，溫茹小聲嘀咕道:“要是天天那麽多人就好咯，妥妥的好生意。”

　　肖楓壓低音量道:“幾天的熱鬧勁一過，該怎樣怎樣。”

　　“不知兩位有沒有品嘗過我們的產品?”張天翔突然提了嘴。

　　“沒有，來兩杯甜一點的嘗嘗。”肖楓隨口道。

　　“可以的，請稍等。”

　　等張天翔走遠，

溫茹不解道:“你為什麽要騙他?”　　“我懷疑配方調整過，你待會兒喝一口，看看跟上次的有沒有區別。”

　　“噢，原來如此，我懂了。”

　　“不要聲張，我們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肖楓一邊跟溫茹嘀咕，一邊觀察張天翔的動向。

　　張天翔插隊到最前面，很快打好兩杯香草卡布奇諾走過來，肖楓熱情上前接過手，先是聞了聞味，旋即讚歎起來。

　　“濃鬱飄香，是我喜歡的感覺。”肖楓小抿了口，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酸澀感相比之前減輕不少，醇厚的咖啡停留在舌尖，韻味無窮。

　　溫茹肘了肘個胳膊，悄咪咪道:“還是苦的，我喝不出區別。”

　　“不怪你。”肖楓無言以對。

　　“進口的阿拉比卡咖啡豆，高級貨來的，不錯吧。”

　　“對於習慣喝咖啡的人來說，是不錯，可惜我不太懂，我想有很多人跟我一樣，不懂喝咖啡的好處在哪裡。”肖楓裝成新人小白，想看看張天翔會怎麽表演。

　　“喝咖啡的好處那叫一個多哦，首先這個咖啡裡面富含遊離脂肪酸、咖啡因單寧酸等營養物質，可以減輕肌肉疲勞、消除疲勞。”

　　“不僅如此，咖啡可以刺激大腦的中樞神經，有助於提神醒腦、集中注意力、提高記憶力，可以預防老年癡呆症。”

　　“而且咖啡因含有大量的抗氧化成分，能使血液循環加快，消耗大量能量，燃燒脂肪，有助於減肥的作用。”

　　“咖啡好不好，咖啡豆很重要，我們的宗旨是為客戶提供品質最優的產品，每一個咖啡豆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保證不會有質量問題。”

　　聯想到老師傅跟自己說過咖啡豆發毛一事，肖楓用堅定的職業操守憋著沒笑。

　　張天翔的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很難收緊，他開始用專有名詞拚湊成長難句迷惑肖楓的判斷，特別是Q-Grader一詞被反覆提及。

　　“這製作咖啡就跟做菜一樣，光有上好的佳肴，沒有厲害的廚子也是暴殄天物，我們的咖啡全部是由Q-Grader親自拚配調製的，好咖啡，匠心造。”

　　“可你們的咖啡不是機器製作的麽?裡面又沒藏人。”

　　溫茹這手抬杠來得猝不及防，不過肖楓也是樂此不疲，沒有出面製止阻攔。

　　“這...這...”

　　張天翔短暫的結巴了幾秒，立馬找到應答之策，“我說的這個拚配指的是配方比例，調好參數後每一台機器都能模仿Q-Grader的手法。”

　　“對對對，張總說的是，我們還有其他事，先不打擾你這邊搞活動了。”

　　肖楓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給溫茹一個眼神示意跟上自己的步伐。

　　“Q-Grader是什麽?”

　　“全稱是阿拉比卡精品咖啡質量分級品鑒師，你可以簡單理解成高級咖啡師，類似酒館調雞尾酒的酒保。”

　　“我以為是什麽厲害東西咧，那阿比拉卡咖啡豆呢?他說是進口高級貨。”

　　“是阿拉比卡咖啡豆，全世界70%的咖啡豆都叫阿拉比卡豆，他沒說細分種類，也沒說產地，我不好判斷高不高級。”

　　“這麽看來，他比你還不靠譜。”溫茹一句話罵了兩個人。

　　肖楓聽了完全不生氣，“嗯哼，是麽?看來你還不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