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修了不知多少時日,景陽漸漸感覺體內那一元真氣漸漸稀薄消散,然而努力畢竟沒有白費,屬於自身所吸納的天地靈氣卻在漸漸匯聚。 大鯨吞功所吞噬的猛烈元力散於四肢百骸,增添力道硬度;小蠶食法吸納的輕靈溫和靈氣從穴道而入,匯聚入各道經脈之中,溫養血脈,為日後打下根基。
因小蠶食法乃是從三百六十五處穴道同時吸納天地靈氣,故而雖然其量甚微,卻勝在所有十二正經,奇經八脈都一並吸納溫養,比之尋常先打通某一條經脈之法,勝過不知凡幾!
而他的兩大外功心法,也在刻苦勤修之後有了成果,景陽知曉那錦繡山河拳雖然易學,然而要打破這墓室封印回到人間,卻首要有雄渾猛烈之法,故而卻將更多的心力放在了山河破碎掌法之上!
這八品的功法自然又比九品不同,修行難度增添了不知數倍!縱然景陽有秦帝疏通經絡,又以一元真氣溫養身體,打下了無與倫比的基礎,又經過三個月不眠不休的努力,然而卻也隻能修煉到第九品有成!
然而即便是這般,單單隻三個月的時間,就從一個毫無基礎的普通人,晉升到九品頂級高手,若放到人間之中,恐怕仍要被驚為天人!
要知道,尋常之人多數便無感悟吸納天地靈氣之質,天生便隻能停留在庸碌之中;而能夠有資質修行的,要達到第九品頂階水準,若無名師教導,恐怕也要耗費幾年功夫!
景陽自是不知如何與他人比較,輕歎一聲,三個月來終於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他輕輕地一抬手,隻感覺到體內真氣流轉,渾身力道飽滿圓融,與三個月前可以說是判若兩人,心中不禁感歎人生遭遇,真是無常之至!
最後望了一眼那秦帝臨去之時所留下的石座龍椅,再度深深地鞠躬行了一禮,鎮定心神,大步地走了開去。
景陽四處觀望,以他此刻目力,稍稍轉身便將這不過數丈方圓的簡陋墓室看了個清清楚楚,明明晰晰。
“初來之時,但覺得隻是一瞬間,然而秦帝曾說過此處距離地面甚深,恐怕並非那麽輕易可以蠻力打通……這麽說,該有其他方法出去才是……”
他緩緩而行,以手掌觸摸四壁,企圖找出其中的薄弱之處。
靜靜地以手掌感觸冰涼的洞壁,隻覺得四處都是一般堅硬結實,哪裡有什麽薄弱之處讓自己打出去?!
巡視一周,沒有絲毫收獲,景陽心中一凜,暗暗皺眉道:“若還不能出去,這一元真氣已然消散,憑借自己這多日來的修為,恐怕也隻能堅持幾日而已……”
不甘心地又再度巡視了三遭,卻仍舊是一無所獲,甚至連地面乃至頭頂的洞壁,景陽都一一檢視了,卻沒有任何可供自己用武之地。
一股壓抑之感襲來,景陽暗自告誡自己鎮定心神,尋找地方先穩下來。
想到此處,他便看到了秦帝留下的石座,剛要走上前去休息,忽而心中一動……
“這石座……縱然秦帝能夠修成言出法隨,以意奴役萬物之境,難道還能在一瞬間雕刻出龍形紋理不成?難道其中另有關竅?!”
景陽急忙上前,仔細觀看這龍椅,卻見其簡陋古樸,並無什麽出奇之狀。
他將自己的手掌放在上面,試著以掌力推動,以期能有絲毫變化,然而無論是向任何方向用力,乃至上下按壓,都沒有任何機關被觸動。
“難道不是?”景陽心中生出一股疑問,
剛要坐上石座好好休息一下,忽而又想到這是秦帝皇家至尊的象征,自己對之如此尊敬,是否要真的坐上去。 忽而他心中一動,想起秦帝之語……
“作為我的後人,豈能如此婆婆媽媽!”
“做大事者就該有殺伐果決之姿!”
“嘿……”景陽忽而露出一絲微笑,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領悟了秦帝最後的一道教誨。
“一掃六合何雄哉,天下諸侯盡西來!”
景陽大喝一聲,掌隨聲至,一式山河破碎掌法中的星隕華山從上而下,恍若天外飛星九天而降,砰的一聲擊打在了那石座之上!
轟隆隆!
一聲悶響,那石座徹底被景陽擊作碎裂,變成了一堆碎石散落了一地!
果然,隨著那石座破碎,洞壁之上立時出現了一道暗門,輕輕開啟,一股潮濕的微風猛的從中吹拂而來,頓時將洞中陳腐氣息掃蕩一空。
景陽輕笑一聲,知道為了不打擾秦帝修行,這暗門必然隻能出現片刻,立時下了決斷,最後向著這墓室鞠了一躬,果決地起身走了出去!
這帶著雨後潮濕氣息的微風,在世人看來自是尋常,然而景陽卻感到千般感慨,仿佛從死到生重新走了一遭,心中砰砰地直跳。
大難不死,遭逢奇遇,剝極而複,柳暗花明。
人世間的無常莫過於此了……
景陽收起感慨之心,忽的見到前方已然出現了微微毫光,知曉到了地面盡頭,但見微光清幽,彩霞掩映,此刻當是黎明之時,少有人跡,心中定了幾分,運起身法,提氣飛了出去,而那身後暗門也立即掩蔽消失了。
頓時沁人心脾的春風拂面而來!
景陽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世界……
“龍城緒,大乾朝,我景陽得上天庇佑,大難不死,來日必將要你們血債血償!哈哈哈……”
他從未如此瘋狂地大笑,仿佛將所有的憎惡憤恨都發泄了出來。
過了半晌,他才慢慢地冷靜了下來,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萬一那龍城緒尚且未離開秦郡,或者謹慎非常,曾在日後派人來看過自己所在,說不定便會得知自己的失蹤,如此一來自己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即便不如此,他作為一個被朝廷抄家的破落之人,也絕不會在任何人那裡得到什麽慰藉,更何況當朝太子號令天下,隻讓自己以乞討為生,何人敢收留自己?!
血海深仇自然要報,然而此刻自己的修為與整個龐大無比的大乾帝國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不可效匹夫之勇。
可是……
自己的家中不知怎麽樣了,父母的屍首是否有人收殮,還有平日與自己親近的那些丫鬟們,估計也是覆巢之下無完卵……
歎息一聲,景陽還是決定先回家探望一趟,雖然冒險也無可奈何。
抽身便走,向著城中行去,然而走不到兩步便聽到幾個人大聲呼喊,似乎是城中官兵在追捕逃犯。
他心中一動,想到這些朝廷鷹犬前倨後恭,殘暴的對待自己的爹娘之事,雙手不禁緊緊攥起,滿腹的憤懣之氣!
然而最終他卻放開了手,此刻畢竟不宜與官兵衝突,自己要回府探望,還是低調行事的好。
卻不料微微抬眼,景陽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渾身一顫。